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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你?”周锐来北京之后一直猜测是谁发出的短信,但是毫无头绪,现在答案终于水落石出。
“是我。”林佳玲的回答更证实了答案。
“为什么要发短信给我?”
“为什么陈明楷要对付你?”林佳玲没有回答,反问周锐。
这正是周锐苦苦追寻的问题,立即反问:“为什么?”
林佳玲用提问挡住了周锐,然后趁机对方周锐提议:“我们去咖啡厅聊吧,你看,我没有穿西服套装,算是朋友之间的聊天
吧。”
周锐跟着林佳玲第三次来到咖啡厅,替自己和对方点了咖啡拿回座位,林佳玲却板着脸摇摇头:“我不喝咖啡。”
周锐发现自己满腹心事,居然忘了问对方要什么饮料,就点了两杯自己喜欢的咖啡,周锐反而沉下心思,微笑着问:“喜欢什么饮料呢?”
林佳玲伸出脖子向咖啡厅的招牌上看去,伸出食指指着说:“我要那种吧。”
林佳玲平常在公司里总是很严肃,此时却表现得像一个普通的女孩子,周锐心中佩服,女孩子真是说变就变,只好重新去点了林佳玲手指的饮料。没想到拿到林佳玲身边,她又摇头说道:“我不要加冰。”
周锐笑着承认:“对不起,我忘了问了。等一下,我再去买。”
当林佳玲终于开始用小勺将芒果汁放入口中的时候,周锐已经大口喝完了一杯咖啡,开始喝第二杯。林佳玲从来没有这样在私人的场合与周锐相处,她不愿意开口破坏这种奇异的温暖感觉。周锐却不想冒失,大口喝着咖啡等着林佳玲开口。
林佳玲等到这种感觉渐渐退去,开口说道:“陈明楷连续几个季度没有完成任务,如果这个季度不能完成,他的位置就岌岌可危。”
周锐还是不明白:“和我有什么关系?”
林佳玲看着周锐:“接替他的会是你,我从亚太区来中国之前,
就知道亚太区的安排。所以陈明楷要想留任,必须二者选一,要么完成任务,要么将你赶走,很遗憾地,他选择了后者。”
周锐消化着林佳玲的信息,缓慢问到:“可是我怎么不知道这件事呢?”
林佳玲解释道:“因为这件事并没有确定,要看这个季度陈明楷和你的表现。”
周锐叹了一口气:“我现在能有什么表现呢?我在前面千方百计地打,可是后院却起火了。”
林佳玲加重口气说:“你只有一条路,就是忍耐,等待陈明楷因为不能完成业绩而辞职。他现在是中国区总经理,你斗不过他,但是你比他年轻,你可以忍耐,静静地等待。”
周锐点点头:“好,我就忍耐吧。可是我担心经信的订单啊,现在我们正和惠康打到节骨眼上,现在我们内部又出了问题,这个订单本来就机会渺茫,现在更是九死一生了。”
林佳玲想了一下说道:“你只有两个选择。第一条路是,现在你的团队的业绩已经开始好转,你可以暂时放弃经信的订单,集中精力将团队的业绩完成,先将内部稳定下来,等待陈明楷失利。”
周锐说道:“这是攘外必先安内的做法,先稳定内部,积蓄力量再另找机会打败惠康。还有一种呢?”
林佳玲继续说:“另一条路是在这样的情况下仍然与惠康决一死战,彻底打败惠康,拿下经信银行的订单。但这样陈明楷也就完成任务了,你就更没有机会了。你要想清楚,我今天是作为你的朋友跟你谈的,站在公司角度,我就不会这样说。你想想,如果你帮助陈明楷完成任务,就等于帮他坐稳了位子,你就更没有机会了。你能一直忍受汇报给魏岩吗?”
周锐看着林佳玲说:“我不会汇报给魏岩的,但是我宁可被赶出公司,也不愿意放弃经信的订单。大家为了这个订单付出多少心血啊,方威肯定可以为了我放弃订单,但是他内心里真的愿意吗?你会真的希望我放弃经信的订单吗?”
林佳玲本来最担心周锐放弃希望,现在放下心来:“我当然不希望你放弃经信的订单,那你选择继续做下去了吗?”
周锐坚定地说:“现在就像在战场之上,前有强敌,后有内乱。我如果回头先安定内部,前线必然崩溃,大家一起完蛋。此时只能完全放弃后方,一鼓作气打败前面的对手,内部的危机或许可以化解。这是眼前唯一的一线生机。”
林佳玲点点头,提醒周锐:“你能忍受公司内部的变化吗?他们既然已经将你降职,就等于已经将事情挑明了,你以后的处境就会更加恶劣了。”
周锐心中同意林佳玲的看法,自己在公司的处境不仅会更加艰难,甚至会变成屈辱。电话铃声骤然响起,周锐低头一看,一个自己等待两年,却一直沉寂的号码出现在屏幕之上,周锐忍不住脱口而出:“骆笳!”
林佳玲突然听到骆笳的名字,心中一突,看见周锐将话机贴在耳边,站起来走到一边,轻轻细语几句,放下电话回到座位,像失去感觉一样,将本来是林佳玲的冰冻芒果汁大口吃掉。然后抬起头对着林佳玲说道:“骆笳约我今天晚上见面,六点半。”
林佳玲看看手表:“已经六点了,我也要去搭飞机了,走吧。”
走出饭店大门的时候,冷风将两人身上是热气瞬间吹散,林佳玲看着黑漆漆的夜空,对周锐说道:“漫长一天,是吗?”
周五,晚上六点四十分
虽然有两年的时间没有见面,但骆笳在周锐的记忆中没有任何的褪色,反而更加深刻和鲜活。周锐回忆起曾经在一起的日子。虽然两个人工作在互为竞争对手的公司,但共同的目标却和秘密却让两个人越走越近。为了追逐客户,自己跟着骆笳在冬天去冰天雪地的哈尔滨,也曾经在出差的间隙在西湖的苏堤上散步,在湖边那个最美丽的拐点上看日落。这一切都已经逝去,周锐唯一能做到的就是让自己忘记这一切。但是真的能忘记吗?周锐曾经以为已经淡忘了,此刻自己即将面对骆笳的时候,周锐知道自己只是将这些记忆暂时掩埋起来了,现在这些回忆不但没有褪色,反而更加清晰。
以至于当骆笳终于出现在面前的时候,周锐恍惚觉得就像曾经发生过的一次约会,周锐不由自主地习惯性向骆笳伸出手去,骆笳的脸上现出吃惊的表情,随即嫣然一笑,乖乖地将手递给周锐。当骆笳的温暖细腻的手掌进入周锐的手中,周锐徒然一惊,过去的一切已经成为回忆,立即有些粗鲁地甩脱骆笳的手掌,将身体与骆笳拉远。骆笳感觉到了周锐的变化,用目光探寻并判断着周锐。
周锐也对视着骆笳的目光:“你迟到了。”
骆笳没有介意周锐的举止,笑着说:“对,迟到了。”
周锐点点头:“好,很好,非常好。”
骆笳保持着笑容:“我终于学会迟到了。”
周锐仔细地研究骆笳,从脸庞到穿着,甚至仔细地看了骆笳的鞋子和袜子:“你以前是从来不迟到的,你变了。”
骆笳轻轻向上翘起嘴角使得笑容更加清晰:“我是变了,这不是你希望的吗?”
周锐重新欣赏着骆笳,不得不承认两年的时间削去了她的咄咄的锋芒,使得她更加含蓄和迷人,周锐将身体倾向骆笳问到:“你是怎么做到的?”
骆笳却将身体靠回椅背缓慢说道:“这都是自然而然的事情,也许是年龄的原因吧。”
周锐摇摇头不同意她的看法:“你以前是一个追求完美的人,现在好像不是了。”
骆笳点点头:“我以前要求一切都必须完美,因此每天给自己定出很多目标,迫使自己一定要完成。我对身边的人也是这样,因此他们的压力也会很大,很多人也就为此逃离了我。”
周锐看着骆笳的目光,知道她是指自己:“这是那是五年前,两年前你已经不是这样了。”
骆笳的目光从周锐身上移到两人中间小桌上的鲜花:“的确,几年前,我发现每天在做的都是一些不重要的小事,因为大事是不可能每天发生的,因此我开始每周只要做到五件事就可以
了,这样我就轻松多了。”
周锐替骆笳补充:“可是你对这五件事的要求更高了,如果做不到你就会很不高兴。”
骆笳笑着说:“的确大多人都达不到我的要求和期望,可是却不得不和他们合作这时候,我发现这其实并不是别人的问题,而是我自己的问题。你走之后,我就改变了,我现在每年只给自己三个目标,其他的事情我就都不在乎了,从此我学会了迟到。这样,大家都说我变了,他们开始不再害怕我了,而是更加喜欢我了。”
周锐帮骆笳计算着:“以前是每周五个目标,每年就有两百六十个,现在居然压缩到五个,你的确应该轻松多了。但是你还没有达到最高的境界。”
骆笳疑惑地说:“什么是最高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