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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想起来觉得既荒诞又可笑,我现在什么也不是,我是无业游民,游荡在虚无缥缈的八维空间里。迎面的风却让我在炎夏中感到刺骨的寒意,叶子随风飘落,花儿带着姹紫嫣红的束装在疲惫中凋谢。我蓦地蹲了下来,我依靠在大树下,眼中毫无生气,脑里毫无目标,我找不到路在何方,也没有勇气走下去。
夜色袭人,挂在树梢上的明月点燃我的心扉,却不能给我带来光明。
我坐在公园的藤椅上,我无处可去。我有家不能归!我今天没有停止过思考,脑袋感觉都快抽筋了,但是依然无法停止思考。我想最多的是父母此刻的心情,会因为我无家可归而彻夜难眠吗。可笑的是今晚彻夜难眠的人是我。公园很多流浪的野狗,夜间发春似地在狼嚎着。我怕狗,怕猫,怕狗那锋利的狗牙,怕猫那犀利的爪子还有那双黑夜里发出绿光的猫眼。其实我也是他们中的一员,只是我无依无靠无伴,孤苦伶仃,不能像它们般结群成伍地游走奔跑。
我掏出了我心爱的MP3,我唯一的好朋友,今晚与我相拥入眠。
我按到了班得瑞的文件夹,播放一首首暗然神伤催人泪下的曲子。
清静的公园,一个个音符打落在我的心坎上让我万念俱灰。
今夜谁在哭泣,今夜谁的梦诉说一个凄惨的故事。
我闭上疲惫的双眼,抱着行李包在藤椅上睡着了。
太阳每天都是新的,明天是什么样的生活在等待着我,我不知道!
当我再次睁开惺忪的双眼,太阳已经向西边出发了。公园多了很多晨运的老人。到了他们那个年纪,经历了多少沧桑,多少风雨。而我的人生至今还是一张白纸,一壶白开水,学习挥霍掉了我的前半生,在学业上造诣不深的我也许真的只配给这个社会贡献我廉价的劳动力。
我钱包里还有父母亲开学之前给我的生活费,合理安排花销还能够我潇洒颓废一段日子。
我到公园的厕所里洗了把脸。在洗手间的镜子里看到衣冠不整面目狰狞的自己,我把拳头狠狠地挥向了冰冷的墙壁。
为了麻木自己的痛楚,我又去了网吧,又开始在游戏中寻找存在感。我幻想成自己是游戏中的一名角色,握着把AK47见人就杀,在那片鲜血淋漓血肉模糊的场景中发泄自己心中的不快。但这样做并不能一直让我麻木下去,心中的痛楚还是间断性地涌上心头。我扔了鼠标,双手捂住脸在电脑面前陷入沉思。以前能在电脑面前尽兴是因为我有学业在支撑着,尽兴后还能还原成一名无忧无虑的学生。但现在,游戏后,我必须面对日后狼藉的生活。
我从网吧出来,看到门口贴着一张红纸黑字的招聘启事。我不敢靠近去看,可笑的是我到了这种地步,居然还要顾全面子。我躲在大树后面盯着那张海报看了好久才把它读完,我又仔细看了一遍,确定日期没有过期才走进网吧,准备应聘这家网吧服务员。
也许当网吧的服务员是我最好的选择,我原以为像我这么沉迷游戏的人在网吧工作会很惬意,看看电影看看别人玩游戏就能下班了。但后来我才发现我想错了,只有从事过这行业的人才体会到这份工作不仅是在浪费你的时间而且还得吞声忍气,屈膝事人。
我问了网吧的丫头服务员找谁应聘去,她指了指靠近厕所那个阴暗的办公室,态度非常冷漠。一家公司企业的老板经理是什么人从员工的精神状态精神面貌就能找到答案。直觉告诉我,网吧的老板是个苛刻的老男人,事实不幸被我言中。
我走进这间阴暗的办公室,里面的布置很简陋,只堆着几台破烂不堪的主机和显示器还有一张沙发。不时还有蟑螂拖着长长的触角从脚边匆匆而过。
老板的个子不高,看到他能让人想起七个小矮人的故事,甚至怀疑他是魔戒里面的哈比人。他正站在桌子上修理空调。
我故作镇定问了眼前这个满脸横肉的网吧老板是不是还招聘服务员。他居高临下地瞟了我一眼,示意我先坐下。我在沉默中不耐烦地等他把那台早该扔到北京博物馆的空调弄好,希望我的耐心能博取点同情分。
他半响才弄好空调,一屁股坐了下来,问了我一些电脑的基本常识,问我了我的工作经验,然后眼光在我弱不经风的身子上徘徊着,那伪善的眼神至今让我心有余悸。我觉得自己非常卑微地在他冷漠的目光下蜷缩着,因为我已经不再是大学生了,我只是一名苟且偷生,只求温饱之余能打打电脑游戏的社会寄生虫。
对于落魄的我,这份工作我是志在必得的。我不惜装神弄鬼地篇造从事过类似行业的工作经历。但我没有想到阴险的他居然还会问起那家网吧有多少台主机,为我为什么不继续干下去。我沉默了,因为根本没去过那家网吧。他一边狡黠地抽着烟一边等着我的答案。我觉得他实在故意刁难我,把我谎言揭穿后还想剥光我的衣服把我推到大街上让我无地自容。
我噌地站了起来,从嘴里吐出一句话:你不想招我就算了,何必在这里浪费时间。
我正准备走,他喊住了我,让我明天过来试工,不过试工期是两个星期,没有工资,只提供住宿。我还能有更好的选择吗,我只能接受,接受这份结束了我无业游民的身份的工作。
我不高兴,我一点也不高兴,如果你落魄到了这种地步还能盲目高兴你就是整一神经病似的。
我跟一位年纪跟我不相上下的员工来到了员工宿舍,走到属于自己的床铺,如释重负地把行李扔到床上,再把自己也扔到了床上。我张开双臂躺在床上,闭上眼睛,遐想连篇。这里比大学的宿舍差多了,住了6个人都是网吧的员工。衣服,裤子,袜子拖鞋铺天盖地笼罩了整个宿舍。这里的光线很差,也不通风,除了室内那盆仙人球能提供点氧气之外,恐怕晚上睡觉我们都要用鼻子频密地交流。
那位带我进来的员工叫阿飞,他睡我上铺,我开玩笑地对他说晚上睡觉不会出现什么高空砸物吧。他干笑了一下,缺乏营养的脸蛋除了一脸青春豆还能说明他是个青年,长得跟老板一样蹉跎。我们又继续寒碜了几句他就回去上班了。
晚上,我租了几本言情小说在床上琢磨现代爱情的秘方。但我发现爱情这玩意只能让我产生一种莫名其妙的失落感。长这么大,我第一次被异性占据了整个大脑。爱情在我心里放在第一位的是责任,而不是浪漫,所以中学大学从来都没有涉足爱情,对那些爱得死去活来的在校生自然是嗤之以鼻。
高中时曾对班上的一位女生有丁点好感,也许是日久生情,也许是人家长得好看,我上课经常走神,痴呆地看着她,并留意她的一举一动。能跟她单独说上那么一两句总能让我兴奋上好长一段时间。她学习成绩好,是老师眼里的飞禽,我们这些不上不下的学生就是老师眼里的走兽,剩下的是爬行动物。所以她的眼中只有蓝天和白云,并不会把我们这些走兽放在眼里。这个社会就是这样,人只会往高处看,对卑微的下层阶级,眼中除了不屑还是不屑。
我躺在床上,心里觉得很压抑,想出去走走但又没有地方可去。我害怕走在大街上碰到熟人,让他们看到此时此刻的我,我会疯掉,直接疯掉。
我也不喜欢宿舍里的环境,最让我忍受不了是一舍友的香港脚,还有晚间那个劣质音响传来的噪音。我躺在床上,眼泪又开始放纵,难道这就是我下半生的生活吗,难道我的人生就这样彻底完蛋了吗?我不甘心!我无法接受这种惨淡的人生!
当我心痛得无法呼吸大脑缺氧的时候,我睡着了,梦见了我的那部心爱的MP3,梦见了高中的那位女同学,梦见了……
明天是个新的开始,希望工作能让我换换心情,让我的生活变得充实起来而不是行尸走肉。
第二天早上,我早早去到老板那间阴暗简陋的办公室。老板见我披头散发的,心情自然不爽。
他把一本厚厚的员工守则扔给了我,叫我先了解工作的内容和奖惩规定。
我略略翻了一下,其中有一条规定让我感到十分不满。我问他为什么服务员还要清洁厕所,不是有专门的人负责网吧的清洁工作吗。
他很不以为然地指责了我一番,说我是来这里工作的不是来这里享受的,该做什么就做什么。他的态度十分恶劣,而我的内心又是如此地脆弱,我明明觉得自己受了委屈却不能反抗也不敢反抗。
我冷冷地说,我不懂如何清洁厕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