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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王石和冯仑的第一次见面,很有意思。王石本来准备摆一下矜持,但在冯仑的滔滔刺激下,居然也在10分钟内把自己的想法倾泻而出。这样的场面很像夫子们坐而论道,语言是彼此交锋的最有效工具。事实上,冯仑和王石都属于善于表达自己的人,两人相遇,必然精彩。
王石今天回忆起当年的这一段,颇有意犹未尽的感觉,这些让他很提神的瞬间即便只是在回忆中依然有闪光的地方,所以他有些逗趣地说:“唉,10来年前,还是不够圆滑,一下就把人家给挡回去了。”他觉得自己有什么说什么的性格实在不是什么好事,可实在没办法,他改不了,也没打算改。
第一次见面后,冯仑就没了音信,和王石也没再联系了。王石觉得是自己生硬的话把冯仑一众人给得罪了。然后两人互相都有些淡忘了,毕竟商旅生涯忙碌而烦琐,人的记忆却总是有限。
3年后的一天,王石的电话响了:“王石吗?我是冯仑。”王石很吃惊:“冯仑啊,你在哪里?”冯仑说:“我在北京。”冯仑接着说:“你在哪里?公司有些事情想请教你,我过来拜访一下你吧。”王石想都没想:“我飞过来!”——王石的热情被调动起来,他把自己的热情归结为是虚荣心的关系。事隔多年,冯仑再次找上门,王石觉得自己很受重视,而且几年的时间证明当年对冯仑说的话发生了作用,如此大幸,怎能让王石不高兴?他一激动,爽快地主动上北京找冯仑了。
冯仑安排在京城大厦见了面。王石进门,见只有冯仑一个人,很诧异:“其他人呢?”冯仑说:“就我一个人,我要和你谈几个事。”王石坐下了,本来以为又和上次一样,是冯仑带着几个合伙人一起取经,没想到是冯仑一个人,王石知道一定是重要的事情了。
冯仑认真地告诉王石:“那次谈话之后,万通公司非常认真地开了一个高层会议,我们认同的几点:第一,万科比我们早走了7年,你说的一步一个脚印,接受,我们认可,毕竟你是过来人;第二,不是为了赚钱而赚钱,要形成核心竞争力,要选择什么行业,我们也明确了,我们选择房地产,不能全国盲目开展,我们选择了1994年在北京开始。”——话说到这里,王石听了实在舒服。觉得自己是来享受自己一番激昂言论的美好成果的。冯仑接着说:“在北京的发展成功了,在北京建万通大厦非常成功,这几年一共赚了3个亿。现在我想请教你,这3个亿怎么分?”
王石想了想,说自己没有这个经验,不知道。冯仑显得很放松,说:“没关系,我今天请你来不是这个事,我们现在准备搞个项目,这个项目比较大,请你来参谋一下。”冯仑搬出了这次谈话的重点:原来万通买下了北京一家旧工厂,准备在原址建高层的写字楼和酒店。然后给王石描绘了美好前景:东亚的几家大财团都想加入合作,自己还在考虑让哪一家进。
王石听完,说了三句话:“大,大,太大了。”
冯仑不置可否,但从此和王石的交往就开始多起来,大概是互相都是文化气息比较重的人,交往起来很愉快。王石一再说冯仑是才子型的企业家,在他王石看来,企业家像冯仑这样,诗词精通,国粹国学了然于心的实在不多。但冯仑又没有知识分子做经营的惯有毛病:容易动摇,也很脆弱。而且王石坚持认为自己写的东西和冯仑写的东西简直不在一个档次上,他总结了冯仑文章的三个特点:第一有理论性,第二有深度,第三有很多的反思,这些让王石欣赏不已。“在我眼里,他是个地道的知识分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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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石这个人》:朋友(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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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知识分子还有一个长处是有巨大的责任心。冯仑从离开海南到北京的几年间,因为融资等各方面原因,在外面借了一些债。刚到北京的头几年,基本上是在北京左手赚了钱,右手就到其他地方去还钱了,做得很辛苦。王石曾经劝冯仑把公司宣布破产算了,这样就解决了债务的问题,但冯仑坚持自己把债一点点还完了,这中间的过程历时了好几年。王石很感慨:“不是因为是我朋友我才把他塑造得这么高大。冯仑的忍耐力和责任心不是一般人能够比的。”
那么当年那件咨询的事呢?我一直很好奇,因为王石一直没给我下文。王石听我问,笑得很自得,“后来当然是没做了,日本韩国的财团都撤了。我对冯仑开玩笑说,以后你再咨询我什么事情,我要先收咨询费100万,不花点钱你显然不重视。”
“冯仑怎么说?”
“他嘿嘿发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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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午后的漫步者,请加入这岁月的含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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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95年,医生在王石的腰椎处发现血管瘤,并且肿瘤压迫了神经,由此诊断出最坏的可能是王石会下肢瘫痪。王石震惊绝望之余,为自己订了一个眼前的计划:去西藏,这是他长久以来的愿望。在烦琐的工作又缠绕了两年之后,1997年,王石终于在万科十几年来第一次休了一个月的长假,他和朋友两人取道青海格尔木,沿青藏线入藏。这第一次入藏,改写了王石以后的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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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石这个人》:登山(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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登山运动可以让你直面人生,直面死亡。因为生命随时悬于一线,所以必须要认真地对待生命,正视生命,正因为你敢于面对它了,所以你才珍惜它、珍惜生活。
——王石
2003年5月,我在四川成都采访刚从珠穆朗玛峰下来的王石。其时,所有的媒体、舆论都在激动而热闹地谈论着王石等人成功登顶珠峰的消息,无数的媒体等待着王石出现在自己的采访机或摄像镜头面前。相比外界的热闹,坐在成都龙泉枇杷林下的王石,沉默而寡言,消瘦、疲惫却眼神笃定。他伸出他的手,10个指尖的皮层下都是淤黑,这是喜马拉雅山的严寒留下的痕迹,并且,他的形象大变——珠穆朗玛峰让王石减了12公斤,以至于“像奥斯维辛集中营出来的难民”,他自己这么说。他瘦削的脸上表情冷漠,吃饭说话都很踌躇,很矜持,很有距离感。王石后来说,这是每次下山后的反应,看上去很迟钝,思维仿佛还停留在某一个世界里,自己感觉很静,很安宁。
——所有的热闹都在外面,对于王石而言,每一次的登山,都是一次次在红尘世界里永远无法获得的心灵之旅。
生活在别处,山,在那边。
当1997年王石在珠峰大本营见到金俊喜时,他就知道,自己以后的生活会和登山紧密联系在一起,这是一种呼唤,一种他本人无法拒绝的呼唤。
1995年,医生在王石的腰椎处发现血管瘤,并且肿瘤压迫了神经,由此诊断出最坏的可能是王石会下肢瘫痪。王石震惊绝望之余,为自己订了一个眼前的计划:去西藏,这是他长久以来的愿望。在烦琐的工作又缠绕了两年之后,1997年,王石终于在万科十几年来第一次休了一个月的长假,他和朋友两人取道青海格尔木,沿青藏线入藏。
这第一次入藏,改写了王石以后的生活。
在西藏,他来到了著名的珠峰大本营,见到了金俊喜。金俊喜刚从梅里雪山上下来,那里刚刚经历一场空前的生离死别:因为雪崩,中日联合登山队的17名成员全部遇难在梅里雪山。本来金俊喜是死亡名单上的第18个,但那天正好他的左肩麻痹,于是从山上撤了下来,也许上帝睁开眼睛的时候,正好看见了金俊喜,所以,他幸存下来;而其他人,在上帝转过身闭上眼的时候把生命丢在了梅里雪山。作为中国登山队队长的金俊喜,当身边的17个伙伴突然变成了零,他落寞地从梅里雪山来到珠峰大本营,准备再次登山,没有人敢去揣测他的心里到底在想什么。王石开口问了他:“为什么还登山?”金俊喜的表情很平淡,语气很平静,看不出他的内心如何翻滚:“死去的已经死去了,活着的还要面对,还要走完他们没有走完的路。”
写出来像豪言壮语的话,在当时珠峰大本营的情境下其实平淡无奇,却给了王石很大的震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