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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闯进来的人好像犹豫了,自己咕噜着,最后他轻轻地说:“有人在这儿吗?”显然并不期望有人答话。 我想最好还是承认我在这儿吧,因为我听出是希刺克厉夫的口音,生怕如果我不声不响,他还要进一步查的。 这样想着,我就翻身推开嵌板。 我这行动所产生的影响将使我永久不能忘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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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2呼啸山庄(上)
希刺克厉夫穿着衬衣衬裤站在门口,端着一支蜡烛,烛油直淌到他的手指上,脸色苍白得像他身后的墙一样。 那橡木门第一声轧的一响吓得他像是触了电一般:手里的蜡烛跳出来有几尺远,他激动得这么厉害,以至于他连拾也拾不起来。“只是你的客人在这儿罢了,先生。”我叫出声来,免得他更暴露出胆怯样子而让他丢掉面子。“我作了一个可怕的恶梦,不幸在睡着时叫起来了。 我很抱歉打搅了你。”
“啊,上帝惩罚你,洛克乌德先生!但愿你在——”我的主人开始说话,把蜡烛放在一张椅子上,因为他发现不可能拿着它不晃。“谁把你带到这间屋子里来的?”他接着说,并用指甲掐着他自己的手心,磨着牙齿,为的是制止腭骨的颤动。“是谁带你来的?我真想把他们现在就撵出门去!”
“是你的佣人,齐拉,”我回答说,跳到地板上,急急忙忙穿好衣服。“你撵,我也不管,希刺克厉夫先生。 她活该,我猜想她是打算利用我来再证明一下这地方闹鬼了。 咳,是闹鬼——满屋是妖魔鬼怪!把它关起来你是有道理的。 凡是在这么一个洞里睡过觉的人是不会感激你的!”
“你是什么意思?”希刺克厉夫问道,“你在干吗?
你既然已经在这儿了,就躺下,睡完这一夜!可是,看在老天的份上,别再发出那种可怕的叫声啦。 那没法让人原谅,除非你的喉咙正在给人切断!“
“要是那个小妖精从窗子进来了,她大概会把我掐死的!”
我回答说,“我不准备再受你那些好客的祖先们的迫害了。杰别斯。 伯兰德罕牧师是不是你母亲的亲戚?
还有那个疯丫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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呼啸山庄(上)92
凯瑟琳。 林敦,或是恩萧,不管她姓什么吧——她一定是个容易变心的——恶毒的小灵魂!她告诉我这二十年来她就在外面流浪——我不怀疑,她正是罪有应得啊!
‘这些话还没落音,我立刻想起那本书上希刺克厉夫与凯瑟琳两个名字的联系,这点我完全忘了,这时才醒过来。 我为我的粗心大意而脸红,可是,为了表示我并未觉察到我的冒失,我赶紧加一句,“事实是,先生,前半夜我在——”说到这儿我又顿住——我差点说出“阅读那些旧书”
,那就表明我不但知道书中印刷的内容,而且知道那些用笔写出的内容了。 因此,我纠正自己,这样往下说——“在拼读刻在窗台上的名字。 这种很单调的工作使我入睡,像数数目似的,或是——”
“你这样对我滔滔不绝,到底是什么意思?”希刺克厉夫大吼一声,蛮性发作,“怎么——你怎么敢在我的家里?——天呀!
他这样说话肯定是发疯啦!“
他愤怒地敲着自己的额头。我不知道是跟他抬杠好,还是继续向他解释好。可是,他仿佛大受震惊,我都可怜他了,于是继续说我的梦,肯定说我以前绝没有听过“凯瑟琳。 林敦”这名字,但是念得过多才产生了一个印象,当我不能再约束我的想象时,这印象就化为真人了。希刺克厉夫在我说话的时候,慢慢地往床后靠,最后坐下来,差不多藏在了后面。 但是,听他那不规则的上气不接下气的呼吸,我猜想他是拚命克制过于强烈的情感。我不想让他看出我已发现了他处在矛盾之中,就继续梳洗,发出很大的声音,又看看我的表,自言自语地抱怨夜太长。“还没到三点钟!我本来想发誓说已经六点了,时间在这儿停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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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3呼啸山庄(上)
不动啦:我们一定是八点钟就睡了!“
“在冬天总是九点睡,四点起床,”我的主人说,压住一声呻吟。 从他胳臂的影子的动作,我猜想他是从眼里抹去一滴眼泪。“洛克乌德先生,”他又说,“你这么早下楼也妨碍别人,你这孩子气的大叫已经把我的睡魔赶跑了,你可以到我的屋里去。”
“我也一样。”我回答,“我要在院子里走走,等到天亮我就走。 你不必怕我再来打搅。 我这想交友寻乐的毛病现在治好了,不管是在乡间或在城里,一个头脑清醒的人应该知道同自己作伴就足够了。”
“愉快地作伴!”希刺克厉夫咕噜着,“拿着蜡烛,你爱上哪儿就上哪吧。 我就来找你。 不过,别到院子里去,狗都没拴住。 大厅里——朱诺在那儿站岗,还有——不,你只能在楼梯和过道那儿溜达。 你去吧!我过两分钟就来。”
我服从了,就离开了这间卧室。 当时,我不知道那狭窄的小屋通到哪里,就只好还站在那儿,不料,却无意亲眼看见我的房东做出一种迷信的动作,这很奇怪,看来他不过是表面上有头脑罢了。他上了床,扭开窗子,一面开窗,一面涌出压抑不住的热泪。“进来吧!进来吧!”他抽泣着。“凯蒂,来吧!啊,来呀——再来一次!啊!我的心爱的!这回听我的话吧,凯蒂,最后一次!”幽灵表现出幽灵素有的反复无常,它偏偏不来!
只有风雪猛烈地急速吹过,甚至吹到我站的地方,而且吹灭了蜡烛。这段发狂的话竟伴随着突然涌出的悲哀,我对他的怜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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呼啸山庄(上)13
之情甚至忽视了他举止的愚蠢。 我避开了,一边由于自己听到了他这番话而暗自生气,一边又因自己诉说了我那荒唐的恶梦而焦躁不安,因为就是那梦产生了这种悲痛。 至于为什么会产生,我就不懂了。 我小心地下楼,到了后厨房,那儿有一星火苗,被拨拢在一起,我点着了蜡烛。 没有一点动静,只有一只斑纹灰猫从灰烬里爬出来,怨声怨气地咪一声向我招呼。两条长凳,摆成了半圆形,几乎把炉火围了起来。 我躺在一条凳子上,老母猫跳上了另一条凳子。 我们两个都在打盹,不料有人来捣乱,那就是约瑟夫放下的一个木梯,它经过一个活门直通阁楼里:我猜想这就是他上阁楼之路了。 他对着我拨弄起来的火苗狠狠地望了一眼,把猫从它的高座上撵下来,自己安坐在空出的位子上,开始把烟叶填进三寸长的烟斗里。 我在他的圣地出现,显然被他看作是羞于提及的莽撞事儿。 他默默地把烟管递到嘴里,胳臂交叉着,喷云吐雾。 我让他享受安逸,不去打搅他。 他吸完最后一口,深深地吁出一口气,站起来,像走进来时那样庄严地又走出去了。跟着有人踏着轻快的脚步进来了。 现在,我张开口正要说早安,可又闭上了,敬礼未能完成,因为哈里顿。 恩萧正在SotoVoce作他的早祷,也就是说他在屋角找一把铲子或是铁锹去铲除积雪时,他每碰到一样东西都要对它发出一串的谩骂。 他张大鼻孔向凳子后面溜了一眼,认为对我用不着客气,就像对我那猫伴一样。 看他作的准备,我猜他是允许我走了,我离开我的硬座,打算跟他走。 他注意到这点,就用他的铲子头戳戳一扇黑门,无声地表示如果我要改变去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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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呼啸山庄(上)
就非走这儿不可。那扇门通到大厅,女人们已经在这儿走动了:齐拉用一只巨大的风箱把火苗吹上烟囱;希刺克厉夫夫人,正跪在炉旁,借着火光读着一本书。 她用手遮挡着火炉的热气,使它不伤她的眼睛,仿佛很专心地读着。 只有在骂佣人不该把火星弄到她身上时,或者不时推开一只总是用鼻子向她脸上凑近的狗时才停止阅读。我很奇怪地看见希刺克厉夫也在那儿,他站在火边,背朝着我。 由于他刚刚对可怜的齐拉发过一场脾气,她时不时地放下工作,拉起围裙角,发出了气愤的哼哼声。“还有你,你这没出息的——”我进去时,他正转过身来对他的儿媳妇发作,并且在形容词后面加个无伤的词儿,如鸭呀,羊呀,可是往往什么也不加,只用一个“——”来表示了。“你又在那儿,搞你那些无聊的玩意啦!
人家都能挣饭吃——你就只靠我!把你那废物丢开,找点事做!你老是在我眼前使我烦,你要得报应的——你听见没有,该死的小贱人!“
“我会把我的废物丢开,因为如果我拒绝,你还是可以强迫我丢开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