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并不是在所经过的千百条河流之一的近旁,而正是在奥德河畔。
侦察兵们悄悄地谈这谈那,互相讲述着各种故事,只有时候有人仿佛无意中说出这样的话:“我很想知道,希特勒是在这里,还是已经溜了。”
一想到‘柏林’和‘这里’这两个风马牛不相及的字眼现在已经变成了同义词,他们不禁微微地笑了。
他们把一棵预先准备好了的粗大的老赤杨树轻轻地放到了河里。为了使这棵树更茂密,他们在它的树枝上扎上了从其它树上砍下来的枝叶。穿着绿罩衫的侦察兵们在树叶中间完全消失不见了。
传来了压低的声音:“准备好了吗?”
“准备好了。”
“祝你平安,沙夏。”
“再见,近卫军少校同志!”
“开走吧!”
那棵孤单的树,象一大块黑黝黝的有花纹的东西,夹在其它各式各样的东西:木板、木头、手推独轮车、椅子和打坏的小舟中间,慢慢地循着水流漂去了。
第三章
这天夜里,鲁缅采夫和全体观察员们都发觉德国人很安静,他们很少打枪,连信号弹也只是偶尔放光。鲁缅采夫有充分理由为这高兴,但是,他也不知道为什么这么安静。
事情是这样:德国前进部队等候着一位重要人物到他们那儿去作客,他的姓名还没有人知道。打扫和清洁掩蔽部、洗刷制服、士兵们修面和理发,都已经开始了。
从柏林来了几位客人,这连军团司令部兴里兹上将也觉得是完全出乎意料的。这位刚刚就职的将军已经意气消沉。在维斯杜拉河畔的时候,这支军队实力强大并且用正规军来补充。统率它的就是党卫队的希姆莱——一个著名的刽子手,但却是一个
劣的将军。现在,当这支军队被击溃了,而每个师都是用没有受过训练的壮丁和老弱士兵来补充的时候,却任命他这个正规军的将军来指挥这个军团。
将军怀着十分鄙视的心情翻阅着希姆莱的札记,这些札记是这个德国党卫队领袖遗落在司令部的文件里的。一些占卜的梦呓、关于第九世纪的军事艺术……的摘录、愚蠢地把自己比作亨利一世,据谣传,希姆莱自认是他的化身——这一切使这个头脑冷静的将军大为震惊。
当一个副官跑近来向他报告政府部长冯·里宾特洛甫和罗森堡到来的时候,这个新来的司令官的心情就是这样。
这两位政府部长因将军不知道他们到来而大为惊讶。显然柏林方面忘记通知了。“当那儿笼罩着极度混乱的时候,这是一种寻常的现象!”里宾特洛甫呲了一下鼻息说。
原来他们是以宣传员的身份到前线来的:为了提高军队的士气。
将军认为这两位部长都有主要的任务,他们都是很匆忙的,所以他问,他们要不要马上就出发到各部队里去。可是,看来他们都不急。那时候将军忽然理会到这两位政府部长先生在柏林简直无所事事。简直无所事事!将军不知道里宾特洛甫狂热的幕后活动。可是罗森堡呢?这个人还是被当作东方领土部部长,在目前的情况下,当苏联军队已经到了奥德河畔的时候,这个头衔是很愚蠢和可笑的了。
司令官把他枉费心机的、迫使俄国人推出他们所占领的西岸桥头堡的一切计划报告了这两位部长。当时这两位部长安静而又很忧郁地坐着听取他的报告。
这终究被看出来了:他们在这儿休息着,活像逃避老师责罚的小学生。的确,他们已经完全不可能留在元首身边,留在他的官邸的避弹室里了。命令发出了,但立刻又被取消了。歇斯底里不断地发作,无尽地责备每个人,而那个长脚女人布劳恩什么事都要过问。没落时代的宫闱传奇剧,沮丧的情势。
可是柏林塞满了从东方逃来的难民。人们都睡在地下铁的隧道里。每夜都有野蛮的劫掠和谋杀事件发生。一群群的逃兵躲在废墟里。国家重要的公务员都未经许可就擅自离开首都,逃到不知什么地方去了。
在这儿指挥所里,一切都有条有理。军官们来来去去,命令是用准确的军语发布的,擦得 亮的靴子有信心地在嵌木地板上 地走。地图上用各种颜色铅笔涂抹着,并插上了许多小旗。
表面上是秩序井然的。
固然,信奉神秘主义的罗森堡有时侯发生这样的一种幻觉:穿军服的鬼混在他四周有节奏地舞蹈。他常常病态地发抖,想从自己的头脑里驱走这些可怕的形象。
至于里宾特洛甫呢,因为他和神秘主义无缘,他鼓起精神,在动身往前线之前说:
“您的措施,将军先生,使我相信,柏林区的军队终于获得了一个真正的领袖,他能够担当起这里奥德河,这条关系德国命运的河流上很困难的任务……我也许对俄国人认识不足,可是我的同僚罗森堡对他们是有深刻认识的,他,可以确证,我们是得不到他们宽恕的。至于英美人在军事上的胜利,”里宾特洛甫意味深长地停顿了一下,“那就应当尽可能心平气和地考察这一点。他们无论如何不会支持群众对‘社会主义’的向往……恰恰相反,不错,正是恰恰相反……”
将军充分了解里宾特洛甫的话。部队从西战场意大利战场开到了奥德河。从两个祸害中选择较轻的一个。
汽车给他们备好了,这两位部长带了大批随从:党卫队员和参谋们,往不同的方向分散了。罗森堡往巴德-萨罗夫第九集团军司令部去了,而里宾特洛甫稍微向北走,往老奥德河去了,他认为哪儿有两条河作屏障,更安全。
司令官陪伴着冯·里宾特洛甫。他们默然坐在汽车里宽大的皮垫子上。总参谋部的一个中校坐在司机旁边。部长的私人警卫——两个党卫队员一动不动地坐在可折叠的座位上。一辆装甲汽车在部长的汽车前面行驶。
道路都给开往奥德河的卡车、坦克和步兵堵塞了。四周显得拥挤和忙乱(不可避免的忙乱——部长心里安慰着自己)。某种汽车队迷了路,企图掉头折回去。参谋们跳下汽车去维持秩序。部长的汽车终于折入了一条岔路,一会儿后不得不停留了半小时:俄国轰炸机在轰炸渡口。运河岸边的房子正在燃烧。他们绕道行驶——渡口看来给破坏了。天色黑了。在奥德河附近碰到了一支向西走的武装部队。士兵们零零落落地行走着,有些人没有带武器。
司令官把汽车停住了,总参谋部里的中校跳下了汽车,跑到那个领队的草长跟前问:“你们是什么人?”
曹长望着自己的脚,回答道:“第六百伞兵营。俄国人在老库斯特林琴地区把我们打垮了。昨天奉命往伏里仁城去补充。”
“为什么你们慢慢地走,象一群羊一样?”中校愤怒地放低了声音说,斜眼瞥了一下部长的汽车。
曹长默不作声。他的眼睛表现出满不在乎的冷淡。部长的司令官都走出汽车。部长重问了一遍。曹长作了同样的回答。但是将军——司令官——的心不能忍受曹长对任何人都淡漠的态度,他不顾外交官在场,骂道:“难道你没有看见谁在跟你讲话吗?”
曹长慢慢地抬起眼来,默默地注视着这个阔大而苍白的老爷面孔,这时脸上带淡蓝的灰色眼睛下面的眼皮象小袋子一样。看到这种十分冷淡的目光,部长不由得浑身发抖了。那个曹长望着他,好象望着一个没有生命的东西似的。那长满红毛的脸,那生着肿疮的脖颈和那死气沉沉的目光,在部长的心里留下了一个痛心的印象。里宾特洛甫急速地转过身去,坐进了汽车。
他好久不能安静,天知道为什么他觉得他看到的这张脸不是一个不知姓名的曹长的脸,而是全部德军的脸。这是一张可怕的脸,在他顽固的冷淡里是不是还包藏着仇恨和轻视呢?客人的情绪显然变得恶劣了。他们默默地继续向前行驶。
师部驻扎的那个村子不远的地方,里宾特洛甫注意到一幕离奇的情景:三个强壮的党卫队员一边用手电筒照着,一边谩骂,从森林里拖出来一个穿着长衣服的各自高大的女人。
将军斜眼瞥了一下部长。他不想停车去查问这件事情,可是部长却吩咐停车。他决定在大会前把四肢活动一下。他由将军们和他的警卫们伴随着,走到了党卫队员们跟前。他们站住了,手电筒照出了将军们的制服和部长左袖上有着一个卐字的宽阔的饰带。
“这个女人干了什么事?”部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