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片山死死地屏住气息守在林背后。围观的工人们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却也感受到不寻常的气氛,没有人动一动,也没有人咳一声。然而,不管林苦口婆心,今井好像一句话也听不进耳朵。那样子,好像一切都完了,那么乏力,好不容易地才支撑着。
“走过来。慢慢地……一步一步地……”
一连地喊了多次,今井这才往林这边直愣愣地看过来。
“你没事的。我也不会把你怎样。一切放心好了。来,过来……”
看不出今井是否听懂林的话,他还是那么茫茫然地转过头看那些作业员。林也回过头向大家说,“各位,没事啦。请大家回去工作。请吧!”
若无其事的口吻里,隐含着一抹紧迫味。不用说,那是为了不使今井受到任何多余的刺激。这一层意思,倒好像传达给大家了,人们马上散去,各回到工作的岗位开始作业。
“林兄!”
片山禁不住脱口叫。那紧迫的腔调,使得林猛一回头,今井已经从铁架上消失了。
一瞬间后,从遥远的下边传来呼的一声。
“怎么啦?”
“有人掉下去啦!”
下面扬起了一片骚乱,刚散去的人们再次聚拢过来,往下窥探,然后急忙沿便梯奔下去。林在钢架边无力地坐下去,默默地摇了摇头。片山忘了害怕,从上往下看躺成一个大字的今井,和迅速增加的人群。
两人无言地相视一眼。林的脸严肃地僵硬着。
“哎……好可怜。”林硬压下感情这么说了一句,并说,“咱们走吧。”
向片山提醒了一声,便走向升降机。
“……是。对不起。”
林说毕搁下了话简。是向三田村提出了有关今井之死的报告。让涉嫌人死亡。总归是警官的失误。
“……好像很认真的人呢。”片山说。
“嗯,一定为了这件事惴惴不安地过日子吧。八成有一点神经过敏了。所以我刚说有伴事想请教请教,他马上就受到冲击了。”
两人是在校警室打电话。这个办公室大约六席大。一身校警制服的石垣听到今井的死,好像无法相信似地坐在一把椅子上发愣。林向石垣说。
“那就再一次请教,你并没有十分明确地辨认森崎主任的尸体是不是?”
石垣期期艾艾地。
“我是……看了的。看了一眼,就看出那人是森崎老师……可是那里很暗,又是第一次看尸体……”
“没有挨过去看是吗?”
“是……”
“你说碰了一下。是怎么碰法?”
“因为……因为今井先生要我碰碰。所以就手腕上……”
“不是摸过脉,也没有伏下来听听心跳是不是?”
“是。”
林和片山相对一看。
“嗯。”
片山第一次看到林装出这么严厉的面孔。他的内心里,正有一股愤怒在燃烧。想是逼死了今井的责任感,与对祸首阿部校长的愤怒在熊熊喷火的吧。
两人走向校长室。途中,林向跟随而来的福尔摩斯说。
“小家伙,记住哦。如果那家伙想逃,别客气,把他的脸抓个稀烂吧。”
来到通往校长室的走廊上,看到守在那儿的一个刑警,他向林和片山作了一个笑脸。
“怎样?”林问。
“在里头,一直没有出来。好像也没有客人。”
“好。你就在这里看住吧。如果逃出来,马上抓住。”
“是。”
林、片山,外加福尔摩斯,推开校长室的门进去。像是秘书室吧。小小房间里内门旁的桌子后面。老处女秘书朝他们扫过一瞥。
“请问是哪一位?”
话倒说得挺客气,但那种口气。好像是在赶推销员。粗鲁得很。
“我们是警察。”林掏出警察手册亮了亮,“我们想见阿部校长。”
“约过没有?”
“没有!”
“校长不见没有预先约好的。”
林几乎冒火说,“是公务!”
女秘书一点也不在乎,平静地说,“校长很忙。请原谅。”
“我们也忙着。”
林毫不退缩地。“如果你不传达,我们这就撞进去啦!”
女秘书看到林一本正经的模样,这才不情愿地按了按桌上通话机的电钮。
“什么事?”
传出了校长的嗓音。
“警察先生来了,说要见您。”
“好好,不过请他们稍等一会。我这里乱七八槽的。”
“是。”
女秘书转过了脸。“请两位稍候。”
林的面孔好像要撞开门闯进去,可是手上没有搜索状,只有忍耐。
两分钟过去,三分钟也过去了。林按捺不住了。
“请你再转达!我们必需马上见到他!”
向女秘书吼叫般地说。女秘书可不买帐。
“我们不会允许这种冒失行为!”
就在这时,福尔摩斯突地竖起了耳朵。
“咪呜——”
它高叫一声,跑到内门边,用前脚来抓门扉。林一惊说。
“是听到什么吗?片山,咱们进去!”
“是!”
“不行!没有许可,绝……”
女秘书想拦阻,林大喝道。
“再拦就要逮捕啦,这是妨碍公务!”
可是门打不开。
“锁住了!”
“不会的!”
女秘书也惊叫了。
“钥匙!”
“不,不,这门从来也没有锁过的……”
“这不是锁住了吗?”
林用力地敲了几下门并大叫:“开呀!不开就要撞啦!”
里头没有回应。林和片山面面相觑。
“怎么回事嘛。”
“这里是四楼,没处逃啊。”
片山忽有所感。
“不会是用绳梯吧?”
“你说什么?”
“我记得森崎主任办公室一角,就有一只箱子,装着那种东西。这里也可能有吧。”
“有没有?”
林问女秘书。
“有的。可是校长怎么会用那种东西呢?”
“咱们到外头。”
林催促片山。女秘书好像困惑住了。
“请问,我们校长出了什么事吗?”
“嗯,出了,大大地出了。”林说着,又补了一句,“杀人案!”
片山从四楼沿楼梯下来,边走边想,今儿怎么老是这么奔跑个没完呢?仿佛把整整一年里头的运动,一天里就做完似的。对啦,晚上还有……行吗?累成这个样子,能好好地陪雪子吗?他一点自信也没有,深怕一上了床,就累得呼鲁呼鲁大睡。
还是别去想这些吧。搞不好踩错了一步,那就糟糕了。膝头都开始颤抖了,好不容易下到一楼,出了玄关,在户外绕了一圈。
“看!”
从校长室的窗口,有一条绳梯垂下来。两人气喘吁吁地抬头看了一眼,禁不住笑起来了。
在那绳梯的中段,阿部校长正在一腿一腿地下来,恰似影片里的慢动作那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