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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话尽管客气,却有些长辈对晚辈倚老卖老的味道。
杨大牛还没说啥,杨先进倒先说起来:“我刚问过的,叫杨晖,不是‘光辉的那个’辉‘,是’军‘字前面加’日‘字的那个’晖,。”
说到这里,杨先进停了停,又说:“二冬叔,我已经打电话给阳光公司了,他们的老总马上到我办公室来。你先坐着等等,我同大牛哥还有几句话说。”
杨二冬在靠墙的椅子上坐下来,随手捡起放在茶几上的一张报纸,眼睛虽说盯着报纸,可两只耳朵却支愣着听他两人的谈话。
杨先进说:“听说你们刚拍了一张‘草春堂主’的花鸟画,拍了十八万,是真的吗?”
杨大牛说:“是真的。不过,他的画可不值这个价。”
杨先进说:“那为什么能拍这么高呢?”
杨大牛说:“炒作呗。听说这‘草春堂主’爱走上层路线,生前同白省长的岳父很有交情。白省长其实也不懂书画,但他先人为主,在接见市‘画协’画家的时候,着着实实地把‘草春堂主’评论一番,夸奖一番。见他这样,那些想着巴结领导的人便投其所好,到处收集‘草春堂主’的字画。这样自然就炒了起来。其实,这‘草春堂主’也是个区域性的二流画家,根本上不了级别,谁知却被报社电台吹成‘当代国画大师’。只是苦了那些半通不通的收藏者,居然跟着起哄,把不人流的作品当宝贝收藏呢!”
杨先进说:“其实,哪个名人也都是炒出来的。古人说:”盛名之下,其实难副‘,现代人何尝不是这样呢!一种潮流的形成,总有许多盲从的人。这不光是你们古玩界的黑幕,社会上诸如此类的事,更是数不胜数。
杨大牛说:“说起古玩界的黑幕,还真有许多离奇古怪的事。
前几天,有位领导来找我,让我代他卖一幅画,我一看就知道是瑚代人仿傅抱石的。我问他卖多少钱?他说要二十万,卖掉后给我百分之十的佣金。我说,你这画连二百也没人要。他说,你别管了,等着挣钱就是。过了几天,那人领了个中年农民到我店里,对着那幅画评论了好半天,什么笔墨呀、技巧呀地胡诌了一通,然后掉头出了店。不一会儿,中年农民进来讨价,要买那幅画,我咬定二十万一分不少。他蘑菇了好半天,见我不松口,还是极不情愿地买走了那幅画。走的时候说,要不是办事,他才不会花那么多钱买这张破纸呢!我问他,你办什么事呀?他吭吭哧哧地说要开个媒矿,办理审批手续呢!农民走后,那位领导挟着那幅画进了店。拿走了十八万,把字画又留下来。这幅画在我这里己转了七、八次,如今还在我店里呢。”
杨先进说:“省里头这段时间正酝酿着调整班子,现在省长空缺,听说最有竞争力的是那位白省长和张书记。还有几个厅局也要调整,许多人都忙着送礼呢!想来你们的古玩生意也好做了吧?”
杨大牛说:“也还马马虎虎吧。不过,现在做古玩生意,都有各自的渠道和门路,并不是有古玩就能卖出去。”说到这里,他话题一转,问:“先进兄弟,你认为这两人谁的赢面大呢?”
杨先进说:“张书记就是在咱县做过县委书记的张鹄,这人群众基础不错,官声好,作风正派,办事公道,而且很有魄力;听说梅书记很赏识他,力主他当省长。只是张书记为人古板,不晓得逢场作戏。倒是那位白省长后来居上,不知道走的什么门道,从下面调回来当了副省长,还兼着龙城市市委书记,肯定有硬后台。人们说,这位白省长门道多,又活套,上下左右都能玩得转。依我看,白省长上去的可能性比较大。”
杨大牛点点头,表示赞同。
就见杨先进紧接着说:“你搞古玩,抽空儿也给我搞张画,我也做一回收藏家。只是不知道哪些画有收藏价值,不要买亏了。”
杨大牛说:“好画当然有,只是价格高一点。最近听说发现了元代大画家赵子昂的画,要是搞到手里头,那可是价值连城的重宝呢。”
杨先进问:“赵子昂是不是画马的那个?听说北京拍卖会上拍过一千多万,轰动了许多天呢!”
杨大牛神秘地说:“赵子昂就是赵孟俯,他是画坛的领袖,在元代首开复古的先河,影响很大。再细的我也讲不来,只知道他的画绝对是国宝一级的东西。”
杨先进说:“一张画真值这么多钱?会不会又是人为地炒作呢?”
杨大牛说:“文物本来是无价的,全在炒作。像一些近现代人的画,全是家属弟子在进行商业运作,目的就是把价格炒起来,然后再把手中的东西抛出去,从中赚取利润,同市场上的炒股一个样。”
杨先进有点儿不解地问:“这字画也可以炒作吗?怎么去炒呢?”
杨大牛说:“这也很简单。譬如说我手里有某个画家的一批画,为了达到升值目的,先找人写点评论什么的,然后找个大点儿的拍卖公司,拿其中一幅上拍,有人跟进当然更好,觉着价格好了就出手;没人跟进就找些人自己举拍。拍来拍去便把价格拍上去了。这时你再找人降价卖出去,钱就顺利到手了。”
杨先进说:“照你这样讲,这画的水分也太大了些。”
杨大牛说:“按说这古字画的价值应该高于近现代字画的,因为它毕竟是一种文物,含有大量的古代信息。可是现在的收藏家不成熟,许多人更不内行,跟着人瞎起哄。你就说人们讲的艺术性吧,概念也太模糊了些,难免就人云亦云的搞不清楚。我觉着,从收藏的角度看,对古字画还是要鼓励人们收藏的,像赵子昂的画,可说是极品,是人无我有的东西,买多少都不会花冤枉钱。”
杨先进感叹地说:“你这个大老粗能讲出这么高深的理论来,也见着收藏真能提高人呢。”
杨大牛说:“这也不是我的观点,无非跟行里人学的。有些老专家常发些这样的议论,咱听着也觉有道理。”
杨先进说:“别管它那个了,你先讲讲这画在那里,能不能搞到手?”
杨大牛手里就有赵子昂的一张画,但他不敢讲,怕杨先进要了去。于是说:“听说在香岩寺住持净尘手里有几张。只是这个人怪得很,谁去了也不让看。我上次领了个大藏家去见净尘,愿出五百万收购,可净尘就是不转手,还说没有这么回事。”
杨先进说:“你是听谁讲的?可不可靠?再说这么高的价格咱哪能出得起?”
大牛晃晃头,口里啧啧有声:“咋会不可靠呢!我是听秦教授讲的,你想他会说假话骗人?前段时间轰传的发现蔡文姬遗迹的事,不是已经见报了吗,这就是秦教授搞出来的,起因还真是因为净尘的那几幅画。”
说到这里,杨大牛忽然话题一转,说:“兄弟呀,你收藏古画还不如收古玉。这几年古字画收藏的人太多,市面上流传的百分之八九十是赝品,很难见到好东西。倒是这古玉器下手的人不太多,多数人又不认得货,因此价格也比较低。所以,我建议你在古玉上做点文章,或许能搞出些名堂来。”
杨大牛与杨先进年龄相若,又是自小儿的同学。他们小时候经常在一起玩,都是听杨大牛的。记得有一次杨大牛领着秦志勇、杨先进、杨文进几个人去五指峰爬山,他们在山半腰发现了一个山洞,几个小孩便好奇地钻了进去,没曾想洞里头飞出个鸽子来,把年龄最小的杨文进吓得哇哇大哭,几个小孩只好退了出来。那一次秦志勇还崴了脚脖子。回村后,秦教授给他们讲,那个地方叫藏兵洞,至于名称怎么来的,他也不清楚。秦教授答应几个孩子,抽空儿领他们去探探山洞;只是这个承诺到他们都长大成人也没有兑现。
杨先进听杨大牛这样讲,说:“至于收藏什么无所谓。我是想把手里的闲钱用起来,搞搞投资。你刚才讲收藏古玉,我挺喜欢的。只是不知道这上面有些啥说法?”
杨大牛把身子往杨先进跟前靠了靠,郑重其事地说:“这古玉收藏有几个特点,就是几个字:‘真、精、新、奇’。说真,自然是不能收回赝品。现在市场上古玉做假的主要在河南和蚌埠,他们用染色的新玉冒充古玉,用边角料和其它玉石替代和阗玉;只要你稍加留心,根本不难辨认。说精,是要收藏精品。古玩界有句行话,不是精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