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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心理师-第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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贺顿不解,说:“什么设备?”

文果说:“匕首。”

贺顿说:“干什么用?”

文果说:“关键时刻,不成功则成仁。以保全女心理师的清白名节。”

贺顿说:“我可不在乎什么清白名节。”

柏万福说:“那你总在乎大局吧?”

贺顿不解道:“什么是大局?”

汤小希说:“这还听不出来?就是你的性命哇!”

贺顿稍显困惑地说:“你觉得我的生命受到了威胁?”

汤小希吐出午饭时嵌进牙缝的肉丝,说:“谁晓得你会不会因公殉职?”

詹勇深思熟虑地说:“贺顿老师,你收下这个来访者,有经济上的考虑吗?多一个人咨询,毕竟会给所里带来一份固定收益。”

贺顿说:“并无经济因素,你们知道现在等候者很多,几乎算是门庭若市呢!”

詹勇说:“那我的意见就不要接下这个案例。因为,你想要达到什么目的呢?我以为这个男人是有人格缺陷的,在他的内心深处有一个极为顽固和冰冷的核。而人格缺陷是最难根治的,你用多少热量才能融化这个冰核儿?在同样的投入下,我们不如去帮助那些比较容易看到改变的人。”

这一次同侪督导,不了了之。

百般无奈之下,贺顿去电台主播钱开逸家。钱开逸看到贺顿来了,十分高兴,用像薄荷一样清凉的嗓音说:“我一直在等你。”

贺顿脱了鞋子,在钱开逸家中花纹纷杂的波斯地毯上盘腿坐下,说:“等我来还钱,是吧?”

钱开逸说:“你总把人想得那么坏。”

贺顿说:“人其实比我想的还要坏得多。”

钱开逸说:“我是更想见到你。”

贺顿开始脱衣服,说:“这就是比想到钱更坏的地方。”

钱开逸说:“错了。这是因为爱。”

两个人就在地毯上缠绵,贺顿并不感到快乐,那无往不在的半身寒冷也不曾丝毫消退。好在一种充满了疲惫的放松,也让人渴望。

钱开逸抱着贺顿说:“你为什么当初不嫁给我呢?”

贺顿说:“嫁给了你,我就无法实现自己的梦想。我是一个把梦想看得比爱情更重要的人。”

钱开逸说:“这么绝对?”

贺顿说:“不说这些吧。我想问你一个问题,有这样一个来访者,我接还是不接?”

贺顿就把大芳和老松的故事约略讲了一下。当然了,很多具体的带有特征性的地方都敷衍了过去,这样,就算钱开逸在人群中遇到大芳和老松,也无法辨认出他们。

钱开逸听完了,久久不吱声。贺顿说:“你也拿不定主意了?如果你要反对,就别说话了。我听到的反对意见够多了。”

钱开逸说:“比如?”

“小心他在心理室奸了你!”

钱开逸说:“不至于吧?

贺顿说:“我也很怕访谈的过程出现不可预测的情况。”

钱开逸说:“有那么严重吗?我看他既然来找你咨询,就说明他也在谋求答案和改变。如果要奸杀你,躲在犄角旮旯就把你办了,何必要现身在光天化日之下,还要给你交咨询费。天下有这样的谋杀者么?”

贺顿说:“你的意思我明白了。”说完,穿上衣服,掏出钱包,开始给钱开逸点钱。

钱开逸说:“这是付给我的咨询费吗?我给你指点了迷津,劳有所得。在你们的行话里,这好像叫督导。”

贺顿说:“这不是劳务费,是付给你的欠款本息。再有两次,咱们就两清了。”

钱开逸伸着懒腰说:“你们还有没有二期工程了?或是续集?”

贺顿说:“什么意思?”

钱开逸说:“我继续投资啊。不然的话,我生怕你还完了贷款,就不理我了。”

贺顿说:“不管你说的是不是真的,我愿意听你这样说。”

贺顿力排众议,约下了和老松再次访谈的时间。

老松和他的妻子有一点很相似,都非常守时。在规定的时间之前,出现在佛德门前。看看表,时间还早,就同一位白发苍苍警惕地注视着街面手拿长把笤帚的老人搭讪起来。他微笑着问:“您住在这里啊?”

老人说:“是啊。老街坊了。”

老松说:“晒太阳啊?”

老人说:“站岗呢。”

老松不禁好笑,这样弱不禁风的老太太,给谁家站岗呢?如同风干的黄色洋葱,虽然形态还可疑地保持着圆状,但皮肤菲薄细脆,一触即破,纷披倒下。

老松打趣道:“防火防盗啊?”

老人说:“不是。防流氓。”

老松说:“你们这儿流氓多啊?”

老人说:“以前不多,最近听说要来。”

“为什么呀?”老松纳闷,此处乏善可陈。

“都是我儿媳妇招来的。”老人直撇嘴。

老松心想别看楼房不起眼,还藏掖国色天香。对老太太说:“儿媳妇漂亮好啊,生个孙子也不难看。”

老太太说:“丑。还不肯生孙子。”

老松一看话不投机,赶紧转移方向,说:“若是流氓来了,就您这个身子骨,也不是对手啊。”

老太太挥舞着笤帚说:“我不跟他动手,轰跑了就完。”

老松看看表,时间差不多了,就说:“您老保重,我走了。”

老人说:“去哪儿啊?”

老松说:“佛德。”

老人说:“我告诉你怎么走,进门,往……”

老松说:“谢谢啦,我来过,认识。”

老人说:“你这个人好,知书达理,慢走啊。”然后依旧痴痴守卫。

头发因为高级摩丝的保养闪着钢蓝色光泽的老松进了心理室。贺顿已然端坐,说:“开始吧。”

老松说:“咱们从哪里开始呢?”

贺顿说:“可以从任何话题开始。”

老松说:“别人是从白纸开始,我是从一张涂抹了五颜六色的废纸上开始,也许,还是一张涂抹了污秽的大便纸。”

贺顿说:“不是废纸,是一张已经掀过去的纸。如果硬说这张纸是不存在的,我想你也不信。我们依然从白纸开始。”

老松说:“不管白纸黑纸了,只要你认真听我讲故事就行。”

贺顿说:“好吧。就从你往水塘里丢那些包着石头的糖纸说起吧。”

老松愣怔了一下,说:“你知道这些?”

贺顿说:“是的,我知道。”

老松悲哀地长叹一声说:“她怎么可以这样说?那是一些真的糖,甜滋滋香喷喷,绝不是包着糖纸的石头。”

贺顿惊讶道:“真的是糖?”

老松非常肯定地说:“当然是糖,大白兔奶糖。后来,我还常常去喝那个池塘的水,心想溶解了这么多奶糖的池水,应该也是香甜的吧?”老松说这些话的时候,神情中有着真挚的回忆和眷恋。

贺顿糊涂了,说:“可是大芳说你承认过,那些都是假的,是你用糖纸包的石子。”

老松说:“可见我们面对的不是一张白纸。你说可以掀过去,其实是掀不过去的。”

贺顿说:“请原谅。但是,我希望把这件事情搞清楚。”

老松说:“我相信这是大芳对你亲口说的,她就是这样一个人,会把自己的一些想象说得和真的一样。她曾经多次要我承认那些糖是假的,否则就不依不饶。我说,是否我说了那些糖是假的,你就不会再这样纠缠我?她说,是的。我只好按照她的意思说。”

贺顿堕入五里雾中。这是一件小事,在整个八卦阵中只是微不足道的细节。但它是一个令人十分不安的征兆。像一块基石,整个大厦建造其上。现在,卵石滑动。

贺顿迅速整理思绪,定能生慧。她不应把大芳所说的一切和老松一一核对,她要遵守职业道德。但她必须最大限度地迫近事实的真相,没有真相,一切讨论和当事人的改变都是沙上建塔。

尽管她不喜欢老松,尽管重听故事是非常乏味和折磨人的过程,但是,她必须从这里开始。

决心和方向一旦确定,贺顿反倒安静了下来。她很诚恳地对老松说:“一切,按照你记忆中的真实描述吧。”

老松说:“谢谢!”

接下来的日子,贺顿进入了分裂过程。她既盼着老松来,又本能地逃避这个日子。老松很健谈,智商超拔逻辑性很强,加之记忆力优等,细节的描述周到,让你有亲临现场之感。他和大芳述说的是同一件事,但各自的描述却有着有天壤之别。

疑问如同暴雨之前的蛙鸣,鼓噪不已,此起彼伏。贺顿不能说,也不能问,她只有倾听。长久地倾听,让她陷入了混乱和交叉。就像面对一个化为齑粉的器皿,有人信誓旦旦地告诉你它是黑的,马上又有人斩钉截铁地告知你它是白的。在黑与白的旋涡中摇摆,你要不头晕眼花才见鬼!

贺顿以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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