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桃子来到义三的房间,一边查找笔记,一边说:
“义三当家庭教师还真不错……我得趁着有个好家教,好好地学习学习。”
义三默不作声。
“你也教教我国语吧……”
桃子说。
“国语?”
“《更级日记》①。”
①日本著名古典作品之一。
“那可不成,我最怕国语啦。要是学《更级日记》,有的是好的参考书。”
“看参考书,那也是生吞活剥,看完就忘了。有个好家教教我,就不会忘的。”
“要是教错了,咱们可就错到一块儿去啦。”
“那也行。我下午就去买参考书。你和我一块去,帮我挑挑。今天天好。”
“书店,这附近也有。不过,咱们还是去神田吧。”
“我对东京不熟。义三,你领我去过动物园的,我记得可清楚呢。后来,你又带我来到这个街镇,那是我第一次来,还去了你的公寓呢。当时,这儿还是一片废墟,破旧的门上开着牵牛花。”
“牵牛花?”
义三也想起来了。在长着牵牛花的门里面,杂草之中开着夜来香。那里还有房子的简易小屋。把房子从这里赶走,又把她从N镇赶出的又是谁呢?!
义三无法再继续舅舅医院里的这种安逸的生活了。舅舅说再过一个月也不晚,可义三却心急如焚;为了房子,再过一个月就太晚了。可是,现在他要去福生市去找房子,就算碰巧找到了,可是他不能独立生活(哪怕是穷一些也没关系),所以也仍然不能收留房子让她过平静的生活。当然,他也可以去求桃子,让舅舅的医院雇用房子。不过,这也太异想天开了。而且,房子是从义三的公寓走的。让她到舅舅的医院来,她会感到憋闷。最终,她不是为桃子割舍义三、就是又再次逃走。
“到了神田的书店,你再带我去别的地方看看吧。”
桃子说。
“让我想想。咱们到新宿皇家御苑或者皇宫护城河边走走吧。那儿的绿树草坪很漂亮的。”
义三真想在那美丽的绿树之下把自己现在的心情讲给桃子听,向她表示发自心底的谢意。
院子里传来嘈杂的讲话声。桃子从窗户探出身去。绿色的嫩叶辉映在她的面颊上。
往下望去,口字形的花坛旁停着英国产的新车,还有B、M、W的漂亮的摩托车。家里的人全聚在那里。
“我爸爸也想买一辆轻骑或者摩托车,用来出诊。他们是来推销的。”
桃子连蹦带跳地跑下楼,在楼下向义三招呼道:
“你也下来看看。”
“怎么样?你对摩托车没兴趣吗?”
舅舅也劝他来看看。
义三来到院子里。
“我也骑过几次。好像比滑雪容易。”
“当医生,没摩托车可不成。”
“不过,这条街上这么拥挤。小孩、行人那么多,太危险了吧。”
“病人大都住在胡同里面,没事儿。”
推销员看到显得十分活泼的桃子,便劝道:
“小姐,来兜兜风怎么样?”
“嗯,看样子不错。”
桃子很随便地应道。
摩托车被搬了下来,放在医院下面的路上。桃子身着喇叭型下摆的毛料短裤,颇为轻松地跳上了摩托车的后座。
推销员带上太阳镜,手上戴上手套。发动机响了起来,整个医院的人都来送行。
“就像是坐飞机去美国似的。不过,是被流氓劫持去的。”
桃子笑了。
“对我来讲,比起劫持人,推销可更重要啊。”
推销员也笑了。
“咱们去哪儿?”
“从甲州街道到村山的贮水池去看看吧。往返两个小时左右……”
“经过福生市吗?”
“要想经过就能经过。你想去吗?那儿有许多为外国人开的夜总会。咱们日本人到那儿都觉得不好意思。在一座十分冷清的村落正中间。”
桃子向义三挥了挥手。转眼之间,摩托车一下子不见了。一只白蝴蝶飞落在义三的裤子上。
义三想:桃子这是在去排遣内心的郁闷。
“桃子真是个没准儿的野丫头。义三不在乎她这点吗?”
舅妈两手放在了义三的肩上。
“舅妈。”
义三脸上显出红晕。
“我这个人很任性,不成的。我想一个人过下去,请您原谅。”
舅妈白白的脸庞就在义三的近前。
“你对这儿的生活不满意?”
“没有的事儿。我十分满足。只不过我想凭着自己的这点点力量在社会上闯闯,受受磨难。我不想牵连桃子。”
“嗯——你这想法真让人难以理解。”
舅妈瞪着那双大眼,目不转睛地望着义三。那眼神中流露出令人心醉的亲情。义三感到有些羞涩,垂下了炯炯有神的眼睛。
“我想请您和我舅舅说说。”
“你舅舅可是说你是怪家伙啊。你准备什么时候走?”
“越早越好。我想到国立的福利医院或保健所去工作。以前,我一直受舅舅照顾。现在我毕业了,而且也很穷。所以,我想为穷人办些事情。当住院医的时候就不说了,就是来到这所医院以后,我也能深切地感受到,贫穷的人是多么需要医生。”
义三平静了一下内心,想干脆把房子的事儿说出来。
“而且,义三还喜欢上了一个桃子以外的人?这我知道。人的心是不受人左右的。随你去吧。这对谁都好。”
舅妈抢先说出了义三的心思,弄得义三来了个大红脸。
“桃子和那卖摩托的一块儿去兜风,这可不同寻常啊。那孩子心里也苦啊。”
舅妈停顿了一下,又说:
“桃子和我不一样,是个心眼特纯的孩子。她绝不会妨碍你的。你可得把她当妹妹待啊。”
“嗳。”
“我嫁到这儿以前,也是另有初恋的人的。可桃子的初恋比我要认真多了。她是不会轻易结婚的。我相信义三要是和桃子结了婚,决不会不幸的。可是,你的冒险,我们也阻止不了啊。如果你要是失败了,那就还回到桃子的身边来。那孩子是不会变的。”
义三低着头。
“那摩托车到哪儿去了?那位空想家又在车上空想什么呢?”
工作
义三和民子都通过了国家考试。
民子预先了解到义三工作的打算,也没有告诉义三,便也申报了同一个医院。义三如愿以偿,进了国立疗养院。可民子未被录取到第一志愿的国立疗养院,而是进了保健所。
一般而言,保健所、疗养所都很欢迎像义三、民子这样的刚刚结束住院医生活的年轻医生。这种地方工资低,升迁的机会少,很多人干一段就会辞职不干的。所以,比较缺少人手。
总而言之,用不了多久,民子也能调到和义三相同的疗养院的。民子打算在情况允许的条件下,争取和义三一起干医生。这不但可以成为她眼前的喜悦,也可以成为她未来的纪念。
桃子等义三要离开家时,让义三做出保证。
“星期六要回来吃饭。你要是忘了,我就还捣蛋,吓破你的胆。”
“现在没有牙膏照片比赛了吧。”
义三笑了笑,说。
“你这个人总是迷迷糊糊的。要找你的毛病,拿你开心,有的是机会。”
来到疗养所,义三最为吃惊的是,这里病人太多,可病床又太少。贫困与结核的发病,形成了恶性循环。针对这种状况,最近义三打算研究几种新药以及早期治疗方法。
疗养所位于武藏野的绿色地带。这座木造的朴素的建筑为红枫、杉、松的丛林所环抱。男性病人的病房就像以前的兵营宿舍,一条从头到顶的通道,两侧各有二十张病床。
病情极重的病人才能住到单间病室。可这种病室只有十间。
——禁止婴幼儿进入室内。
——重病病房,请放轻脚步行走。
到处都贴着注意事项,用来提醒探视病人的来访者。
有一个患肾结核的年轻的重病人。他是根据福利保障法进的医院。住院这么久了,可义三却没看到有家属来看望他。以前,他曾做过一个肾的手术,一度出院,后又复发。但不能再做手术了,只能采用些临时的内科疗法,等待死期的来临。最近,他晚上小便次数频繁,已到了极限。据说他病情恶化的消息已经通知给了他的家人。
一天,当义三查完房走出那个青年的病房时,他发现一个鲜见的、身着华艳服装的女孩在疗养院的走廊里走来。女孩一身黄色连衣裙,挎着个茶色的挎包,脸上的化妆颇为浓艳。她反复地看了看义三的脸后,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