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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活命,就等于对定州的一切绝望。
〃林先生,俺……把身子给喽你,你可要带俺去哩!〃花瓣儿通红着脸说。
〃花瓣儿,我不是背信弃义的人,你……要实在不愿意,我也不强求,我们到了北京
再……好吗?〃林先生说得诚恳,手却没有闲着。
〃俺……愿意哩!〃花瓣儿闭了眼睛。
林先生心里狂跳不止,将花瓣儿放到床上,〃刷〃地脱了她的裤子。花瓣儿把心一横,
用手将羞得发烫的脸捂住。
一个女子白白嫩嫩的肉身子躺在床上,林先生的眼睛几乎流下泪来。这是个让他心仪
许久的肉身子,在这个肉身子上,他将结束一个男人的过去。
〃灭……喽灯……行不?〃花瓣儿捂着脸说。
林先生听了她的话,猛地醒过神来。灯拉不拉灭无所谓,房门还没插上,于是,急着
往房门走去。
〃吱…〃
他刚走到门口,手还没有搭住插销,门却猛地被推开,从外面窜进七八个嬉皮笑脸的
学生,站在前面的竟是提了大包小包的吴云云。
〃看,俺们给你带啥……〃
她的话没说完,猛然越过他的腰身看到床上躺着一个赤身裸体的女子,不禁愣怔在当
场。
花瓣儿听到有人进来,惊骇地坐起身寻找遮盖之物,慌乱间抓过一块枕巾遮住小腹。
林先生更是吓得魂飞胆散,抬手将电灯拉灭。
几个学生愣在暗中,耳朵底子里响着花瓣儿在床上〃吱吱扭扭〃摸索裤子的动静。
半晌,几个学生醒悟过来,相互扯了衣襟往外走。
吴云云〃哇〃地一声哭叫,将几个人吓了一跳。
〃你们别走,俺……俺要看看她是谁?〃
6
芒种喝下蔡仲恒最先开的那些汤药反倒重了,一直昏睡不醒。
白玉莲坐在炕上,点灯看了整整一宿他那瘦蛆样样苍白、多褶的身子,眼泪把炕席洇
湿一片。
若在平常,乍见这么个妖怪人物,还不吓得半死?可他不是妖怪,他是芒种,是她腔
子里装了满满当当的亲弟,是给过她肉箍钻肉欢喜的男人。无论咋着,脑子里闪回的还是那
个结实的、实心诚意跟她相好的壮健小伙。她在心里开导自己说,这算啥?谁没病没灾哩?
他就是死了,也敢和他并排着往炕上躺着。
天光大亮的辰景,白玉莲有点盹,她怕一个瞌睡眯过去让他挨了饿,提前泼了一碗玉
亭从家里拿来的团粉。
〃嚓嚓嚓嚓…〃
院中传来脚步声,白玉莲端着饭碗探出头,见翠蛾脚步匆匆地走来,脸色极是不高兴。
〃姨,大清早的你咋来咧?〃白玉莲轻声问。
〃俺能不来?出这么大的事体!〃
白玉莲不晓得她为芒种而来,还是为告花瓣儿的事体,身子站在门口,一时忘了让她
进屋。
〃你们好就好咧,瓣儿也没说啥,这事体就算到头咧,干啥还要赶尽杀绝?让她死喽,
没牵绊你们才放心哩?〃翠蛾一脸的怒气。
〃姨,你……你这是咋说哩?〃白玉莲也有些不高兴。
〃瓣儿昨天夜里让警察掐进监牢咧,还牵连个九中的先生。〃
白玉莲虽不晓得花瓣儿咋跟教书先生搅在一起,却明白了她的来意,二话不说拉着她
的手进到里屋。
芒种还没醒过来,躺在炕上活像一具僵尸。
翠蛾审看半晌,嘴唇抖颤着说:〃天爷,这是芒种?咋……咋成这个样样咧?〃
白玉莲淡淡地道:〃还不是花瓣儿干的好事?她在吃食里下了一种稀有的蛇毒,幸亏后
来吃不下咧,不然连命也保不住哩!〃
翠蛾不相信,摇着头说:〃你们肯定闹错咧,瓣儿是个面善心软的闺女,她心里再不痛
快,也不至于毒死自己的男人哩。〃
白玉莲放下饭碗给芒种翻了个身,平静地说:〃俺晓得你心里跟瓣儿亲近,可是向情向
不了理,这回她说啥也拔不了干钎(注:方言,逃脱不了责任的意思),杀人总得偿命哩!〃
翠蛾愣怔在屋里,一时不晓得说啥。半晌,心疼地看着芒种说:〃还能好不?〃
白玉莲苦笑道:〃蔡老板想绝法子咧,不敢担保。这毒轻也得耳聋眼瞎嗓子哑,他现在
也就是强挣扎着呼搭口气气,熬到啥辰景算啥辰景吧!〃
翠蛾心里也难过,看着白玉莲无奈的神色,像极了自己在炕上伺候花五魁的辰景,不
由叹了口气说:〃唉,你说这怨谁?都是说不清道不明的冤孽,咋会弄成这个样样哩?〃
白玉莲坐在炕上捏攥着芒种皮包骨头的胳膊,也叹了口气道:〃俺开始也怨瓣儿,可是
后来一想,她也不愿意有这病,可咋着也不该把人毒成这个样样,俺得替芒种出这口气!姨,
俺也不嫌臊咧,跟你说句掏心窝子的话,俺对芒种的好,就像你跟师傅哩!俺还不光跟他有
肉挨肉的亲近,都没爹没娘咧,他把俺当亲姐,俺把他当亲弟哩!〃
翠蛾脸上一红,思忖着说:〃你们总说这个有病那个有病的,到底咋回事哩?〃
白玉莲有些不情愿地说:〃事体都是赶得巧上咧,秉汉闹了场病,那儿就不行咧,瓣
儿……瓣儿她是……是个……石女哩!〃
翠蛾听罢,身子猛地抖颤,半晌没说出一句话。她万万没有料到花瓣儿这么个招人待
见的闺女,是个石女的身子,她有些不相信,可看了白玉莲的眼神,又不得不信。
〃白玉莲,你个不要脸的,出来…〃
白玉莲正要说句圆盘子(注:方言,让人能够挽回颜面)的话,院里突然响起秀池的
骂声。
二人急忙出屋,秀池手里提了一根练武用的白腊杆,怒气冲冲站在院里。
7
白玉莲瞄了秀池的架式,晓得她也是来找后账的,不由苦笑着看了翠蛾一眼。
翠蛾的心里有些疼她,脑子里急想为她开脱的说辞。
〃白玉莲,你个不要脸的贱货!你四处卖俺瓣儿的坏话不算,还恶人先告状把她掐监
入狱。这下好咧,你没遮没拦地在炕上让男人日吧!舒坦死你,舒坦死你…〃
秀池骂着,身形蹿腾过来举杆子就往下抡。
〃啪…〃
〃唉呀…〃
白玉莲还没闪避,棍子不偏不倚拍住肩膀,痛得蹲在地上哭出声来。
秀池不依不饶举棍还要打,被翠蛾拦住。
翠蛾说:〃嫂子,玉莲是小辈,咋说咋骂都行,别动手咧。看你把她打的这个样样,让
人看不下去哩!〃
秀池根本不理翠蛾,用力荡开她的手,继续骂道:〃俺没蛋样他爹那身武艺,不然,把
棍子戳进你裆里,堵死那个发骚的洞洞,看还勾引人家的男人不?〃
翠蛾晓得她还记着花五魁淹在河里的那档子事体,小声劝解着说:〃嫂子,你先消消气,
到屋里看看芒种现在成啥样咧,俺刚才也是兴师问罪的,没成想……〃
她的话没说完,秀池的火气又蹿上来,嘴里不干不净地骂道:〃俺正想找这个拿鸡巴乱
杵乱戳的王八蛋哩,俺把它割下来,让他以后学娘们蹲着尿脬…〃
秀池说着,几步蹿到里屋。
翠蛾怕她对芒种下手,急忙跟进屋里。
白玉莲疼得不能动弹,听二人在屋里大声嚷嚷小声嘁嘁。
半晌,秀池从屋里出来,面色难看至极,看一眼疼得流泪的白玉莲,颤了声音说:〃你
说……瓣儿的病是真的?〃
白玉莲咧着嘴站起身说:〃芒种亲口告诉俺的。〃
秀池一心护着花瓣儿,又恼怒起来:〃你们晓得她有病,更不能大明大摆地欺负她,兔
子急眼还咬人哩,芒种他是活该!〃
翠蛾刚想说话,白玉莲低下头说:〃俺晓得不对,可瓣儿也太狠咧,毕竟是条人命哩!〃
秀池瞪一眼往地上戳着的白腊杆道:〃凡事总得说理,错也是你们错在前头。要念想你
们姐妹一场,念想受过她爹的恩,就把状子收回来,不然,俺叫人把这房子点喽,让你在定
州没有扎锥之地!〃
翠蛾连忙说:〃嫂子别发火,玉莲也好好想想,咱们都是家里人,把事体放在家里办多
好哩,省得吆五喝六让别人笑话。〃
翠蛾本是一番好意,哪知秀池正在气头浪尖,加上早对她不满意,又恨她在白果树下
说了和花五魁相好的机密,让他落了个偷嘴吃的名声,不由火又蹿出,抢白道:〃你嫌俺吆五
喝六咧是不?你跟谁是家里人哩?你以为让俺兄弟日几回,俺就得把你当弟媳妇看待?没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