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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个人创作开始凸现
运输公司有个汽车司机名叫华铁成,去年冬天妻子不幸暴病死去,留下了两个女儿。大女儿九岁,名叫彩蝶,小女儿六岁,名叫蜓蜓。大女儿与妈妈一样聪明,在邻居的帮助下,不仅很快学会了洗衣煮饭,而且还能照料妹妹。
国庆节快到了,张姨悄悄告诉彩蝶,说她爸爸又给她找了个妈妈。彩蝶乐得立即将这个喜讯告诉了妹妹,小蜓蜓听了,一拍巴掌跳了起来,高兴地喊道:“姐姐,咱们又有妈妈了!”
可是,孩子们怎么也没有想到,这位即将做她们妈妈的赵爱娜却不爱她们,要他们的爸爸将她们“解决”后才能结婚。
11月17日,华铁成在中午出车回来,先煮好了饭,然后在里面拌上老鼠药,再用清油把鸡蛋一炒,分盛两大碗,放在灶台上,随后又去公司出第二趟车。华铁成这次直挨到天黑才回家,满以为两个孩子已经“解决”了。可是一推开门,小女儿一下子扑过来,拉着他的手哭着说:“爸爸,你怎么才回来?”华铁成忙问:“你姐姐呢?”“姐姐在里面”“那你为啥哭?”“我饿。”“饿,灶台上有蛋炒饭,为啥不吃?”“姐姐不让我吃,硬要等你回来一块吃。”小女儿说着,将华铁成拉进里屋,用小手指着饭桌上的酒菜说:“看,爸爸,这是姐姐给你买的。”
“这是干什么?”华铁成愣住了。这时彩蝶倒满一杯酒送到爸爸面前,噙着泪花说:“爸爸,妈妈活着时你每年过生日,总要给你炒几个菜,买一瓶酒,陪你喝一杯。现在,妈妈没有了,我用平时省下的小菜钱,给你买了两个菜和一瓶酒,你……你就一个人喝酒吧!”
“啊,我的生日!”华铁成顿时傻了。这时,两个孩子拿过灶台上的饭碗就开始往嘴里扒饭,华铁成一巴掌将两只饭碗打落,他抱住两个孩子,眼里涌出了泪水……
后来,华铁成为了个人的“幸福生活”,还是在一个寒冷的冬天,开车将小姐妹扔在了秦岭大山中。当人们找到的时候,只见九岁的姐姐彩蝶解开棉衣,把六岁的妹妹搂抱在自己的怀里,两个人依偎着,早已冻僵。
在医院的急救室里,蜓蜓被救过来了,而彩蝶却因将自己身上的热全给了妹妹,她……她死了!
从急救室里,不断地传来小蜓蜓的哭喊声:“姐姐!我要姐姐……”
这是《故事会》在1984年第一期上发表的一篇由个人创作的故事,他的作者是陕西人,名叫陈希元。
《故事会》在刊发了大量来自民间的笑话和传奇故事之后,打破了昔日沉闷的局面,给刊物吹进了一股来自民间的新鲜空气,发行量与日俱增。这时,《故事会》已完成了自己的“原始资本积累”,开始走向新的繁荣。
这个新的繁荣的显著标志就是,故事作者不断地涌现,个人创作开始在来稿中占着越来越大的比重,一批反映民意的优秀故事作品开始出现,为这本刊物增添又一道迷人的“风景”。
《彩蝶》是这个时候发表的最受读者欢迎的作品之一,发表之后,雪片般的读者来信飞向编辑部,据当时的编辑回忆,那时这些读者来信都是用麻袋装着扛进编辑部的。
1987年11月9日,《人民日报》海外版在第七版上用整个版面刊登了《故事会》上发表的三篇故事,其中放在首篇的就是《彩蝶》。
兰州某部队二大队一位名叫严明龙的读者来信说:“我看完《彩蝶》后,禁不住热泪盈眶。我为彩蝶鸣不平,同时我为华铁成感到惋惜,他不仅失去了好女儿,而且更重要的是失去了应有的人格,他是有负于‘爸爸’这个称号的。要知道,(人活着)仅有爱情是不够的,假如爱情需要牺牲孩子,那么,我情愿不要爱情。”
江西无线电元件厂一位名叫雷勇的读者在1984年1月27日的来信说:“《彩蝶》这个故事情节扣人心弦,富有正义感。我看完后,深深为九岁的小彩蝶那种崇高的思想境界和美好的心灵而感动。同时,也对华铁成为了讨好新欢而不择手段谋害亲生女儿的罪恶行径表示极大的愤慨!也为我们工人队伍中出现像华铁成这样的人面兽心的败类而深感痛心。我们非常感谢《故事会》编辑同志和作者陈希元同志,给我们创作出如此好的故事。希望今后能够看到类似的新故事。”
为什么人们如此地喜欢这篇故事?
这里,除了环环相扣的情节之外,作者在作品中所融入的人文情感,也是打动读者的一个重要原因。
作者通过这个故事,表达了在当今社会中,人们在各种个人利益的诱惑下一种人性的失落,体现了一种对于人性复归的呼唤,因此才能够打动读者,才能够得到“假如爱情需要牺牲孩子,那么,我情愿不要爱情”的回音。
故事创作个人化的逐渐出现,使《故事会》慢慢地走出了“原始积累”时期大人物,大事件,大情节和以搜集、整理、改编为主的高地,开始走向“平民化”的原野。这些个人创作的作品,大都是作者从自己身边的人和事入手,经过自己的酝酿和辛勤创作,通过感人的情节,去触动读者那根最敏感的神经,深刻地体现了一种人文精神的关怀,而这也是《故事会》的编辑们所希望达到的。
第一章“井喷”时期(4)
有一篇故事叫做《书记盖房》,是冯峰鸣与韩钟亮两位作者合写的。这是一篇很短的故事,可是在当时却产生了不小的影响,许多读者都希望那位盖房的马副书记能够到他们那里去当书记。
我在采访中,当编辑部将这篇故事复印给我时,初看这个标题觉得“没啥看头”。可是仔细一读,顿觉其味无穷。
故事说的是柳林公社副书记老马,在快退休之前突然提出要盖一所新房,而且选中了原先要盖幼儿园的那块地基。那地方前靠柳树林,后临荷花湾,景色宜人,交通方便,是全公社最好的宝地。群众对此背后都骂他。而公社下面一些厂长们却借此大献殷勤,砖瓦厂的钱厂长来了,水泥厂的赵厂长来了,石料厂的李厂长来了……房子自然是很快就盖好了。老马办宴庆贺,他在敬第三杯酒时说:“这第三杯酒是告别酒,明天我就要退休回山区老家了,临走之前,想问大家一个问题:为什么幼儿园两年没盖成,一说帮我盖私房,不出十天就盖好了呢?这新房要交幼儿园,我这是‘假私济公’,没有办法啊!”一番话,说得大家更是大眼瞪小眼,不由得都思考起这既熟悉又陌生的问题来。
一个看似平淡的题材,被作者在很短的文字中写得波澜起伏,读完仍然回味无穷。
这篇故事的作者没有从正面去写在干部队伍中出现的腐败现象,而是从一位正直无私的干部“假私济公”的行为中群众对他的误解,从侧面反映了干部队伍的腐败问题。作者用幼儿园建房和书记建“私房”之间鲜明的对比,深刻地说明这种腐败同样也是一种人性的失落。
像这种走出自我,深刻地反映社会问题的个人创作,在来稿中占有一定的比例。在这些故事中那些娓娓道来的也好,山吹海侃的也好,催人泪下的也好,令人捧腹的也好,数万字的中篇也好,几百字的小品也好,大都紧紧地围绕着人性的失落与回归来展开故事,也就是说,这些作品大都用意想不到的情节,更贴近于普通人的生活和心理,读后总会给人留下一些回味和思索。
这些个人创作的故事,完全有别于《故事会》过去所发表的一些作品。这些故事的作者每天都生活群众中,更多的自己就是群众中的一员。他们经历着故事里的事件,熟悉故事里的人物,直接参与和推动着故事情节的发展,感受着故事中的情感,体验着故事带给人们心灵的冲击。因此,这样的故事来自于群众,又很快地会回到群众中去,成为广大人民群众所喜闻乐“听”的一种最好的形式。
《故事会》上采用的稿件,经历过一个漫长的演变过程。
在创刊初期,稿件都以对当时影响较大的电影、戏曲、小说的改编为主,在停刊之前逐渐开始编发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