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河边小镇的故事-第2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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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总而言之,我也马上去东京,去看看桃子。”义三只能这样讲了。
  “就这么办吧。见到桃子,要跟她说,她挺可爱啊。”
  想到桃子惹人喜爱的样子,义三鼻子有些发酸。
  舅父从里面走了出来。义三没敢看他,便向外面雪地滑去。


  “绿色大吉”


  房子邻居的房屋被拆了。这间很难称做房屋的小房从推倒到清除完毕,也没用半天的时间,尽管还是冬天天短的时候。
  伸子三姐妹搬家后的第二天早晨,来了两三个工人,一通敲打,到了中午,那间小屋就成了千叶医院工地的炉中之火了。因为是临时的简陋居所,所以也没有像样子的地基。所剩下的只有一堆垃圾。
  房子心里感到极度的不安。
  她稍微看了一眼外面燃烧的火堆,便蜷缩着身子坐在屋里的角落,一动不动。
  搬迁费她已经领了。所以,她觉得自己的小屋子成为了工程的障碍。这使她坐卧不安,心里七上八下。现在,邻居的房子也被拆了,只剩下这一间小屋。孤零零的小屋显得格外凄惨,异常脏污。
  和男病后到死去,房子有一个星期没去“绿色大吉”上班。年末的28日,她又来到这里。
  “绿色大吉”入口的门上贴着招募人员的广告:招募售弹子、服务人员两人,年龄25岁以内,女性,待遇从优。
  看到广告,房子心里一惊:“我该不是被开除了吧?!”
  可是,店里仍然是热闹非凡、买卖兴隆。房子刚一露面,便不得不开始了紧张的工作。
  听到那熟悉的、弹子蹦出的金属声,房子心里更加烦乱了。
  她对女老板讲述了弟弟死去,自己成了孤身一人的经过。女老板望着房子,道:
  “原来是这样?太可怜了……你瘦了一些。那这样吧,你就住在这儿,晚上也请你帮忙。嗯——给你五千日元。另外,还管你饭。怎么样?条件够好的了吧。你就住二楼的房间。”
  正赶上年末新年的旺季,看来房子也是很幸运的。
  于是,房子赶紧就把行李搬了过来。其他的,她也不顾了。她只想住在有人的地方。
  弹子房的女老板到房子的那间屋里看了看,颇为夸张地皱起眉头。
  “那是什么?是骨灰盒吧。这就过年了,把骨灰盒带进来,太不吉利了。你们家没有自己的墓地吗?快点把它埋了吧。要不然,死去的人也升不了天。”
  房子慌忙用包袱皮盖住白布裹着的骨灰盒。
  房子记得自己曾经和母亲去青山的高树町的寺院扫过墓。也许弟弟死时也应该请那所寺院的和尚来为弟弟超度。
  “我看你还是把它埋掉后再搬来吧。”
  女老板反复地讲了几遍。房子本来打算再回原来的小屋住,可是那房子大概已经被工人拆掉,烤火用了。
  “他还是个孩子……”
  房子战战兢兢地自语道。
  “小孩子的骨灰也是骨灰啊。那你就过了正月初三,送走。到时候,你要给人家付埋葬费的。另外,还要给寺院供养费。供养费钱多钱少的无所谓,只是表示你的心意。”
  女老板一厢情愿地为房子做了安排,而且还告诉了房子费用的问题。
  最近,“绿色大吉”在二楼到三楼之间的地方建了一个突出的平台。在上面安排了一个小乐队。弹子游戏场也扩大了,增加了弹子机的台数。
  晚上白天都坐在售弹子台,房子有时觉得心里十分不舒服。
  11点,弹子房停业关门后,老板的长子洋一就围着这一百多台的弹子机转了起来,不断地拨打着弹子,检查机械有无故障。
  房子和女老板则用油布擦拭起堆成山的弹子。
  工作结束后,房子回到自己的屋里时已是1点左右了。房子困得只想睡觉。
  工作紧张,劳动时间过长,房子还可以忍受。她最害怕的是坐在奖品兑换处的洋一的纠缠。据说这个嬉皮笑脸、死缠烂打的洋一是某所大学毕业的。可房子却不相信。
  搬来不过三四天,房子便后悔自己不该住到这里来。
  她甚至打算埋完骨灰之后就一走了之不再回来。
  正月初四,房子小声地对女老板讲:
  “去完寺院,我可能要去亲戚家看看。”
  房子是在撒谎,她没有可以去转转的亲戚。
  房子不习惯一个人外出。她只知道这所街镇的周围,从未到过其他的地方。她对社会一无所知。
  得到千叶医院的搬迁费后,房子很想买件大衣,也想买双好些的鞋。但是,她现在更想趁着有钱时,找到一个安静些的、能够放心工作的地方。
  房子也有着同龄的女孩的那些梦想。如果条件允许,她也想一边工作一边学学裁剪或者打字。但是,房子现在似乎还没有为此展翅飞翔的力量。
  无论是白天,还是晚上,房子心里都在想念着义三。但是,她却不能会主动寻找他。
  义三照护自己的弟弟,并和自己为弟弟守夜。每当想到义三的善意和爱情,房子就感到心里暖洋洋的,泪水不由地淌了出来。
  义三的房间里有女人在,自己为什么就要跑呢。房子为自己没有再去表示谢意感到十分的不安,觉得自己似乎做了什么坏事情。尽管如此,她仍然远离义三,不敢接近他。
  房子的自卑心理十分强烈。她觉得自己什么都没有,而且什么都不会。在那间破烂的小屋里的悲惨生活使房子心胸变得狭窄了。


  到不可思议的街镇去


  在寺院里,房子独自一人默默地听着长久不住的念经声。她觉得时间过了很久很久。
  当她听到和尚念到母亲或弟弟的俗名、戒名时,一股悲戚、孤寂之情便涌上心头。她用手帕阻住向外流淌的泪水。
  房子来寺院之前,觉得一个人来安置骨灰是件十分丢人的事情。但是,寺院的和尚们却觉得并没什么不妥。
  走出寺院,房子来到新宿车站,换乘上开往立川的中央线。她准备去福生这座街镇看看。邻居姐妹搬到那里时,曾给房子画了一张地图。她现在所凭借的也正是这张地图。
  在立川,她又买了张车票,来到青梅线的站台上。在等待电车的到来时,房子产生一种要出远门的感觉。
  房子眼前是一块大木牌。上面画着“奥多摩山岳地区”的向导图。
  从图上看,福生站离立川有七站。
  电车都是三节车厢。每趟电车上都坐着四五个美国人。有一个和房子年龄相仿的女孩吸引住了房子。这个女孩穿着件十分刺眼的西装,梳着个叫做“布得尔”的短发。房子知道“布得尔”是一种狗的名字。
  在福生下车时,冬天傍晚的阳光已经失去了热量,变得昏暗起来。
  秩父、多摩的群山披挂着银装,环绕在街镇的四周。
  房子打开那张地图,出了车站向右手走去。走过道口,又拐向了左旁。虽然一下子就找到了清水医院这个线索,但是房子心里仍有些打鼓,便向过路的行人打听了一下。
  田地的土冰得硬邦邦的,散发着寒气。里面正在建着房屋。伸子和加奈子借住的花匠的小房子也在这田地之中。
  伸子拉开纸门出来迎接房子时,房子立时惊叫了一声,不好意思地脸红了。
  不过短短的十天,伸子和加奈子的变化真让房子吃惊。两个人都穿着蓝色的裤子,橘黄色的毛衣。颈部白得发光,眉毛的形状也改变了。也许是因为眉毛的形状的改变,她们的眼睛都显得深凹明亮。加奈子过长的鼻子也变得漂亮了。鲜红的唇部里露出了她那洁白的牙齿。手上那染成了粉红色的指甲也显得十分引人注目。
  那刺眼的装束和化妆使房子不敢正眼去看她们。
  加奈子站在姐姐后面,亲切地说:
  “喝,真是稀客。快上屋里来。够远的吧,没想到吧。冷吧?”
  加奈子仍然是那种男孩子讲话的口气。她那和姐姐同样宽宽的额头上直垂着刘海儿,脸上一副使人过目不忘的表情,就像换了个人似的。
  “行吗?”
  房子畏畏缩缩地走进屋里,这才发现两姐妹像是刚刚洗完澡。陈旧的榻榻米上摆着红色的铝制浴盆。盆上搭着粉红色的毛巾。盆里的水还没有倒掉。朱红色的梳妆镜前摆着大大小小各种各样的化妆瓶子。
  房子所熟悉的只有那条脚炉上的被子了。
  “新年好。去年给你们添了不少麻烦。今天我正好休息,就想来看看你们。”
  房子刚说完,伸子就快人快语地说道:
  “过年好。添麻烦也是互相的嘛。刚才我和加奈子还说到你呢,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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