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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才不理他:“42,咱们出去整整军容。”说着就把还在提着裤子的许三多拽了出去。
一楼军容镜里的许三多和成才,都三分害羞七分得意地对着自己微笑着。
成才:“这是咱们奋斗来的。”
许三多:“嗯。”
成才:“很适合我们。”
许三多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是的。”
成才:“在想什么?”
许三多:“想让熟人看看,真想让熟人看看。”
成才说:“我也是。”
成才随即想到了袁朗。许三多觉得不可能,他说:“都说了不让出去。”
成才说:“我试试,他好像是领导,说不定报个名就四通八达了。”转身,成才就向楼门前站岗的哨兵走去。那哨兵早把这两傻蛋看在了眼里,只是当没看见一样。
“41,你有什么事情?”看着过来的成才,哨兵问道。
这号一叫,等于把老底给揭了,成才顿时就有些气馁,他再看看对方,看看自己,服装倒是一样了,可人家戴着军衔,有狼头臂章,全套武装背具满满当当的,真是没法比。
可成才还是说了:“请问,袁朗少校在哪里?”
哨兵很不屑地笑了笑。
成才说:“就是你们那个……中校,队长。”
没说完,哨兵打断了:“知道你们想找谁。这楼里想找他的人多了,以为就你们跟他有交情?再说了,那要叫交情,什么不是交情?”
成才哦了一声:“好好好……也不让出去,是吧?”
哨兵却反问了:“你说呢?”
成才只好忍气吞声地退步:“我在这里看,可以了吧?”
哨兵说:“随便。”
许三多只好陪他待着,看着外边的青山绿树,人来人往。几个肌肉发达的小伙子在玩着足球,笑闹着过来,显然是A大队一员,没想那球被一脚踢歪了,向这边滚来。成才想利用机会跃跃欲试要一脚踢回,那多少也算个不违规的接触。哨兵一脚把球踩住了,成才的脚也硬生生地刹住。哨兵一脚把球踢回了那几个小伙子手上,让成才狼狈得只引来了那些人的一阵哄堂大笑。
成才僵直地立着,看着那几个人离开,“回去吧。”
许三多感觉到朋友心里的难受,静静地跟着。
六一说跑吧,团长说飞吧。我跟在成才的后边回到那间宿舍,想着本该一起跑到这却没能挺住的人。我想,这样一个现实。
天色依然如墨,与其说是凌晨不如说还是夜晚。突然,远处一声枪响,随后是点射和连发,枪声连成了一片,紧密得让人喘不过气来,暴风一般,中间间杂几声闷雷般的震爆。
许三多和成才不约而同地一跃而起,他们是被吓醒的,他们从上铺直搂跳到了地上。
他们惊讶到甚至有些恐惧,盯着枪声传来的方向,此时的枪声已经响得异常的热闹了,像除夕夜十二点后的那十分钟。
楼下的哨兵仍若无其事地在巡逻,这至少是个还没有爆发战争的迹象。
许三多疑惑着这是怎么回事?成才也觉得疑惑,觉得不像打靶吧?这个说这什么枪呀?这声怎么没听过。那个说这一阵打出去怎么也得个十万发子弹吧?
拓永刚算是被他们给折腾醒了,他没好气地揉揉眼睛,说:“真没见过世面,你们不这么打靶吗?”
“当然打过!我做机枪副射手的时候,一天就打四百发!”成才很自豪地说。
“机枪才打四百发?我们空降兵那块是九五突击步枪,每天早上就打四百发!打完了再去吃早饭!今天可以上枪了吧?我一枪在手,让他们知道老A也不过如此。”
吴哲:“嗯,我也等着。我手枪左右开弓二十五米不带瞄的。”
成才:“我是狙击手,跟老A对抗我是毙敌最多的。他在我们团常指导夜间射击。”
他们立刻把自己鼓舞得很有斗志了。
楼下的哨声忽然尖厉地吹响了。随后是齐桓冷酷的喝令声:“紧急集合!”
许三多和成才条件反射地已经开始穿衣服。
拓永刚和吴哲跳下床来穿衣服,不可谓不迅速。
这时许三多和成才已经装束停当拉门就跑了出去。拓永刚和吴哲上衣还根本没上身,更别说武装带了,两人都愣住。
吴哲忽然笑了:“27以后不吹了,咱们吹完牛让几个小步给毙掉。”
许三多和成才是第一对冲下楼的,周围还是一片夜色,最奇怪的是一个人也没有,连哨兵和刚才吹哨的齐桓也没有。多年来已经养成习惯了,两人立正站着。
往下的人基本速度等齐,络绎不绝地冲了下来,大家自行地开始列队。仍是一片空地,连个鬼影子都没有,这支刚集合的队伍已经有点松动,更多的是莫名其妙。
拓永刚张望着:“刚才那集合哨吹的是咱们吗?”
“是咱们。”
“没人啊?怎么没人啊?”
“开玩笑吧?”
“谁开这种没品味的玩笑?这是军队,你当你还在念大一呢?”
队伍的嗡嗡声越来越大,连成才也已经开始东张西望了。只有许三多笔挺地站着,曾经独自撑住一个连队的人,已经习惯做事不是做给人看的。学员们还在聊着:“我看你昨天穿着陆战服,你是陆战吧?”
“对,你哪?”
“伞兵……这我同屋,他学历邪乎。”
交头接耳得正热闹,一个人影慢吞吞地从树丛后踱了出来,那是袁朗,众人讶然中都沉默下来,显然袁朗已经在树丛后待了很久了。
“你们完了,我是教官。”
如果刚才大家还算知错的话,他这么一句话加上幸灾乐祸的表情已经让人为之气结。齐桓拿着记分册出来,站在袁朗身边。
袁朗宣布:“扣吧。每人倒扣两分。我说我们的规则,做好事没分加,做错事扣分,一百个积分,扣完走人。两分本来是给大家见面礼的,队列中不交头接耳好像是新兵连就有吧?”
他在每一个人面前踱过,并且伴之以那种幸灾乐祸的注视,散漫而不在意,看起来是存心让人更加恼火。齐桓刷刷地在记分册上打着叉,到许三多面前停下。
袁朗:“这个不扣了,这个真没动。”
齐桓:“已经划上了。”
袁朗:“那没办法了。没问题吧,42?”
许三多:“没问题。”
齐桓:“上级问话,说是或者不是!”
许三多:“是。”
袁朗看着许三多,后者的眼光并不愤怒,倒像有些惋惜。
袁朗:“你在想怎么突然成了这样,以前跟你说那些,是不是只是手段。”
许三多不说话。
袁朗叹了口气说:“我有苦衷的,士兵。千万别认为我存心这样对待你们。我最不愿意的就是被你这样的士兵误会。”许三多沉默,但对方眼里的失落之意愈炽,他也就愈撑不住。
“什么苦衷?”许三多刚说完就后悔了,因为袁朗露出一种可算让我逮着了的得意表情:“扣五分。”袁朗简直有点沾沾自喜,为了许三多在队列中交谈无关话题和企图与教官套近乎。
齐桓有种奇怪的表情,但在分册上刷刷地记着。而从这时起袁朗再也不看许三多,尽管后者的表情终于从惋惜成了愤怒。
袁朗:“规矩是我定的,这几个月你们完全由我支配,就是这样。现在跑步。”
这个队列在做全负重的狂奔,袁朗轻松之极地后来者居上,因为他和齐桓都坐在越野车上。
袁朗:“跟上跟上!跟不上都扣五分!”
那支队伍已经跑散了架。
成才:“你见过吗?跑步的时候,主官居然坐在车上!还喝茶?”
吴哲已经一头栽倒在地上。
许三多狂跑,几乎与那车齐平。袁朗毫不客气地让齐桓保持着中等车速,一边吹凉正要下嘴的茶,他根本没把这些玩命奔跑的学员放在心上,表情上写着。
那样的自得足以让许三多忘记疲劳,只剩下机械而无目的地奔跑。
我很失望,而且刚明白以前我不知道什么叫失望。我很庆幸六一没来,他那样纯净的人不该体会这样的失望。我很想念六一的右腿,六一居然为了这样的未来失去了一条腿。
一队人,一个个腮帮子咬得绷出了咬肌。齐桓宣布往后的训练日程:“早中晚十公里负重越野各一次,早晚俯卧撑、引体向上、仰卧起坐、贴墙深蹲各一百个,早晚四百米越障、徒手攀缘各一次,全部项目要求全负重高于二十五公斤,全部项目要求在用餐时间前做完,因为,不能影响每天的正常课目训练。”
袁朗在他的队伍周围晃悠着:“全体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