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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儿又笑了一下,但笑的却非常忧伤。我心疼了一下。
雪儿说,我说晚些来就是为了他们。我下班以后得回家给弟弟做好饭,然后再把给父母做的饭送到医院里,等一会我还得回医院,让我母亲回家。我要让母亲好好休息一下,再说,我母亲在医院里看着我父亲的样子也会很难过。
我点了点头,想找些话安慰她,却不知道如何说。我说,以后我下班帮你去照顾你父亲吧?我一个人也没有什么事情。
雪儿说,谢谢你!不过不用,真不好意思,我真没想到,一见到你就向你诉了那么多的苦。其实我觉得和你有一见如故的感觉!
我说,我们是朋友嘛!朋友之间的互相帮助也是应该的。我想去看看他。雪儿笑了一下说,明天吧!我明天上午没有课,我带你去看一下。我说好的!
我说我吃饱了,你回医院吧?人老了都会有些病的,最关键的是你要想开些,把自己身体拖垮了就麻烦了。
雪儿说,谢谢你!我今天很开心!其实这些话我一直都想找人说,可没找着愿意听我话的人,再说我也不想说。我都不知道为什么就对你说了。我感觉轻松多了,谢谢你!我笑了下说,其实我喜欢听你说话!
雪儿又笑了一下说,我说出来轻松了,我可不想让你带着这些沉重走!我们换一个话题走好吗?
我说好的!
雪儿说,你去过青海吗?我说没有。雪儿说,我小时候是在那里长大的。我说真的?雪儿说是的。我父亲开车,我放假的时候跟父亲跑过拉萨。那里的河水很清澈,有许多的鱼。藏民不吃鱼,他们把鱼当作神物,所以鱼就很多。
我说现在还多吗?雪儿说,已经很少了,因为外地人去的很多,而外地人大多吃鱼,就连青海湖的鱼都已经很少了。
我说真是可惜了!
雪儿说,有一回我和父亲在路上捡到了一只受伤的丹顶鹤,我把它抱回了家里。养好伤放飞它却不走了。那鹤很听话,我去上学它都跟着,头一伸一伸的可爱极了!
我说后来呢?雪儿说,后来那只鹤被人偷走了!我记得我哭了很长时间。我哦了一声,雪儿羞涩地笑了笑。
雪儿说,你见过红柳吗?我说,没有。雪儿说,那红沙呢?我说也没有。雪儿说,如果你来到草原上,你会觉得真的很美!绿色的草原像一个无边无际的大地毯,有各种各样的野花,天是蓝的,云是白的,你总忍不住想放声歌唱。王洛宾老先生作词作曲的《在那遥远的地方》就是在青海的金银滩写的。
我说为什么叫金银滩?
雪儿说,那里水草很丰美,牧民喜欢到那里放牛放羊,黄色的牛群像金色,白色的羊群像银色,远远看去,就像堆满了金子和银子,所以就被人们叫做了金银滩。
我说烟村的雪寂是青海的,她说如果我去青海,她就带我去金银滩,还请我吃手抓,还给我找个藏族小妹妹。
雪儿说,那有机会你一定去!我说,可有朋友说她自己就是藏族!
雪儿嘿嘿笑了两声,说,藏族妹妹都随身带刀子的,你可小心。我说到时候她让我干什么我就干什么还不行吗?雪儿说,她认人,那刀子可不一定认人!我说,我害怕!那我不去了!雪儿又笑了笑说,其实我在聊天室见过雪寂的,我看见她的名字就想起了青藏高原,只有喜马拉雅山上的雪才白的耀眼,才常年不化,才珍藏着高贵的孤独和寂寞!
我说那雪寂肯定也是高贵着孤独着寂寞着的女人!雪儿说,你别胡说,小心我告诉她!我嘿嘿笑了两声。
雪儿说,我在洪恩在线看到过一个叫咖啡加冰的女人在印度尼西亚拍的题名《生命》的照片,一片落叶落在一蓬翠绿的小草旁边,构图和象征意义都非常好,那方寸之间就定格了生命的新生和死亡,就像人的生命的开始和结束,但调子一点都不灰暗,在给人感悟的同时,还给人一种向上的力量!真的非常棒的一幅照片!
我说,其实人的一生都在远航,有的是有目的是,有的却没有目的,是靠生活的惯性向前走着,去了一个港湾还想去另一个港湾,人的追求和希望才是最远的岸!
雪儿说,这和你老船长名字的来历有什么关系吗?我说我没想过这么多。雪儿说,你听过美国电影《哥伦布传》主题曲《远航》吗?我说没有。雪儿说,我每次听这支曲子,都会被感动,我想象着船队驶过比斯开湾,去寻找美洲新大陆的激情,以及和家乡和亲人的离别。
我说,你能唱一遍吗?
雪儿说好吧,我给你唱一遍。其实我看到老船长的名字,我就想起了《远航》。雪儿开始歌唱,在她婉转起伏的曲调中,我感觉到了有风吹过,浪花翻卷,歌声把我带到了广阔的海洋,也让我感觉到了深深的寂寞。雪儿唱到:我在远航/ 我在远航/ 穿越重洋/ 又回故乡。我在航行/ 穿越巨浪/ 向你靠近/ 以得自由。我在飞翔/ 我在飞翔/ 像只鸟儿/ 我在飞翔。穿过高云/ 和你在一起/ 获得自由。你听到了吗?/ 你听到了吗?/ 从遥远的地方/ 从如漆的黑夜。我如此的渴望/我永远的哭求/ 想和你在一起/ 其中滋味/ 有谁能说?
每天为你唱支歌
第二天上午,我请了假去看雪儿父亲。其实昨天晚上就想去的,因为我们这里有个约定俗成的说法,说下午看病人不好,事实上中午以后就不能看了。上午太阳是上升的,中午以后太阳就开始向下走了,下午看病人似乎象征了某种不祥,会给病人产生压力,也可以延伸到对病人的不尊重,或者干脆是诅咒。我们这里看病人都是选择上午。
我买了些水果,很快找到了雪儿父亲的病房。我趴门上玻璃向里看了看,我看见雪儿父亲挂着吊瓶,雪儿坐在床边静静的看书。我推门走了进去。雪儿抬起头,清澈的眼睛掠过微笑。
雪儿站起来说,你真来了,其实不用来的!
我说,来看看大叔!
雪儿接过水果,把我介绍给她父亲。他父亲睁开眼睛看我。我看见他向我微笑了一下。由于半个身体的神经麻木,我看见她父亲笑的有些艰难。我说,大叔你好!我来看看你!
雪儿父亲的嘴张了张,一些词语含混着从他有些歪斜的嘴里滚出,我努力竖起耳朵,还是没有听清。我尴尬地笑了笑。雪儿说,我父亲向你问好。我向雪儿又笑了笑。
我说,你眼圈还是黑的,肯定没睡好,晚上我来替你吧!你要好好休息一下。雪儿说,学校最近给我安排的课很少,我有事的时候别的老师会替我的。我说,那也不是长办法,每个老师都有自己的一套教学经验,这个我懂。再说我自己又没有什么事情,闲着也是闲着,对不?雪儿说,你可以写小说啊!你的小说挺好看的。我说,小说谁不会写啊?识俩字的人都会!雪儿说,那不一样,读你的小说总是有很新的感觉,而且有穿透力,我总是能感觉到许多不安分的思想在你的脑子里涌动!我笑了笑说,其实我浮躁的很。雪儿说为什么?我注视着雪儿的眼睛没有说话,心里说,是因为爱你!雪儿分明从我的目光里看出了这个意思,她说,你呀!你呀!然后甜蜜的叹了口气。
我给雪儿说话的时候,陪护另一个病人的小个子农村男人,不住地用狡黠的眼睛看我,脸上露出一些坏笑。我心想我晚上就来陪护,找机会收拾一下你。小个子农村男人当然不知道我的想法,他只看到了我送给他的温柔的笑。其实这种微笑是我对着镜子练出来的,我心里有坏想法的时候,眼睛却仍然能保持纯洁和清澈。我的眼睛很少出卖我,除非我生气的时候,我的眼睛比我的许多朋友强的多。
雪儿父亲歪斜的嘴里又发出了含混的声音。我迷茫地看着雪儿的父亲,努力猜测着他说些什么?雪儿说,他要小便。我看雪儿,我看见雪儿的脸很红。雪儿拿起放在床下的小便器,我看见雪儿父亲痛苦地闭上眼睛。
我说我来!然后就抢过了雪儿手中的小便器。雪儿小声说,他是我父亲怕什么?我说当然没有什么,只是男人做这个比女孩子方便些。雪儿小声说,那多不好意思!我一边说着你看你把我当外人了吧!一边掀开被子,把雪儿父亲的腿分开,把小便器放在他屁股下面,用手捏住他软软的撒尿的东西,放进小便器。雪儿父亲睁开眼感激的向我笑,由于他的眼睛和嘴都歪斜着,笑的就很难看,怎么看都像哭。也许这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