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工业家对皮尔克耳语,说他林德曼已经得到允许,可以回到自己家里——慕尼黑附近的别墅里去了,在那儿等候美国当局的命令。
“您知道吗?跟我一同走吧,”林德曼建议说,并轻轻地补上一句:“他们对您特别好,绅士气派,真想不到啊。这些人都是聪明的、实事求是的、不尚空言的……跟他们打交道很痛快,不是吗?”
皮尔克急忙换了衣服,他们终于走了。
皮尔克一边走,一边时时回头望:他在心灵深处还在怀疑,这是恶作剧,他们会立刻把他扣留。可是没有人把他扣留。一切都使人很意外,但也很满意!
第二十五章
当军事委员西斯克雷洛夫将军搭飞机到达波茨坦的时候,师里还不知道鲁缅采夫的事情。
柏林已经投降了。各处的德国人都已经停止抵抗,柏林卫戌司令官维特林将军和他的参谋部已经向楚依柯夫将军投降了。
西斯克雷洛夫视察了柏林后,为了了解该城以西我们部队的情况,飞到了这儿。在大路上行走着一队队成千上万被俘和投降的德国人,他们都是属于企图突围到西部去的那一批的。
谢列达将军把一切情况报告了军事委员。刚才来了一个命令,叫他的师继续向西开到易北河去。师长兴奋而愉快,象师的全体军官和士兵一样。
士兵们都在排队。司机们在开动汽车。
西斯克雷洛夫临走时问:“您的女儿好吗?”
“很好,”塔拉斯·彼得罗维奇回答道。“现在她在莫愁离宫游览宫殿。”
西斯克雷洛夫突然说:“您不让您的女儿跟我一起去吗?她一定高兴到柏林去看看的。”他停了一会儿,补充说:“我的妻子今天从莫斯科飞来,我想让她跟您的女儿见见面。”
师长立刻派汽车去接薇卡。
西斯克雷洛夫在飞机场绿油油的草地上徘徊着等候薇卡。
安娜·康斯坦丁诺夫娜已经知道她的儿子牺牲了。在五月一日夜里,西斯克雷洛夫下了决心,他打电话到莫斯科去。在莫斯科电话中央总站工作的一个姑娘接通了他和他的寓所。西斯克雷洛夫预先想好了他要说的话,他想先向她祝贺五一劳动节,可是一听见妻子的说话声,他却说:
“是我,安尼亚,抑制你的感情,安尼亚。你得知道一切,知道一切!”
她马上明白了。在她叫了一声后,他所听到的开头几句话是:“亲爱的,别伤心,我们得忍受一切!”
她再不能说一个字。他坐着,把话筒放在耳朵边,等待着。他的手颤抖着,当另一只电话响起来的时候,他拿起了第二只话筒,并把两只话筒贴在两边的耳朵上,费力地在自己身上找出力量来回答司令员:“请您十分钟后再打电话来。我现在不能答话。”
他放下这只话筒,继续把另一只话筒放在耳朵边,末了说:“安尼亚!亲爱的!”
那时候他在话筒里听见了痛哭声,他沉默不语并且想几千公里外的痛哭声原来是这么清楚!
“搭飞机到我这儿来,”他说,“请个假吧。哪怕几天也好。关于飞机的事情我会给你办妥的!”
司令员说,刚才总参谋长克列布斯将军和两个军官——达芬上校和西法特中校——来到楚依柯夫将军那儿谈判,他们带来了一封信,信里写道(司令员在电话里把这封有戈培尔签署的信念了出来):“我们谨向苏联武装部队最高统帅通知如下:我们通知您,非德国籍人的第一个人,苏联人民的领袖:德国人民的元首阿道夫·希特勒在今天,四月十三日,十五点五十分自尽了。”
“您怎么想?”司令员问,“是真的呢,还是说谎?”
西斯克雷洛夫说:“很可能是真的。为了逃避责任,他逃到那个世界上去了——逃进还为他开着的最后一扇门。已经报告过统帅部没有?”
“报告过了。我们已经从那儿接到了指令:唯一可能的谈判条件——无条件投降。”
戈培尔在五月一日自杀了。第二天柏林的守军投降了。西斯克雷洛夫飞往柏林,从那儿飞往史盘刀,最后飞到了波茨坦。他在这儿突然想到,要是把师长的女儿,这个可爱的薇卡带去,那多好。他觉得有这个失去了母亲的孤儿在,稍微可以安慰安尼亚的悲伤的慈母心。
薇卡不久就到了。当她知道叫她来的原因后,她异常高兴,可是,当她跑到军事委员跟前的时候,她却觉得必须尽力把她的喜悦隐藏起来,她勉强压制着欢笑,有礼貌地说:“谢谢!我多么想到柏林去啊!”
飞机停在不远的地方,把它那巨大的翅膀伸展在机场上空。
薇卡迅速地循着梯子走去,坐在柔软的座位上。西斯克雷洛夫跟着她走了进去。引擎吼叫起来了,飞机跑过草地,离开了地面。一块块田野、森林、照满阳光的大路和微小的房屋,在他们眼底下疾驰而过。飞机的影子在灿烂的阳光下掠过大地。
一会儿后,这个影子在城市的屋顶上游过。
他的汽车和半履带式装甲汽车已经在腾皮尔霍夫机场上等候着他。
他们报告将军说,刚刚从新科伦来的法兰士·爱尔华德在等候着他。
西斯克雷洛夫很快地走进了那个德国共产党员等候着的那所屋子。他们互相紧紧地握住手。这两个年纪不轻的、在生活考验中头发已经灰白的人,互相望着,甚至带点儿相恋的样子相对微笑。
“唵,您还不错!”西斯克雷洛夫打趣地说“您还挺健壮呢!……希特勒也拿您没办法!……”
“他是没办法,”爱尔华德笑起来了。“骨头没有损伤!……”
“骨头是这样……您的心怎样呢?”
爱尔华德把手一挥:“恋爱是不行了,但是还能够工作……”
他们都纵声大笑起来。但是西斯克雷洛夫清楚地看出,这个德国共产党员脸色苍白、精神疲惫。爱华尔德立刻开始讲述,他在新科伦找到了几个老朋友,并跟那里的青年们谈过话。
“当然,他们还没有觉悟,”他说,“他们还有很多事情不了解,可是,如果跟他们一起工作……”
将军向爱华尔德建议一同到柏林中心去看看。爱华尔德高兴地同意了。他想到西门子城和威丁去,有个时候,柏林这个工厂区被称做“红色威丁”。爱华尔德熟悉那儿的每一条小街。他希望在那里找到一个熟人,恢复党的联系。他必须跟工人们联系,跟他们谈话,向他们解释情势。
他们向坐在汽车里等着的薇卡走去,坐进了汽车,就开走了。
柏林象一座大兵营。苏联的军队、后勤部队、炮队和坦克就在各处的街道上和广场上扎营。人们在大厦的废墟中间来来往往,运输马车慢慢地驶过。卸下马具的马匹在房屋的石头骨架里嘶鸣,把头埋到干草堆里。
饱经风霜的、给晒得黝黑的、愉快的人们和蔼和幸福地微笑着。站在十字路口的交通调度员们指挥着交通。工兵们和特别队在清除瓦砾,清除房屋通道上的地雷,把打坏的德国汽车和半履带式装甲汽车拉到一边,清除着街垒。
爱华尔德已经有八年没有到过柏林。固然,有一次,当他从摩比特监狱被移解到西部去的时候,他从囚车的小窗口里看见过这座城市。这是在一九三九年。那时候柏林到处悬挂着大幅卐字旗:这是希特勒侵占布拉格的前夜。
现在到处飘扬着红旗,其中夹杂着白旗——投降的标志。老实说,爱华尔德开头微微怀着幸灾乐祸的心理来看这个被毁殆尽的首都:这就是那个狂妄的白痴和他的同谋们统治的结局!可是对街上来往的面容消瘦的妇女们,对苍白瘦弱的孩子们——虽然他们对发生的事件极感兴趣——对那些沿着布留赫大街向南慢吞吞地移动着的垂头丧气的俘虏的行列、对所有受尽痛苦的人民深刻的怜悯,立刻代替了这种幸灾乐祸的心理。
爱华尔德的眼睛热烈地冒着火,他的脸色很苍白。
他们沿布留赫大街走到了兰德华尔运河畔。运河上的桥被破坏得很厉害,桥的中央部分给炸毁了,可是工兵们已经把它修复,可以通行汽车了。
西斯克雷洛夫在柏莱·阿来安斯广场上碰见了别的将军们。接着还有一个将军坐着汽车来到了。他从汽车里跳出来,走到了军事委员跟前。
“啊,卡特林!”西斯克雷洛夫说。“事情怎么样?”
“一切都好,将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