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胖子说:“那好吧,我不强你所难了,以后我少了个酒友,世间又多了个花痴。”说罢胖子像个钟摆一般摇晃头走开。
不喝酒又不抽烟,我感觉时间停滞了,就像是被小孩遗弃在黑匣子里的玩具,再也觉察不出四季的更替。
张思宗又让他女朋友怀了孕,他超乎寻常的生殖能力让我心悸,我认为他毕业不应该去找工作,而是一头钻进兽医站去给那些牛呀马呀什么的配种。他要是给我国的东北虎配起种来,甚至能推迟东北虎的灭绝。
同时我为他女友悲哀,因为她将面临的是被遗弃的命运。果然两天后张思宗对我们宣布:“我自由了。”
我个人认为他应该被关进监狱去限制自由,只要他一自由,就必得会有人为他付出血的代价。
撇开张思宗不谈,李睿倒像是铁了心要吃满汉全席。他甩了那个幼儿园的老师转而和一个傣族姑娘谈上了。两人现在热乎得就像是刚刚煮熟的玉米。
李睿在寝室大发着感叹:“还是和少数民族姑娘谈比较好,一能促进各民族的团结,二呢,能学到不少异域文化,一举两得,真是太值了,我要把这种理论写成文章发表出来,倡导大家学习。”
李睿说这些话时正在剪他的脚趾甲,边剪还边扳着脚趾甲说:“这个月和傣族姑娘谈,下个月找个回族,下下个月找个苗族,对了,苗族姑娘水灵,先找苗族的……”
他说着将脚趾甲一吹,烂脚丫子的臭味顿时弥漫了三零三。
我闪身去了廖辰辰的寝室。他还在床上趴着,看那个什么陀斯妥耶夫斯基。在他的书桌上摆着一台小收音机。我进去时收音机正播放着交通台的节目。
交通台的主持人是个年轻的小伙子,他正用了十二分欢快的口吻报道着交通路况:“某某路和某某路的交叉口,一辆摩托车和一辆自行车相撞,致使自行车主当场死亡;某某路和某某路交叉口两辆小轿车追尾,致使三人死亡,一人受重伤,请过往的司机朋友们注意避让。”
主持人报道完后突然大笑了一声后说:“好吧,让我们来听一首欢快的歌曲。”
我感觉他放歌像是在庆祝死人。看来他对于我们国家人口过多引发的各种弊端有着深入骨髓的了解和认识,所以只要听说死人就会拍着手掌和脚掌,在心里高呼:妈的,终于等到这一天了。
我将广播调了个台,音乐台正播放着广告,男主持一会以老张的身份出来说某某洗浴中心有正规按摩,大家赶紧去瞧瞧啊;一会又以小王的身份出来说,盲人按摩中心,新体验,去了就知道。
不到五分钟他就化身为了小李,老刘,赵主任,小陈等人,还有几次学女人的腔调。真搞不懂这些连自己的身份都无法确定的人,我们还怎么能肯定他所推荐的地方不是个陷阱?
听了几个乏味的按摩广告后我又换了台,这个台的女支持人声音非常甜美,我就像蜜蜂撞进了蜘蛛网一样陷进了她的温柔。
台上有个刘主任正在那大侃特侃她的美容中心。本来我实在没兴趣听她说话,可我迷恋女主持人的声音,也就迷迷糊糊地听刘主任吹萨克司般吹着牛。刘主任在那吹她的青春痘疗法,同时侃得最厉害的是她一手搞起来的美容中心,说有了多少多少年的历史,总之是比一个上万年的古董还要有价值。
听她吹嘘时我两眼一亮,我农大的同学赵飞不就满脸疙瘩吗?记得当年他和马超两人是我们班最“痘”蔻年华的男生。
记得有一次他还向我说起他的恋爱史,说是脸上痘痘太多不敢找附近的女孩,最后在网上和一女孩谈得火热,谈了两个月两人实在忍不住就见了面。见面第一天女孩转身就走,留下赵飞一人发了半天呆。后来那女的还给赵飞寄来两盒“去痘灵”,说你治治吧,以后不要白天出来吓人了。
赵飞气得差点悬梁上吊。
我觉得刘主任敢大白天上电台做节目,应该不会太假,她要敢唬弄人,那记仇的不早把她给废了。我认认真真听完刘主任报了地址后就给赵飞打了电话,为了表示我的诚意,我将刘主任在电台上吹嘘的效果再扩大了十几倍后向赵飞传达了一遍,末了我还说:“你放心,我女朋友以前那张癞蛤蟆脸就是被她变成鹅蛋的。”
“真的?”从赵飞颤抖的声音可以看出他当时的兴奋不比在奥运会上拿了块金牌差多少。
“我羿天宇是什么人,会骗你?我要骗了你我以后用手走路,用屁股吃饭。”说这些话时我在心里祷告,但愿刘主任的手艺过得去,要不我下半辈子就完了,用手走路还没什么,但用屁股吃饭我还真干不来。
“好,”赵飞说,“我马上就去,你陪我。”
“没问题。”我抹了抹脸上的汗水说。
放下电话我就直奔农大。
第六章:社会有点复杂
(1)
农大于一九三二年建校,到如今已有了些历史。校内的树木也无一不以苍老示人。加上农大为了突显其农业特色,学校除了厕所没植树以外,其它有空的地方一律栽满了树。初次进农大还真以为是入了原始森林呢。
农大学子以此自夸,说这是物欲横流社会里唯一的返璞归真之所,是心灵和精神的家园。
把农大当家的不只是农大的学生,还有那些飞来飞去的麻雀之类的小鸟,它们也俨然找到了归宿般在学校的林子间穿来穿去。
有一次我进农大是在中午,农大的学生正忙着吃中饭。一个新生模样的男生端了饭盒在石桌上看书,一边看还一边自语说,像这样古朴而适于读散文的地方,中国怕也是不多了。
正说着,“啪”,一坨鸟屎掉在了他的饭碗里。该男生以十二万分愤怒的表情抬起头望着那些在头顶树梢上嬉戏的麻雀,张嘴骂了一句:“我操你妈!”
赵飞在农大门口等我,也免除了我进原始森林之苦。
农大门口停了好几辆出租车,不断有学生模样的人上上下下,我在人堆里挤了半天才挤到赵飞跟前。赵飞脸上的痘痘比高中时又多了不少。
我边走边对他说:“你尽管放心,这美容中心我去过好多回,一个星期,管你什么土丘,沙丘,一律变成平地。”
赵飞问得不少钱吧?我呆了,只顾听什么发病机制,忘了听最主要也就是患者最为关心的治疗费。关键时刻我不能露出马脚,我说要不了多少钱,但也不能太少。
这句话其实等于没说,又比没说要好一点。赵飞迷迷糊糊跟着我走,我则按照广告上的指引换车乘车。
美容中心设在一条小巷子的最深处,我几乎把两条腿跑麻了才找到那里。
赵飞问:“你不是很熟吗?”
我说我一年前来的,这一年这里搞开发,改了不少。
赵飞又问:“怎么在顶里面,搞得跟性病防治医院似的。”
我说:“这叫酒好不怕巷子深。”
赵飞还要怀疑,我问他:“我羿天宇是什么人?”
他说:“好人啊。”我说好人会不会骗你。他说不会。我又问那你相不相信我?
“相信,”赵飞说,“不过。。。”
“不过什么?你就是喜欢疑神疑鬼,我要不是为了你我也不会跑那么老远陪你来这地方。”
“是,是,”赵飞说,“回头我请你吃饭。”
“吃饭到不用了,你好好看病吧,好了那天记住有我的功劳就行了。”
我将自己刻画得差不多成了孔老夫子之类的圣人,这才和赵飞到了美容中心。
所谓的美容中心只有巴掌大那么一块地方,外面是一个小小的接待间,里面是治疗室,治疗室外还用玻璃门将里外阁开的。玻璃门紧闭着,不让外人偷看。我心说里面又不是在跳脱衣舞,有什么见不得人的。
接待我们的是一个漂亮的护士,这点让我信心大增,我想她八成是美容出来的,看来刘主任手艺差不到那里去。
护士一见赵飞那模样就知道他是来看病的,二话不说,拉开玻璃门让他进去。然后她又发现还有个我,护士问我:“你也要美容吗?”
我说:“你看我这脸,滑得就跟鸡蛋清似的,我就不用劳烦了吧。”
护士瞪了我一眼然后进去,这时赵飞站在玻璃门里边用商量的眼色看我,我说你进去吧,放心,她们吃不了你。其实当时我是特想对那护士说:“当心,这小子说不定会吃了你们。”
不过护士瞪了我一眼后我就不想提醒她了,还有就是赵飞当时的眼神有点孩童似的无辜,我是不忍伤他的心才那样说的。
赵飞满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