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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软骨头斜着眼向窗里望:他简直没有力量走开,就像一只猫无力离开一只半死的耗子或是一只吃了一半的鸟一样。 啊!我想,可没法挽救他了,他已经注定了,而且朝着他的命运飞去了!真的是这样,他猛地转身,急急忙忙又回到屋里,把他背后的门关上。 过了一会,当我进去告诉他们,恩萧已经大醉而归,准备把我们老屋子全都毁掉(这是在那样情况下他通常有的心情)
,这时我看见这场争吵反而促成一种更密切的亲昵——已经打破了年轻人的羞怯的堡垒,并且使他们抛弃了友谊的伪装而承认他们自己已是情人了。辛德雷先生到达的消息促使林敦迅速地上马,也把凯瑟琳赶回了她的卧房。 我去把小哈里顿藏起来,又把主人的猎枪里的子弹取出来,这是他在疯狂的兴奋状态中喜欢玩的,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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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人惹了他,或甚至太引起他注意,就要冒性命危险。 我想出了把子弹拿开的办法,这样如果他真闹到开枪的地步的话,也可以少闯点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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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九 章
他走进来了,叫着不堪入耳的话,刚好看见我正把他的儿子往厨房碗橱里藏。 哈里顿对于碰上他那野兽般的喜爱或疯人般的狂怒,都感到恐怖,这是因为在前一种情况下他有被挤死或吻死的机会,而在后一种情况下他又有被丢在火里或撞到墙上的机会。 他的惊恐倒使我可以随意把他放在任何地方,这个可怜的东西,总是不声不响的。“我到底发现啦!”辛德雷大叫,抓着我脖子上的皮,像拖只狗似地往后拖。“天地良心,你们一定发了誓要谋害那个孩子!现在我知道他怎么总不在我的面前了。 可是,魔鬼在帮助我,我要让你吞下这把切肉刀,耐莉!你不要笑,我刚刚把肯尼兹头朝下闷到黑马沼地里,两个一个都一样——我要杀掉你们几个,我不杀了你们就不安心!”
“可我不喜欢切肉刀,辛德雷先生。”我回答,“这刀刚切过熏青鱼。 要是你乐意的话,我情愿被枪杀。”
“你还是遭天杀吧,”
他说,“而且你将来也非遭天杀不可。在英格兰没有一条法律能禁止一个人把他的家弄得像点样,可我的家却乌七八糟!——张开你的嘴!”
他握住刀子,把刀尖向我的牙齿缝里戳。 而我可从来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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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害怕他的主意。 我唾一下,肯定说味道很讨厌——我无论如何不要吞下去。“啊!”他放开了我,说,“我看出那个可恶的小流氓不是哈里顿——我请你原谅,耐儿——要是他的话,他就应该被活剥皮,因为他不跑来欢迎我,而且还尖声大叫,倒好像我是个魔鬼。 不孝的小崽子,过来!你欺骗一个好心肠的、上当的父亲,我要教训教训你。 现在,你不觉得这孩子头发剪短点能更漂亮些吗?狗的毛剪短些还可以显得凶些,我爱凶的东西——给我一把剪刀——凶而整洁的东西!而且,那是地狱里才有的习惯——珍爱我们的耳朵是魔鬼式的狂妄,——我们没有耳朵,也够像驴子的啦。嘘,孩子,嘘!
好啦,我的乖宝贝!别哭啦,擦干你的眼睛——这才是个宝贝啦。 来,亲亲我。 什么!他不肯?亲亲我,哈里顿!该死的,亲亲我!上帝呀,好像我乐意养这么个怪物似的!我非把这臭小子的脖子拧断不可。“
可怜的哈里顿在他父亲怀里拚命地又喊又踢,当他把哈里顿抱上楼,而且把他举到栏杆外面的时候,他更加劲地喊叫。 我一边嚷着他会把孩子吓疯的,一边跑去救他。 我刚走到他们那儿,辛德雷在栏杆上探身向前倾听楼下有个声音,几乎忘记他手里有什么了。“是谁?”他听到有人走近楼梯前,便问道。 我也探身向前,为的是想作手势给希刺克厉夫,我已经听出他的脚步声了,叫他不要再走过来。 就在我的眼睛刚离开哈里顿这一瞬间,他猛然一窜,便从那不当心的怀抱中挣脱出来,掉了下去。我们只顾看看这个小东西是否安全,简直没有时间来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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忆那尖锐的恐怖感觉了。 希刺克厉夫正在紧要关头走到了楼下,他下意识地接住孩子,并且扶他站好,抬头看是谁惹下的大祸。即使是一个守财奴为了五分钱舍弃一张幸运的彩票,而第二天发现他在这交易上损失了五千镑,也不能表现出当希刺克厉夫看见楼上的人竟是恩萧先生时那副后悔的神气。那副神气比言语还更能明白地表达出那种极其深沉的苦痛,因为他竟成了阻挠他自己报仇的工具。若是天黑,我敢说,他会在楼梯上打碎哈里顿的头颅来补救这个错误,但是我们亲眼看见孩子得救了,我立刻下楼把我的宝贝孩子抱过来,紧贴在胸上。 辛德雷从容不迫地下来,酒醒了,也觉得羞愧了。“这是你的错,艾伦,”他说,“你该把他藏起来不让我看到。 你应该把他从我手里夺过去。 他跌伤了什么地方没有?”
“跌伤?”我生气地喊着,“如果你还没死,也会变成个白痴!啊!我奇怪他母亲怎么不从坟里站出来瞧瞧你怎样对待他。 你比一个异教徒还坏——竟这样对待你的亲骨肉!”
他想要摸摸孩子。 这孩子一发觉是他跟着我,就马上恐怖地放声哭出来。 但是他父亲的手指头刚碰到他,他就又尖叫起来,叫得比刚才更高,而且挣扎着像要抽风似的。“你不要管他啦!”我接着说,“他恨你——他们都恨你——这是实话!你本来有一个快乐的家庭,却给你弄到这样糟的地步!”
“我还要弄得更糟哩,耐莉,”这陷入迷途的人大笑道,恢复了他的固执,“现在,你把他抱走吧。 而且,你听着,希刺克厉夫!你也给我走开,越远越好。 我今晚不会杀你,除非,也许,我放火烧房子——那只是我这么想想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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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着,他从橱柜里拿出一小瓶白兰地,倒一些在杯子里。“不,别!”我求他,“辛德雷先生,请接受我的警告吧。如果你不爱惜你自己,就可怜可怜这不幸的孩子吧!”
“任何人都会比我对他更好些,”他回答。“可怜可怜你自己的灵魂吧!”我说,竭力想从他的手里夺过杯子。“我可不。相反,我宁愿叫它堕落来惩罚它的造物主,”这亵渎神明的人喊叫道,“为灵魂的甘心永堕地狱而干杯!”
他喝掉了酒,不耐烦地叫我们走开。用一连串的可怕的、不堪重述也不能记住的咒骂,来结束他的命令。“可惜他不能醉死,”希刺克厉夫说。 关门时,也回报了一阵咒骂,“他是在拚命,可是他的体质顶得住,肯尼兹先生说拿自己的马打赌,在吉默吞这一带,除非他碰巧遇上什么越出常轨的机会,他会比任何人都活得长,而且将像个白发罪人似的走向坟墓。”
我走进厨房,坐下来哄我的小羊羔入睡。 我以为希刺克厉夫走到谷仓去了。后来才知道他只走到高背长靠椅的那一头,倒在墙边的一条凳子上,离火挺远,而且一直没作声。我正把哈里顿放在膝上摇,并哼着一支曲子,那曲子是这样开始的——“夜深了,孩子睡着了。坟堆里的母亲听见了——”
这时候凯蒂小姐,已经在她屋里听见了这场骚扰,伸进头来,小声说:“你一个人吗,耐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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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啊,小姐,”我回答。她走进来,靠近壁炉。 我猜想她大概要说什么话,就抬头望着她。 她脸上的表情显得又烦躁又忧虑不安。 她的嘴半张着,好像有话要说。 她吸了一口气,但是这口气化为一声叹息而不是一句话。 我继续哼我的歌,还没有忘记她先前的态度。“希刺克厉夫呢?”她打断我的歌声,问我。“在马厩里干活呢。”这是我的回答。他也没有纠正我,也许他在瞌睡。 接着又是一阵长长的停顿。 这时我看到有一两滴泪水从凯瑟琳的脸上滴落到了石板地上。她是不是为了她那羞耻的行为而难过呢?
我自忖着,那倒要成件新鲜事哩。 可是她也许愿意这样——反正我不会去帮助她!不,她对于任何事情都不大关心,除非是跟她自己有关的事。“啊,天呀!”她终于喊出来,“我非常的难受!”
“可惜,”我说,“要你高兴真不容易,这么多朋友和这么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