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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秃子说:讲好的二百五啊,……
俺打断李秃子说:老李,讲好没讲好不说了,再拿五十块。
李秃子委屈地对俺说:我没有五十块一张的了,要有,也不找你借了。
看俺黑着脸不理他,李秃子去包里翻腾一阵,摸出一张百元票子,递给那女人说:把五十块那张还给我。
那女人一把抢过钱,说:给你个头,你个死王八老色鬼,今晚没打死你,算你走运!
两人气宇轩昂开门出了房间,李秃子兀自在后边追着说:哎,别走啊,你把五十块的还我呀,讲好的两百五……
俺拉住李秃子,说:老李,算了,一千五都给了,这五十块还心疼什么,赶紧坐下休息会。——小万,出去瞧瞧,看他们是不是真滚蛋了。
李秃子不停地后悔着,说自己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居然就动手打人,真是吃错药了。
俺说:老李,今天咱们算是幸运,一点点钱把事情摆平了,你不要以为一千五是个什么数,你想想,他们真要撒起泼,要一万块钱咱们能少少给一分?这里不是广州,两口子吵架都能招来警察,荒山野岭的,真出点事谁来救咱们?这些话以后再说吧,现在赶紧收拾东西,走!
李秃子纳闷地看着俺说:走?往哪里走?不睡觉了?
俺说:老李,刚才有酒店一群保安在这儿维护着,现在保安散了,万一他们再来报复,咱们只有吃亏的份儿,不怕一万就怕万一,好汉不吃眼前亏,走,现在回海口!
不等李秃子说什么,俺给小万打了个电话。小万说那帮烂仔真走了,酒店经理说他们吃消夜去了。俺让小万不要回酒店了,直接到总台结帐,然后到车上等着。
深夜两点多,俺们广州参观访问团狼狈撤出兴隆镇,向海口转进。俺想,至少俺是不会再到兴隆镇了,这里是滑铁卢还是凯旋门?
车到海口,天还不亮。小万把车开到一家相熟的酒店,开了房,倒头就睡。一路上,为了防止小万开车打瞌睡,俺也没敢合眼,倒是李秃子倒在后座上睡得呼呼的。
这一觉直接睡到天黑,出去吃了饭。李秃子有点讪讪的,话也不敢多说。俺也不想多说,小万一个人白乎了一阵,见没人应声,也闷头吃饭。半个小时不到,草草一饱,埋单走人。
在路边买了一堆椰子,三个人肩抗手提的弄回房间。小万开了三只,插上吸管,招呼大家喝鲜椰汁。抱着硕大的椰子,俺说:大家都坐下,开个会。
一说开会,李秃子的脸差点埋到椰子上去,他知道,肯定少不了说他的事。这事说起来难听,可是还不能不说道说道,俺说:作为领队,俺来主持这个会议,回顾一下前边的行程,总结经验,吸取教训,以利再玩,所以,这个会非常重要,有重大的现实意义和深远的历史意义,俺看,可以命名为海口会议。——大家不用鼓掌了。
小万乐呵呵地说:砖哥,行,我看你主持会议比谢书记也不差,早晚当了书记,别忘了提携一下兄弟我。
李秃子脸上也微微有了笑纹,掏出烟来给大家派。开这会俺是要说正事的,就怕李秃子背思想包袱、抹不开脸,所以先发个科。
俺凑过去,就着小万伸来的打火机点上烟,说:先表扬一下小万,这次出来,尽职尽责,跑前跑后,热情细致,吃苦耐劳,很不错,关键是要保持这种作风,好好地把自己的工作改进一下,不要再犯吊儿郎当的错误,俺说话直,老万主席可是退下去了,以后别指望谁都让着你,处处关照你,上次跟A副经理犯牛脾气这种事,千万不能再干了,听人劝,吃好饭,咱们一个部门混了多年,俺这都是掏心窝子的话,说得不对,当俺没说。
小万点头:砖哥说得对,我记下了,回去慢慢改。
俺说:行,下边说说李团长,老李平时忙于工作,出来玩的比较少,有些事情处理得不太完美,——比如昨天晚上的事,老李你别嫌俺直来直去,老革命了,犯这种错误不应该啊,找小姐不是咱们采购石子黄沙,结算时抹个零头打个折扣都可以,这一行外面黄里边黑啊,明码实价不讹不诈已经算模范工商户了,你跟人事后讲价钱已经坏了规矩,骂人打人更加要不得,咱都是安善良民,跟他们冲突起来,不会有好结果的,你就说那鸡婆吧,为啥敢讲那些难听话?就是刺激你呢,就是想惹出点事好来敲诈。
俺看李秃子的脸已经红得喝了八两酒一样,忍了忍,说:老李,不是俺多嘴,你当着综合部经理,啥事都得办,啥人都得见,咱就当工作研讨吧。——现在俺还后怕,就咱们三个,真打起来什么下场,想想一身冷汗啊,好在是队伍都带出来了,那点钱算个毬啊。
小万就嘻嘻哈哈问李秃子:老李,你跟那小妹玩得怎么样?
李秃子急得要赌咒,说:小万你可不能乱说啊,就是按摩,没玩。
小万满不在乎地一笑,说:老李你怕个鸟,玩不玩,反正你是找小姐了,嘿嘿,一千五就摸了摸,不对,是一千八百五,亏啊。
俺起身揪住小万耳朵扯了几下,说:你小子,还胡说,你给俺闭嘴。
笑闹了一阵,继续坐下喝椰汁,小万说:我到海南岛,没有一百次也有五十次了,听岛上人讲,椰子这东西到熟了的时候,噼里啪啦往树下掉,可是从来没砸到过人,你们说奇不奇?
俺清了清嗓子,说:继续开会,都别扯淡了,宣布一条纪律啊,昨天晚上的事,咱们要替老李保密,回去以后嘴牢靠点,要是传出去,老李媳妇还不得把他废了。
小万说:怎么废啊?
俺笑着说:怎么废,那是人家两口子的事,你就别关心那么多了,赶紧把下边行程再跟大家说说,看有什么添减没有。
老李勉强笑着说:两位都够朋友,咱们算是患难一场,说实话,我是没心思再玩了,不如我从海口直接回去,你们接着玩,好不好?
俺抽着烟思谋了一阵,说:老李,你想想,你要这么提前回去了,人家问你为什么,你怎么说?怎么说都有人起疑心的,依着俺说,事情都过去了,你也别太放心上,大老爷们,拿得起放得下,开开心心继续玩,好容易才出来一趟。
小万也劝,李秃子想了又想,还是答应一起继续玩。
拿得起放得下,说起来容易,真要做到,难呐。李秃子一路上都带着阴影的样子,说话办事都小心翼翼,在北海银滩,一看到有陪泳的小姐过来兜客,吓得他直接窜回岸上。他这么着,俺和小万也觉得没意思。于是一路走马观花,工地上打个花胡哨,胡乱看个景点,赶路一样回了广州。
屈指算算,才不过出去一周时间。
从桂林飞回广州,已经是暮色苍苍的时候,走出机舱门,居然感到风里带着凉意。公司派车来接,在车上给小谢发了个短信:已回广州,刚下飞机。
这种时候,俺总是会想起老人家的名句:暮色苍茫看劲松,多么有气派,多么的英风四流。然而烽火连天的早年间,老人家也写过:苍山如海,残阳如血,多么的凝重,甚至带着一丝黯然。心境随着情形不同不断变化,暮色却总是那个暮色,不管苍茫还是如血。看着窗外熙熙攘攘的车流,恍惚间心情也同暮色一样,热情渐渐褪去,灰黑的层云堆积,堆积,直到堆满了整个天际。
车到小区门口,才收到小谢的短信:晚上下课后过去,等我。
就便在小区门口商业街用了晚餐,熟悉的小店,熟悉的味道,一碟炒粉一碗例汤,一下子找到了回家的感觉。
门窗锁闭了一周,家里的空气带着厚重的闷热,咦,看起来曲胖子和于大波中间也没来欢会过。泡了壶毛尖,靠在阳台的躺椅上卖呆,猜想小谢小别后的样子。穿堂风吹过,仿佛感觉到屋里的污浊气息给一扫而光,满意地晃晃脑袋,不自觉地哼出一段西皮慢板:俺本是卧龙岗散淡的人,论阴阳如反掌保定乾坤……
小谢进来时,俺还沉浸在睡梦中,连日的劳乏就像一个黑洞,把俺紧紧包裹进深沉的梦寐,周围全是无边的黑暗,憋得俺喘不过气,这黑暗愈来愈沉重,压得俺完全窒息,想喊,张嘴却发不出声音。——大汗淋漓地醒来,却是被小谢捏住了鼻子。
小谢放开手,嘎嘎笑着说:看你醒不醒,就不信。
俺赶紧大口呼吸了几下,调匀了气息,自己浑身上下拍打了一遍,问小谢:不会失身了吧?你有没有趁俺睡着大肆非礼?
小谢啐了一下,说:恶心,谁要非礼你!
俺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