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色,也希望今后你永远如此!”停了片刻,他又说:“最好的刑警忠于职务,个人感情
动摇不了他!”
庆春说:“对,这也是我要跟你说的话。”
她不想再和李春强发生辩论。
她开车去接肖童。
到了戒毒所,在所长的安排下,她先和肖童谈了一次话。她先问肖童,你真的想出
去吗?肖童说,真的想。她说,可你的毒瘾并没有断根,除非你答应我几个条件,否则
你必须留在这里。肖童说,什么条件?她说,你出去后要在指定人员的监护下继续戒毒。
我和领导请示了,让你住到我家里去,由我父亲做你的监护人,你同意吗?肖童不相信
似的,住到你家去?庆春说,如果你不同意,我们可以给你另选地方另选监护人。那你
还得在这儿耐心等一等。肖童连声欢呼,不不不,我同意,我同意,但他还是不信,你
真让我住到你们家去吗?庆春说,我家可以收留你,但你必须保证,一切听我父亲的安
排,包括上哪去,看什么书,和什么人来往,连每天几点起床几点睡觉,什么时候锻炼
什么时候吃药,总之生活中的一切,都要听从命令。如果你做不到就算了,就还留在这
里,其实你留在这里效果更好。肖童连声保证:我做得到,一定做得到,我向你保证!
庆春笑了,说:“那好,现在你可以跟我回去了。”
肖童几乎跳起来:“现在吗?现在就走?”
庆春说:“带上你的东西。”
肖童弹簧似地跳起来跑回宿舍去了。只一眨眼的功夫他就抱出了自己的全部行李,
出所手续也不太复杂,很快所长和管他的管教就送他们出了戒毒所的大门,并且例行公
事但又不失亲切地叮嘱了肖童几句。
他们告别了所长和年轻的管教,上了车,庆春没有发动,她看着肖童,轻声说:
“你应该,也给我一个保证,给我!”
肖童问:“你要什么保证?”
庆春的声音依然很轻,但异常清晰:“要你永远不再吸毒!”
肖童的眼泪在眼眶里打转,他说:“好,我保证!”
这仿佛是两个人之间的一个盟约,一个报偿,一个承诺。两人长久对视,用目光沟
通着决心和信任。庆春说:“走吧,跟我回家!”
这是一个秋末冬初的上午。整个儿秋天都难得有这样万里无云,一碧如洗的天空。
北京的郊区,最壮观的就是公路,宽如通衙,直如箭矢。两翼高大的杨柳,夹道而行。
他们打开车窗,在坦荡如砥的大路上疾驶,任清风在耳边和发梢尽情鼓动。望着被林荫
拢成一条笔直长河的蓝天,他们的心情也都格外晴朗。肖童的兴奋,更是溢于言表。他
大声地和庆春谈笑,评论着沿途的每一景物,像个孩童一样忘情于晴空,绿树,和突然
找回的自由。
为了迎接肖童,迎接这个带有世界意义的任务,父亲认真做了准备。重新布置了房
间,替肖童搭了一张单人床,增加了床头灯,还为他在书桌里专门腾了个抽屉,在衣柜
里腾出了相应的空间,准备了新的洗漱用品。父亲在生活上本来就是个相当精细的人,
不仅生活上做了准备和安排,他还搞了不少戒毒学习资料,既有庆春帮他找的戒毒知识
和国际戒毒治疗指南等书籍,还有一些诸如心理学。旅游介绍等书籍,为今后的监护和
治疗,以及娱乐和生活,做了不厌其详的物质和知识的准备。庆春想,老一代的当过干
部的人就是这样,做事高度负责,极端认真,不服不行。
肖童对这个新家的生活似乎非常适应。晨昏起居,一日三餐,都很规律。父亲每天
和他一起起床,出去跑步。两人一起做饭,一起吃,饭毕照例由肖童洗碗,父亲擦桌子。
白天大部分时间是看书。父亲要求肖童还是看法律专业的书,鼓励他在家里继续学完大
学的课程。晚上庆春回来,大家一起吃饭,一起看电视,对电视里的节目一起评头论足,
碰上好的一起感叹,碰上差的一起嘲讽,他们的观点常常惊人的一致,只是肖童的言词
更加尖刻偏颇。每晚十点整,父亲便命令关掉电视,洗漱上床。当然有特别好的节目除
外,可以适当延长至十一点钟。
对肖童的政治教育和思想工作,父亲也没有偏废。指定“新闻联播”要看,国内外
大事要懂。他还带他到电影院看了一场谢晋拍的国产大片《鸦片战争》,算做正面教育。
他和肖童交谈时,从不提吸毒二字,也不提和毒品有关的事。在这方面从没有一句正面
指责和侧面的影射。庆春认为,从心理学的立场上看,父亲这样做当然不无道理。
父亲和肖童讲得最多的,倒是个人品德和为人处事,讲的是做人的规矩。譬如他对
肖童说,庆春比你大好几岁你不应该直呼其名,至少该叫声姐姐,再熟也要有礼貌肖童
对父亲的种种教诲百依百顺,唯独对这条充耳不闻。
常常,父亲也带肖童骑上自行车出去转转,或乘车去郊游。头一个星期他们就去了
位于寿安山麓的樱桃沟和位于西郊法海寺附近的“冰川擦痕”。父亲以前是搞地质的,
他可以滔滔不绝地从这里讲到一亿年前,由于“燕山运动”而造成的地壳出海;讲到几
十万年前北京一带的冰封雪盖;讲到万年冰河时进时退在山体留下的惊心动魄的擦痕。
他可以大声吟诵李四光的诗文:“人兮复何在?石迹耿千秋。”肖童不知是没有兴趣还
是俗眼难开,他说:“伯伯哪儿是冰川擦痕我怎么什么也看不见呀。”父亲便用自己喝
水的水壶,顺着斜坡,向脚下褐色的基岩,慢慢浇下一壶清水。水顺势流下,一道道冰
川擦出的痕迹,果然清晰地显现出来。他说这就是著名的地质学家李四光当年寻找擦痕
时用的办法。
庆春对父亲的用心和方法,对肖童的顺从和配合,都是满意的。肖童和她单独在一
起的时间不多,偶尔父亲有事离开一会儿,肖童便要凑过来对她说些温存的话。而庆春
依然注意着距离。她既不想让肖童的梦幻破灭,对未来失望,以致影响戒毒的心态;也
不想在他和李春强之间,过早地取舍。她想,现在还不是拿定主意谈情说爱的时候。
她有时甚至有一个愿望:李春强和肖童,为什么不能成为一对要好的兄弟和朋友呢。
她希望她身边的这一大一小两个男人,能建立一点起码的交情,至少能够和平共处,正
好:李春强的生日快到了。她想这倒是一个机会,可以让他们在一起聚聚,高高兴兴地
聊聊,慢慢建立些沟通和感情。她相信男人之间总会有许多共同的兴趣和话题。于是她
先找到李春强,以父亲的名义,邀请他来她家吃一顿生日的晚饭。李春强对她的惦记十
分高兴,但他提议咱们还是出去吃吧,到你家你父亲坐在那儿我总是不好意思。况且现
在肖童也住在你家,吃饭时叫他不叫他都不太好。
庆春说:“我过生日时不也是上你家去吃饭吗,你爸爸妈妈也都在,我也没觉得不
好意思。”
李春强说:“要不就叫上你爸爸,咱们出去吃。”
庆春说:“肖童怎么办,他不能离开人。”
李春强沉默,不表态。
庆春说:“和他相比,你算是个大哥,你的胸怀就不能宽阔一点?”
李春强情绪不高地说:“怎么安排,你定吧。反正我希望和你在一起,过个愉快的
生日。”
庆春松口气,她笑了。在李春强这里,她相信她的笑,能够征服一切。她笑吟吟地
问:
“生日你想吃什么?我去准备。”
三十
晚上吃饭的时候,欧庆春向父亲和肖童布置了任务:准备请李春强到家里来过生日。
他们当即研究确定了那一大晚餐的菜单。本来这种任务父亲一向是亲自动手乐此不
疲的。如今有了肖童这么个帮手,他也开始吆三喝四,动口不动手了。他大声计划着要
买的东西。包括葱蒜之类的调料,一一叫肖童记在纸上,并且要求肖童也发表意见。
肖童板着脸,按要求把要买的零碎物品,草草地写在纸上。对于整体策划,却不进
一言。父亲上厕所的时候,他压着声音质。问庆春:
“你干吗非请他到家里来?”
庆春对肖童这种得寸进尺的干涉有点反感,“怎么不能请来?我过生日他也请过
我。”
肖童皱眉说:“你可以约上几个同事和他一起到外边吃,有什么必要请到家里来!”
庆春冷笑一下:“我过生日也是到他家去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