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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想法,只希望在这垂暮之年再做一点对人类有益的事,以告慰自己的生平。
信息发出不久,李耀宗马上得到回音。卢帆只在上面写了寥寥数语:
耀宗:
我赞成你的想法,支持你的行动,我马上回去,商量投资事宜。
第二天,李耀宗接到卢帆的电话,卢帆告诉他,她已订好机票,马上飞抵晋省,让他准备好相关资料,届时到机场接她。
卢帆这次来,主要考察了晋西北地区的旅游资源。特别是列入边塞文化公司开发计划中的旧广武城及蒙山一线,陪同考察的还有晋省副省长张鹄。当卢帆在如血的夕阳下仰望着莽莽群山、高矗的古汉墓的时候,不禁发出了由衷的感叹。
她对李耀宗说:“耀宗,还记得王维写的那首渭城曲吗?你给我朗诵一下。”
李耀宗说:“记得。不就是那首著名的《阳关三迭》嘛!”说着,他便对着群山朗诵起来:
“渭城朝雨泡轻尘,客舍青青柳色新。劝君更进一杯酒,西出阳关无故人。”
李耀宗刚刚吟毕,卢帆就激动地开了腔。
“耀宗,在找到你之前,我曾有过一个愿望,如果今生见不到你,那我就在自己的暮年,来这西部的大山里走一遭,体会一下古战场的气氛和‘西出阳关’,古道、西风的悲怆凄凉,聊慰自己人生的寂寥。想不到的是,在这人生的暮年,我却见着了你。”
面对卢帆如此的表白。李耀宗一时说不出话来。
李耀宗沉默有顷,用沉缓的语调说:“帆,我不否认爱你,也感谢你对我的等待。能在这样的时候重逢,我感到很欣慰。但我想把这种完整神圣的情感保留下来,让它陪伴我走完人生的道路。
现在,我已经难以承受这种得到与失去的震撼,再去经历人生的等待和期盼。你能理解我的心情吗?“
卢帆盯着李耀宗,从他苍白的鬓角、略显疲惫的神态上,似乎感受到些什么。
卢帆像一个初恋的少女,把她的头依在李耀宗厚实的胸前,用柔柔的声调说:“耀宗,我不要求你为我做任何事,我只要为你做些事,做些我力所能及的事。”
李耀宗激动地紧紧抱住卢帆瘦削的双肩。这时,就听怀里的卢帆轻轻吟着词,却是苏东坡那首缠绵悱恻的名词《江城子》:
十年生死两茫茫,不思量,自难忘。
千里孤坟,无意话凄凉。
纵使相逢应不识;
尘满面,鬓如霜。
这首词是苏东坡为自己已故的妻子写的挽词,李耀宗从卢帆轻轻的吟哦中体会到了她的真正情怀和感受。人类情感的发生和终结,总是因人而异;当生活和现实激烈碰撞的时候,真正的情感自会生出璀璨的火花,用它虽然微弱但却不失亮丽的光芒,照耀着生命的真实和生动,反映出痴心不悔、矢志不移的女儿心怀。
一阵山风吹过来,李耀宗感到一种轻寒和这阵轻寒引起的怀中那个软柔躯体的微颤。
卢帆这次回来办了两件事,一是给边塞文化总公司投资三千万美元;二是在李耀宗的提议下,在深圳注册了一个旅游公司,聘任陈玉媛做总经理。
李耀宗向卢帆交待过他同陈玉媛的关系,对这位外形气质跟她仿佛的女人,卢帆有种特别的感情。在这种畸形的感情面前,卢帆产生了一种满足感。
那是一个微风习习的上午,陈玉嫒陪着卢帆在海滩上漫步。
卢帆看着陈玉媛那张姣美的脸,轻声说:“你知道我同耀宗的过去,你告诉我,你真喜欢耀宗吗?”
陈玉媛知道李耀宗同卢帆的那段历史,对这位女人自有一种亲近感。听卢帆这样问,便红着脸儿轻轻地、却也是毫不迟疑地点了点头。
卢帆见她这个模样,轻轻笑了笑,不无感慨地说:“一个女人并不需要追求什么事业和成功,真那样,你会觉着很累。其实,只要能有个真正的感情归宿,有个真正喜欢的人,被他关心、被他呵护,那才是真正的幸福。你是一个幸福的女人。”
陈玉媛用细碎白洁的牙齿咬了咬嘴唇,有点不好意思地说:“大姐,我同两个男人生活过,最早做耀宗的情妇,虽然不是光明正大,但我感到很充实、也很幸福,我从来没有后悔过,甚至感谢上苍把他赐给我。后来我又做过庞文明的妻子,虽然正大光明,也得到过人们的敬畏,但我没有一点幸福的感觉,只是像在完成一种什么义务,这种义务给我很大的心理负荷,使我觉着像是在苟且偷安;那时,我过着一种麻木的行尸走肉的生活。在我嫁给庞文明以后,面对命运,我曾经这样试过,试着把他忘掉;可这一切都是徒劳的。
当我有几天不见他的面,心里便空空的,觉着一无所有。每当见着他,听到他的声音,我就感到很充实、很实在,感到一天没有白过。“
说到这里,陈玉媛抬起头来,眼里噙着泪水,说:“我是个不幸的女人,但因为有了他,我才觉着这辈子没白过,我离不开他,也会为他献出我的一生,包括最最宝贵的生命。”
卢帆心底浮起一种惆怅,她盯着波光粼粼的海面,看着追逐在海面上的海鸥,幽幽地说:“陈女士,耀宗是个心地善良的好人,你已经得到了他,你是一个幸福的女人。虽然我为他付出了全部的青春,但是,我也同样不后悔,同样感到自己的选择是对的。”
真的是这样吗?作为女人,卢帆更清楚女人的心态。她们也许是自私而柔弱的本性,决定了在男女的情感上追求的是全部的、实实在在的占有,在全世界每一个正常女人中,都无一例外。这种自私源于女人对家庭、子女的特殊责任,是一种本能;对陈玉媛来讲,她同李耀宗的这种关系并不是完完全全的占有,她真的会那么幸福吗?
关于这一点,连陈玉媛自己也搞不清楚。
第七章
新风旧事 间来售古忝作富
细研苦证 常把乖错变时风
李耀宗回到公司的时候,已是夜月高悬,华灯初放的时候。广武城里已没有了白日的喧嚣和烦闹,只剩下一片清冷和宁谧;四下里偶尔传出三两声犬吠,更加点缀出夜的寂寞和孤寥。
李耀宗没惊动大家,一个人去厨房里吃了点饭,便回到自己那间卧室兼办公室的家里。
李耀宗的办公室由三个自然问组成,外面两间是他的办公室,宽敞而明亮;里面靠窗户摆放了一张宽大的办公桌,上面堆满了各种文件档案;桌子上还摆放着一个装潢十分别致的镜框,里面一张彩色照片,上面有四个人,居中的是他与卢帆,两边分别站着张鹄跟李玉琴,相片的背景是早已更新的旧广武城断壁残垣的城墙和那个斑斑驳驳的旧城门,虽然寒碜却不失雄壮。远处群山似屏,峰聚浪涌,蜿蜒而来的旧长城和高耸的烽火台在照片中隐约可见。
这张照片还是在边塞文化公司成立之初,卢帆作为投资人第一次来广武城时照的,当时张鹄作为分管的省长陪同卢帆前来考察,而李玉琴却是陪同卢帆一起到这里来考察的。照片上李耀宗的丰华气度、张鹄的洒脱刚毅、卢帆的雍容华贵、李玉琴的明艳清丽全都表现得淋漓尽致。
办公室四周都是一溜排开的真皮沙发,每隔两个便放着个玻璃茶几。中间是几盆兰花,纤长的绿叶,白色而细碎的花朵,清丽脱俗,散发出一种淡淡的花香,沁人心脾。
与办公室相通的是李耀宗的办公室,里面陈设简单,只有一张普通的大木床和一排放满了书籍的书柜,还有一个新做的仿古博古架,上面陈列了一些锈迹斑斑的青铜器还有些明清瓷,却是李耀宗闲来无事的时候,从影视城外的地摊上和老百姓家里收来的,这些古色古香的古董给室内平添了一种雅致,一种风韵。
李耀宗草草地漱洗一番,便上了床;因为白天思虑得太多,他躺在床上一时也睡不着,便对着天花板想起心事来。
那天在杨奉先院子里的一间小屋里,李耀宗惊异地见到了许许多多的珍贵文物,这使李耀宗隐隐地意识到些什么;特别是那柄被杨奉先奉为家传珍宝的剑,更引起了李耀宗的莫大兴趣。这把看上去古色古香的剑上,用篆书刻着“策马践阴山,仗剑斩胡虏。
杨延贵之剑“几行字,他不知道杨五郎是否就是杨延贵,但却能辨识出这把剑的大约年代。
这些堆放在墙角里、炕头上,昭示着远古时代文明和存在的锈迹斑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