友情提示:如果本网页打开太慢或显示不完整,请尝试鼠标右键“刷新”本网页!阅读过程发现任何错误请告诉我们,谢谢!! 报告错误
小说一起看 返回本书目录 我的书架 我的书签 TXT全本下载 进入书吧 加入书签

芥川龙之介作品集-第53章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经五十年沧桑之后,这《秋山图》竟然平安无恙,而且到了相识的王氏家。烟客翁多年来费了多少苦心,只想重见此画,鬼使神差,总以失败告终。现在王氏家不费我们的烦劳,自然地将此画如海市蜃楼般展现在我们眼前,正是天缘巧合。我便行李也不带,急忙到金阊王氏府,去拜观《秋山图》了。 
  现在还记得很清楚,这正是王氏庭院的牡丹花在玉栏边盛放的初夏的午后。在匆匆谒见中,不觉就笑了起来: 
  “闻说《秋山图》今已归府上所有,烟客先生为此画曾大费苦心,现在他可以安心了,这样一想,真是十分快慰。” 
  王氏满脸得意地说: 
  “今天烟客先生、廉州先生都约好了要来,先到的请先看吧!” 
  王氏马上叫人在厅堂侧墙上挂起了《秋山图》。临水的红叶村舍,笼罩山谷的白云,远远近近侧立屏风似的青翠的群峰——立刻,在我的眼前,出现了大痴老人手创的比天地更灵巧的一座小天地。我带着心头的激动,眼睛一眨不眨地注视墙上的画。 
  云烟丘壑的气势,显然无疑是黄一峰的真品,用这样多的皱点,而墨色又这样灵活……着这样重叠的色彩,而看不出一点笔痕,除了痴翁,别人究竟是不可能的。可是——可是这《秋山图》,和烟客翁曾在张氏家所见那幅,确不是同一黄一峰的手笔。比之那幅,这恐怕是比较下品的黄一峰了。 
  王氏和合座的食客,都在我身边窥探我的脸色,我必须竭力不使失望之色露出脸上。尽管我十分注意,可是不服气的表情,还是不知不觉透露出来。过了一会儿,王氏带着担心的神气向我问了: 
  “您看如何?” 
  我连忙回答: 
  “神品,神品,难怪烟客先生大为惊奇。” 
  王氏的脸色,这才缓和起来,可是眉头眼底,好像对我的赞赏还有点不大满足。 
  这时候,恰巧对我大讲《秋山图》妙趣的烟客先生也到来了。翁同王氏寒暄着,显出高兴的笑容。 
  “五十年前在张家荒园看的《秋山图》,现在,又在华贵的尊府再度相逢,真是意外的因缘。” 
  烟客翁如此说着,举头观看墙上的大痴。这《秋山图》究竟是否翁见过的那幅,翁当然是最明白的。因此我也同王氏一样,深深注意翁看图的表情。果然,翁的脸上渐渐笼上了一道阴云。 
  沉默了一会儿之后,王氏更加不安了,他怯生生地问翁: 
  “您看如何,刚才石谷先生也大大赞赏了……” 
  我担心正直的翁,会老实回答王氏,心里感到一阵阵寒意。可是,大概翁也不忍使王氏失望吧,他看完了画,便郑重对王氏说: 
  “您得到这画,真是莫大幸运,它给府上的珍藏,又添加了一重光彩。” 
  可王氏听了,脸上的愁雾却更深了。 
  那时候,倘使那位迟到的廉州先生不突然到来,我们就会更加尴尬了,正当烟客翁迟迟疑疑不知如何赞赏时,幸而他来了,给座中增添了生气。 
  “这就是所谓《秋山图》吗?” 
  先生随意打座中招呼了一下,就去看黄一峰的画,看着看着,只是默默地咬嚼口边的胡子。 
  “烟客先生,听说您五十年前见过这画呀?” 
  王氏愈加尴尬起来,又添上了这句话。廉州先生还没听翁说过《秋山图》的妙处。 
  “依您的鉴定,如何呢?” 
  先生吐了一口气,还照样在看画。 
  “请不客气地说吧……” 
  王氏勉强一笑,又向先生催问了。 
  “这个吗?这个……” 
  廉州先生又把嘴闭住了。 
  “这个?” 
  “这是痴翁第一名作……请看,这云烟的浓淡,多么泼辣的气概;这林木的色彩,正可说天造地设。那儿不是一座远峰么,从整个布局中,多么生动的气韵呀。” 
  一直没开口的廉州先生,对王氏—一指出画的佳处,开始大大赞赏了一番。王氏听了,脸色渐渐开朗,那是不消说了。 
  这期间,我向烟客做了一个眼色,小声地说: 
  “这就是那幅《秋山图》吗?” 
  烟客翁摇摇头,回我一个奇妙的眼色: 
  “真是一切如在梦中,也许那张氏家的主人是一位狐仙吧?” 
  “《秋山图》的故事就是如此。” 
  王石谷讲完了话,慢慢地喝了一杯茶。 
  “果然,真是一个怪谈。” 
  恽南田两眼盯视着铜檠的火焰。 
  “以后王氏又热心地提了不少问题。归根到底,所谓痴翁的《秋山图》,除此以外,连张氏家的子孙也不知道了。过去烟客先生见过的那幅,要不是已隐灭不见,那就是先生记错了,我不明白究竟是怎么一回事,总不至全部是一场幻梦吧……” 
  “可是烟客先生心中,不是明明留下了那幅奇怪的《秋山图》,而且你心中也……” 
  “青绿的山岩,深朱的红叶,即使现在,还好像历历在目呢。” 
  “那么,没有《秋山图》,也大可不必遗憾了吧?” 
  恽王两大家谈到这儿,不禁抚掌一笑。 
                   一九二○年十二月作 
                   楼适夷 译 
                    1976年4月 
   
  
  莽丛中(芥川龙之介) 
 
莽丛中 
作者:芥川龙之介 
    受巡捕官审讯的时候一个砍柴人的证言 
  是的,那尸体是我发现的。今天我照每天的习惯到后山去砍杉树,忽然看见山后的荒草地上躺着那个尸体。那地方么,是离开山科大路约一里地,到处长着竹丛和小杉树,难得有人迹的地方。 
  尸体穿的是浅蓝绸子外衣,戴一顶城里人的老式花帽,仰躺在地上,胸口受了刀伤,好像不止一刀,尸体旁边的竹叶全被血染红了,不,血已经不流,伤口已发干,恰好有一只马蝇停在伤口上,没有听到我的脚声。 
  我没有发现凶刀,不,什么也没有发现,只有旁边杉树上落着一条绳子。尸体边便是这两样东西。不过地上的草和落叶,都践得很乱,一定在被杀以前有过一场恶斗。什么?马?没有马,那地方马进不去,能走马的山路,还隔一个草丛。 
    受巡捕官审讯的时候一个行脚僧的证言 
  这个现在已成了尸体的人,我昨天确实遇见过。是昨天……大概是中午,地点是从关山到山科的路上,他同一个骑马的女人一起在走,女的低着脑袋,我没看清她的脸,只见到穿胡枝花纹的衣服,马是棕色的,两络长鬣披在脸上,马的高度大概是四寸①吧。我是出家人,所以不大内行。男的——不,他带着腰刀,还带着弓箭,有一只黑漆的箭筒,插着二十来枝箭。这我现在还记得很清楚。 
   
  ①日本古代计马体的高度,以古日尺四尺为基础,单说它的余数。 
  我可做梦也没有想到,这个人会变成现在的样子,正是人生朝露,电光石火嘛。哎哟,没什么可说的了,真伤心! 
    受巡捕官审讯的时候捕手证言 
  我逮住这个人,他确实叫多襄丸,一个有名的强盗。我逮他的时候,他正从马上跌下来在栗田口石桥上呜呜叫痛。时间么,是昨晚初更模样。那时他穿的就是这件蓝黑绸衫,带一把没鞘的刀子,也就是现在看见的样子,还带得有弓箭。对不对,这就是死者生前带的武器——那么,杀人的凶手一定是这个多襄丸了。包牛皮的弓,黑漆箭筒,十七枝鹰毛箭——就是死者的东西吧。对啦,还有那匹马,就是两绺鬣毛披在脸上的棕色马。他从马上跌下来,也正是因果报应。那马用长缰绳拴在石桥前,正啃路边的青草。 
  这个叫多襄丸的家伙,在京师大盗中,是出名好色的。去年秋天鸟部寺宾头卢大佛后山上杀死一个女香客和一个小女孩,也就是他干的。在他这次杀人之后,那骑马的女人到哪里去了,这个可不知道。我的话说多了,请原谅。 
    受巡捕官审讯的时候一个老婆子的证言 
  是的,这个被杀死的人,是我女儿的丈夫。不过,他不是京里人,是若狭国国府的武士,名叫金泽之武弘,二十六岁,性情温和,不幸得了这样的恶死。 
  女儿么,我女儿名叫真砂,十九岁,是一个有丈夫气的好强的女子,除武弘外,没有别的男人。她脸色微黑,左眼角有一个黑痣,小小的瓜子脸。 
  武弘是昨天同我女儿到若狭去的,不料会发生这样的祸事,真是前生的冤孽。�
返回目录 上一页 下一页 回到顶部 赞(0) 踩(0)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温馨提示: 温看小说的同时发表评论,说出自己的看法和其它小伙伴们分享也不错哦!发表书评还可以获得积分和经验奖励,认真写原创书评 被采纳为精评可以获得大量金币、积分和经验奖励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