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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情的泪,颗颗坠下。
他们都是因她而死的。
凝望着前孽镜的凤舞,小脸上布满自责的泪,她虽记不起过去,但只是这般看着她生前所造下的孽与罪,心疼如纹的她,真恨不能亲自走至镜中,抱抱他们、搂搂他们,告诉他们,这都是她的错,若她能代偿的话,她愿的。
「很痛苦吧?」捕魂鬼差在她耳畔声声诱哄着,「很想忘了这些过去,很想忘了这些妳一手造成之过吧?」
串串断了线的泪珠,流过她的面颊,洗过她小巧的下颔,哽咽得难以成言的她,两手紧按着心房,不自觉地向他颔首承认。他又沉着声,低低催诱着她,「现在妳很想将这一切全都忘怀,好从此不再伤悲,对不对?」
「对……不起!」原本俯首称是的凤舞,突然扬高了尾音并抬首反驳。「什么?」他与正想放弃的守川人同时一愕,均张大了嘴瞧着不断以袖拭泪的她。
「这玩意我在人间时早就瞧过一回了。」甩去泪水的凤舞吸吸鼻尖,努力压下伤悲,一改前态地站起身握紧了拳,「镜里的一切,即便是我之罪,但我已在他们之前先他们一步以命偿罪,我不会再因此受到半分影响再上你们的当,这一回,我决计不会再忘掉郁垒!」
那些郁垒不愿让她记起的过去,早就由爱找乐子、又爱扮成各种模样的申屠令给她看过一些了,她也早就因此泪洗过心尘往事一回,因此,无论此刻她的心再怎么疼,她再怎么遗憾伤怀,或是泪流满面地想挽回往事,那都改变不了已成的事实。既是改变不了事实,那么,她便要勇于接受!
因为她知道,只要当她哽咽想哭泣时,她的身后会有一片温暖的胸膛汲取她的泪,只要她沉陷在那些记不起的光景所带来的悲伤里,因而走不出来时,郁垒会柔柔地吻着她,告诉她将那些前尘往事全都忘了,因为他们还有未来。无法弥过,自然就得挺直身子努力往前走,唯有如此,她才能代那些因她而死的人活得更好。
只差一点就能成功的捕魂鬼差,眼见前功尽弃,忿忿地扬高了声。
「妳若不喝,就得再经历一回妳方承受过的众苦!」那种磨人的责罚,相信只要尝过一回就无人敢再试,他就不信她的身子也像她的嘴那么硬!
不巧凤舞就是死性不改,硬脾气中的佼佼者。
「我自愿再来一回!」游也游过了,爬也爬过了,有了丰富心得的她,不介意再次向那些磨人的东西挑战。
「妳……」冲上前紧握着她颈间的捕魂鬼差,气急败坏得简直想再掐死她一回。
她忙碌地格开他的大掌,「别尽杵拉着我,姑娘我还要赶场子呢。」
「我绝对会让妳把它喝下去的!」望着她踩着困难的脚步,步步走远的捕魂鬼差,在她身后大叫着。
凤舞的回应在阴风中飘扬开来,「有本事咱们就来试试看!」
上上下下飘浮在风中的守川人,含笑地一手抚着面颊,目送无惧无悔的凤舞,一脚一印地逐渐离开川畔。
她深感安慰地轻笑,「真的变了。」
☆ ☆ ☆更漏灯残,大地在冥暗的夜色里醒不来。
雪夜静谧,翩然坠落的雪花,落至燃烧的火炬里,嘶声融蚀消散。四道黑影,自天坛围城大门里无声窜出,为静夜带来了踏雪而来的足音。
身上大麾已覆上一层白雪的轩辕岳,坐在天坛坛心紧闭双目,一手握着直插在地的雷颐剑,在足音逐渐靠近天坛时,他缓缓睁开眼眸,自怀中掏出一张黄符,燃符一扬,天坛四处的火应声燃起,将天坛灿照得有如白昼。
火炬的焰光照亮了无地可匿的众人,同时也让微玻康男溃宄笔尤肭只食翘焯车牟凰僦汀�
登上天坛前,见着看守者是谁的藏冬,大叹倒霉地掩着脸。
「你认为咱们跟他好好谈谈,他会不会就大方的把鬼门借给咱们?」那小子夜半三更不睡杵坐在那里做什么呀?没事找事嘛。
燕吹笛的两眉皱得死紧,「他那顽固的性子死都不会改的。」他之所以不愿来,就是因为他知道他这个笨师弟,没事就爱坐在天坛上修法练功,他只要来这,就一定会与轩辕岳撞上。
「好吧。」妄想破灭的藏冬,只好实行他们先前拟好的入侵计策。
急于去救凤舞的郁垒,也许是太过心急,又或许是他根本就不把区区一名看守的凡人看在眼底,不等藏冬他们商量完,已先他们一步抬足跨上天坛阶梯。
坐在坛心雪地里的轩辕岳没有动,只是在他们来到他面前不远处时,微扬起眼眸。
「你们来这想做什么?」在场四个,两个是门神,一个则是他的前任师兄,另一个……又是那个好管闲事的山神。
「借鬼门一用。」没把他当一回事的郁垒,丝毫不掩来意。
轩辕岳听了,抖落身上的大麾,扬剑站起身,「休想。」
郁垒拂落了一身的雪花,抬手一招,伴月立即出现在他的脚边。
但,燕吹笛警告的大掌,随即紧紧掐陷在郁垒的肩头,「你若是动了我家师弟一根寒毛,那个鬼门就由你自个儿去找去开。」
郁垒侧过脸看了他肃冷的眸子一眼,而后让步地对他挑挑眉。
收到讯号的燕吹笛,立刻换了张脸,笑咪咪地来到神荼的身畔,用力地拍拍他的背脊,「他就交给你了。」
神荼指着自己的鼻尖,「我?」怎么他俩说着说着,差事就落到他这个跟班的身上来了?
「别说连一个凡人你都应付不来啊。」燕吹笛一副把他看得很扁的模样。
「谁说我不行?」激将法随之奏效,上当的神荼用力哼口气,跃跃欲试地挽高了两袖。
「那最好。」得逞的燕家老兄,愉快地朝他挥挥手。
「啊。」慢了片刻才发现上当的神荼,不满地瞪视着他不负责任的背影,「你……」
「快去!」没心思看他磨蹭的藏冬,一脚将他踢上前。
刺耳的剑鸣声倏地在天坛上蔓开来,拔剑出鞘的轩辕岳,两眼一瞬也不瞬地瞧着朝他走来的神荼。
等不及的郁垒,早拉着燕吹笛离开火线,扬首在被白雪映亮的坛上张目四望。
「在哪?」
「在这。」走到坛边西处鬼门角的燕吹笛,以脚拨开地上所积的厚雪,低首直视着脚下天坛上唯一的一块黑色石板。
「别耗了,会开就快开。」边回首看着打得如火如荼的那一人一神,藏冬边催促着半动点静也无的燕吹笛。
「下去后,你们的动作得快点。」退了两步,双手结起法印的燕吹笛边施法边提醒他们。「我那顽固师弟,神荼挡不了多久的。」
「知道啦,快点!」不耐的郁垒与藏冬,两眼直盯着那块石板并催他别慢吞吞。
即将开启鬼门前,燕吹笛又是一阵叮咛。
「咱们先说好,我只给你们一炷香的时间,时限一过,可别怪我撒手不管。」住在皇城里的那个老妖怪,在轩辕岳动手之后,必定会察觉有外人入侵,他得赶在老妖怪前来助阵前走人先。
「开了!」藏冬兴奋地瞧着原本暗色的石板,逐渐变得青炯透明,而后成为一条长长见不着尽处的甬道。
「快走。」郁垒拎起他的衣领,动作飞快地与他一同跃下甬道。
在他们身影消失在甬道内后,手持法印的燕吹笛回过身来,边看着正招架着轩辕岳凌厉攻势的神荼,边在嘴边低喃。
「你可给我争气点。」拜托拜托,千万要撑到他们回来。
☆ ☆ ☆「哎呀呀……」站在高处的藏冬掩着嘴低叫。
「是谁说……」朗眉高扬的郁垒,则是悻悻然地拖着问句,「咱们要偷偷来的?」
他无奈地深吁一口气,「看样子是不太可能了。」
虽然说,燕吹笛已很好心地让他们直通阴界最深处的阴间,避过鬼后与众鬼将所栖住的阴界上层,直达最下层众游魂受罚之地,但,燕吹笛可没有告诉他们,在这儿看管游魂的鬼差数目到底有多少。
放眼望去,数之不尽的青炯色鬼眸,在发现有外人到来后,立刻整齐划一地朝他们望来,他们大约地数了数,为数或许成千上万,又或许更多。
「我去找凤舞,他们就交由你打发。」懒得管到底有多少鬼嗅到他们气息而来了,郁垒一手按在藏冬的肩头上把话说完后,便招来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