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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此一来,朔城地区就成了他望而生畏的地方,也成了日军谈虎色变的区域。时至今日,那里的农村乡镇,依然是抗日部队控制的范围,这又让这位天皇武士如何帮忙去抢夺这个珍贵的汉玉辟邪呢?
当着佐佐木讲述了这个情况之后,原木三郎沉吟半晌,最后决定化装成古董商人,抽个时间,先去杨家堡探探情况,了解一下古玉的去向。
原来,林教授去世前曾郑重交待过女儿女婿,这玉辟邪是罕见的国宝,要她们认真保护,等局势安定之后,再献给国家,以作研究之用。林毓芬随同丈夫回到杨家堡后,便把辟邪藏在一个窑室之中,除了家里人,外面的人一概不知道。可是,偏偏那位贪心的大姨太见着了那个辟邪后,听说是个无价之宝,也就生了觊觎之心。
在一个月黑风高的晚上,同着两个下人盗走了辟邪,把它埋在村外那片杨树林里。
杨家丢失国宝,引得杨老爷大发雷霆,在对下人的审讯拷问中,查明了辟邪的去处,当即由杨天佑率领几名家人,从树林里挖回了辟邪。一怒之下,杨老爷子把大姨太赶出家门,自己也由怒生气,由气生病,没几天时间便撒手人寰。
杨家的二姨太出身不好,原是京城一个戏班唱花旦的戏子,在当时也只有二十来岁年纪。因为杨老爷看上了她,便娶她过门,做了个乔尊处优的姨太太。
这位水性杨花的女人在杨天佑回家后便看上了他,成日里找些机会向杨天佑献媚,勾引他人毂,居然让杨天佑心猿意马地情难自己:只是碍于老父情面,又有娇妻在怀,也就没敢把这风流事儿做起来。直到老父去世后,在一个风清月白的晚上,这杨天佑终于钻进二娘的闺房,同她做成了一段好梦。只是,这件事做得神不知鬼不觉,那位贤淑温柔的林毓芬却始终没有觉察到。
却说杨家的大姨太被赶出去后,便在晋省的绿柳巷里操起了皮肉生涯,凭着半老徐娘的风韵,居然把那位前来寻花问柳的原木三郎勾搭到手,做起了野鸳鸯。在他们的交往中,原木三郎意外地发现,这位淫荡的女人,竟是久寻不着的林毓芬的大娘,杨效良的姨太太。原木三郎喜出望外,用男人的殷勤加上大把的钞票,终于从这个女人口中知道了玉辟邪的详细情况,但却无法知道这古玉的放置地点;不过,据女人推测,玉辟邪一定藏在杨天佑同林毓芬的卧室中,因为她知道,杨天佑卧室内有一个暗室,还是杨效良在修葺古堡时修造的,专门用来藏放杨家珍宝的地方。
了解到情况的原木三郎找到佐佐木,希望他马上派兵去抢回玉辟邪。但佐佐木此时却没有足够的兵力来为他办这件事,只是答应在一次扫荡中帮他办这件事。心急如焚的原木三郎见佐佐木没法马上出兵,便决定实施他的第二方案,先去杨家堡了解情况。他从伪军队伍里选了两名当地人,化装成古董商人,牵了两头毛骡,相伴着悠悠地来到杨家堡。
杨家有个年轻长工叫大贵,是个孤儿,在杨家已干了几个年头。因为杨效良待人宽厚,又不克扣工钱,因此上对杨家心存报答之念。杨效良死后,他的儿子杨天佑虽说品行不太好,但对待下面的人却也很好,还经常讲些新道理,说什么劳资一家的,有时还安排了酒宴,同下人一起吃饭、聊天;谁家有了生老病死的大事儿,总不忘额外给点儿钱;尤其是少奶奶林毓芬,更是对下人没有架子,自从来到杨家堡,还在家里办起了义学,专门把村里那些念不起书的穷人家孩子叫来,教他们算数写字。村里人说起杨家的少奶奶来,没个不说好的,也没个不敬重的。
这天,大贵正准备到地里去锄草,一出门就碰到两个穿长袍戴礼帽的人。他们见大贵走出门来,便热情地迎上来,打问起谁家收藏着古董,想要重价收购;他们还许诺大贵,如果生意做成了,会给他很大一笔报酬。言谈之间,便提到了杨家珍藏古玉的事来。还说,杨家只要肯出手,价钱可以随便要,他们决不会讨价还价。
自从杨家上次发生了古玉失窃的案件后,杨家藏有玉辟邪的事便不再成为秘密,只是关于玉辟邪的价值,却是村里人认识不到的。大贵见两个人这么说,便好奇地问,假如这个古玉要卖的话,他们会出个什么样的价钱呢?讲好了他可以对主人说去。
这两人中间,那个有五十多岁的老头儿说:“这个好商量,如果愿意卖的话,我可以给二万大洋,如果嫌少的话,价格上还可以再商量。总之,钱不是问题,主要的还是做成这笔生意。”
大贵听他这样讲,不禁惊呆了。他知道杨家这几年家道开始衰落,尤其在战争爆发后,杨家在其它地方的生意几乎全部停止了,坐吃山空,已使杨家成了一个空壳,靠村里那些荒瘠的山地,每年连应付家里的开支都很艰难。如今真要有两万大洋进门,杨家又可以重振旗鼓了。
出于对主人的负责,大贵对两人说了声“稍等”,便急急忙忙地回转身来找杨天佑报告情况。
杨天佑虽说勾搭上了三娘,可也只是男人的逢场作戏,其实也没把她放心里去。他的一腔热情依然系在妻子的身上。这天早晨起床后,他正在学古人张敞,用一支细细的眉笔给林毓芬画眉,看着镜子里面妻子动人的模样儿,杨天佑禁不住神情荡漾。他把妻子抱在怀中,对着妻子说:“毓芬,这几年让你受苦了。本来我想着咱们大学毕业后,在北平找个工作,生儿育女,你疼我爱地平平静静地度过一生,没想到发生了战争,让你跟着我流落到这个荒凉的地方,在这里吃苦受累,苟且偷生,这是我最感到对不起你的。”
林毓芬看了一眼镜子里的杨天佑,柔柔地说:“天佑,你不要这样想。自古夫妻是同命鸳鸯,我既然选择了你,就会跟你同甘共苦,生死相随。不管以后发生多大的变故,也不管遇到怎样的艰难险阻,我都会忠于我们的爱情,同你共践自首之约。只是有句话我早想对你讲了,自从你回到老家,我感到你发生了很大变化,你原来在学校时的慷慨激情全没有了,仿佛变成了一个尸位素餐、饱食终日却无所用心的人。这样发展下去,会毁掉你的前途,毁掉你的一生。古人讲,男儿当有报国志,值此国家民族危难之际,你怎么可以沉溺于这儿女私情之中,忘却自己应该担承的责任呢?”
说到这里,她轻轻抚摸着天佑的手背,依然用柔柔的声调说:“王昌龄有诗说‘闺中少妇不知愁,春日凝妆上翠楼。忽见陌头杨柳色,悔教夫婿觅封侯。’他的诗写出了闺中女子对丈夫的思恋,也道出了女人看重感情生活的由衷心态。就我的本意讲,我希望你能守在我身边,相随相依,白头到老;可是,我们面对的却是外寇入侵,国破家亡的血淋淋的事实。你难道忘记了吗,前几天发生的南京大屠杀,日寇残忍地杀死了我们的三十万同胞!三十万,这只是日寇侵华罪行的很小一笔,在我们国土上发生的被日寇杀害的中国人,有多少个三十万哪!天佑,我每想到这里,总感到心里在滴血。我们受到过高等教育,我们不能把自己混同于一个纨绔子弟。
当着全国的人民都在为民族的生存抛头洒血、疾呼呐喊的时候,我们究竟在做些什么?“这时候,杨天佑从镜子里看到两行热泪从林毓芬脸上滚落下来。
问心有愧,杨天佑也感到自己这段生活的苍白和无聊。
读大学的时候,他拜读过康有为、梁启超的革新文章,也接受过胡适之、梁实秋的科学救国主张,不做良相便做良医的儒家传统,也在他思想上烙上深深的印记;然而,当现实的杀戮与平淡的生活发生强烈对比的时候,他终于还是选择了后者,选择了用温情来麻痹自己的神经这条路。今天妻子的这番话,犹似当头棒喝,把他从沉迷中惊醒过来,使他清楚地意识到自己面对的生活只是一种短暂的平静,随之而来的将会是无法预料的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