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童小舒看了看修婷,并没有对她说什么,而是继续向汪洋发问道:“汪洋,你一再和我说你们之间什么事都没有,可你刚刚回来,就竟然和她在这里约会?”
“嫂子,不是,不是。你别误会,不是,不是约会。”
“还不是约会?还要怎样做,你们才能承认?”童小舒看着修婷说道。
汪洋终于说话了:“小舒,你真的是误会了,我们真的不是约会,是刚才在电梯里碰到的。”
“汪洋,我真的不想把欺骗这个词用在你的身上,可我还是想问你,你还想欺骗我多久?”童小舒哭了起来。
修婷又一次委屈地哭了,她哭着说道:“嫂子,他没有欺骗你,真的没有欺骗你,我和汪总之间什么事都没有。真的什么事都没有。”
童小舒抬起头来,一边哭一边说道:“你还告诉我,你们之间什么事都没有?刚才我什么都看到了,你还想让我看到你们在一起怎样,才能算是有事?”
听到这里,修婷一边哭着一边快步往外走去,就在她的背影展现在童小舒面前的一刹那,童小舒竟然发现了天大的秘密。就在修婷的短发随着她头的摆动的一刹那,童小舒看到了修婷右耳垂下的那颗如同黄豆粒大小的黑痣。童小舒的脑子里瞬间出现了妈妈去世前的那一刻,趴在她的耳边用最微弱的声音告诉她的那个秘密。她迅速地做出了反应:修婷,她怎么会是自己的亲妹妹?
修婷走出去的那一刻,汪洋的内心充满了内疚。他犹豫了片刻,就紧跟着追了出去。当他走到电梯门口的时候,电梯的门正好关上。汪洋回到办公室里,还是站在办公桌前,向童小舒说道:“小舒,我们之间真的是什么事都没有。请你相信我,你住院时,我和你说的话都是真的。我没有欺骗你,真的没有欺骗过你……”
童小舒什么也没有再说,匆匆地走到了门口,把门打开,也和修婷一样,快步地离开了汪洋的办公室。那一刻,她的脸上布满了泪水。就在童小舒走出办公室的刹那,李杨正好和童小舒走了个对面。童小舒低着头,看到有人走过来,抬头看了一下李杨,她并没有和他说话,而是与他擦肩而过。李杨看出了童小舒的情绪,他走进汪洋的办公室,对汪洋说道:“汪总,嫂子来过了?”
汪洋点了点头。
李杨接着说道:“我看她的情绪不太对头。”
汪洋既没有说话也没有点头。李杨还是接着说了下去:“嫂子为了你的事,吃了不少苦,我还没来得及和你说,她为了你的事写了申诉状,特意去了省城,在那里呆了很久,才回来没有多长时间。”
汪洋抬头看了看李杨,又点了点头。
汪洋听到这里,说道:“你送我回家吧。”
一五四
“好。刚才市委组织部来过电话,说是明天上午九点,他们要来单位,在处级干部会上宣布关于你工作安排的决定。”
“他们提前告诉过我。走吧。”正要往外走时,汪洋又说道:“你先下楼吧,我再打个电话。”李杨走后,汪洋用办公室的座机拨通了修婷的电话,电话铃声不断地响着,可修婷始终也没有接听电话。
汪洋回到家时,不管怎样按动门铃,楼上都没有什么反应。他又让李杨给童小舒打了电话,童小舒的手机已经关机。汪洋已经几个月没有回这个家了,他的手里已经没有开门的钥匙,不得已他只好又回到了单位。这一夜,汪洋就是在他的办公室里度过的。也就是这一夜,他的内心里同时充满了对两个女人的内疚之情,这两个人当然一个是童小舒,一个是修婷。还是这一夜,汪洋不停地分别给她们俩人打电话,一个仍然是不接听,一个仍然是不开机。
汪洋根本就没有一点儿睡意。本来他在蒙受了不白之冤之后,走出了不幸之中,他是应该高兴的。可他没有想到,就在回来后的第一天就会遇到这么多的麻烦。他的脑海里不停地轮番出现着童小舒和修婷的身影。汪洋知道,他已经和童小舒在一起度过了无数个晨昏相对的时光,凭良心而言,她为他付出了不仅仅是青春和青春般美好的时光,她更为他付出了一生的情与爱。他是她的精神所在,是她情感的寄托。如果需要,她甚至可以为他赴汤蹈火,直至献出生命……
回想起这些,他又想到了李杨白天和他说到童小舒为了他竟然一个人去省城告状的事。想到这里,躺在沙发上的汪洋,眼睛始终是潮湿的。
也还是在这一天的夜里,汪洋自然也无数次地想到过修婷。他似乎觉得修婷和他更有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缘分。如果说20几年前是一个太特殊的背景,她让她的鲜血流进了自己的肌体的话;如果说那年在上海路的车水马龙的紧急情况下,她把他和他的儿子推离了危险境地的那个举动是一次偶然的话。那么,在自己这次蒙受了不白之冤而难以证明自己清白的时候,又是她拿到了那至关重要的证据,才让自己走出了泥浊之中……可就在自己只是从纪委的人那里知道了是修婷帮了他,还没有来得及去问清楚她是怎样拿到的那份证据的时候,却又让修婷在自己的夫人面前蒙受了冤屈……
自己今后如何面对修婷呢?
想到修婷,汪洋的心里有着一种非同平常的滋味。他对她没有更多的了解,她却对他早已有了一种如同上帝般的眷顾,如果说此前那两次是她挽救了他的生命的话,而这次却又是她把他从深渊中解救了出来,而这次她所付出的代价一定比前两次更具有风险,更具有挑战性,尽管自己还不知道她是怎样取得的证据……
想到这里,汪洋已经潸然泪下。
他又想到了那天晚上,他在修婷家里的那次和她的拥抱,还有今天白天就在自己第一次走进这新的办公室时的拥抱,尽管那不是一种带着生理上的性的要求的拥抱,可那真是发之于感情深处的相拥。此刻,汪洋不得不承认自己是真的爱上修婷了。
第二天上午九点,宣布汪洋工作安排的处级干部会准时召开。会上宣布,汪洋任市委宣传部副部长,继续兼任宁阳都市报总编辑。大家听到这个决定,报以长时间的热烈掌声,不少人的眼睛里噙着泪水。而当让汪洋说几句话时,汪洋站了起来,却什么也没有说,他只是含着眼泪,双手抱拳,举过了头顶向大家挥动着……
也就是在宣布完汪洋的工作安排后,还是纪委的人,还是几个月前在处级干部会上宣布汪洋被双规的那个人,宣布了市纪委的决定。这个决定已经报请市委批准。原来秦南没有失踪,而是已经被双规。他的问题已经基本查清,鉴于他的犯罪事实,市纪委决定开除其党纪,开除其公职。犯罪嫌疑人秦南已被移交司法机关追究刑事责任。听到这个消息,从大家的眼神中看不出更多的震惊。
也就是在这天下午,汪洋还是不断地往家里打电话,可仍然没人接听。下午四点多钟,汪洋打开了办公桌上的电脑,他浏览了一下新闻后,便打开了自己的电子信箱。他已经很长时间没有机会打开过电子信箱了。他一下子就发现了修婷发给他的一封电子邮件,而这封电子邮件显然已经有人读过。他还是把它点击开来,坐在那里,贪婪地阅读起来:
汪洋你好:
请允许我直呼其名,而不再叫你汪总了。当你看到我的这封电子邮件时,我已经不再是你麾下的一员。请不要再找我了,我已经远离你而去了。请允许我说这是一次远离,这是一次真正的远离。尽管我们已经相识在若干年前,尽管我还没有真正地走近过你。可我还是觉得我的这次离去,会是我们生命中的永诀,因为我们怕是没有机会再相见了。我将离开这座城市,不会再回来了。请不要问我将去哪里?因为我并不知道我自己会漂流到天涯还是海角。我并不知道哪里还会是我快乐的摇篮,何处还会是我期望的梦乡。
汪洋,我在心里对你是充满感激的,那是因为当我们相识若干年后,在我浑然不知的情况下,再次与你邂逅在这座城市里的时候,你却在并不了解我的情况下,竟然向我投来了理解的眼神与信任的目光,你还又一次点燃了我的欲望之火,可我却不得不在刹那之间,就将它熄灭了。
也许,你根本就不知道我说的“又一次”的含义。我现在想告诉你,其实,我们并不是相识在20几年前的青年农场里,并不是相识在那次让我的血液流进你的血管里时你的那次病中,而是来得更早。那早得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