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看看,姐本来是让你欢喜的,没成想又让你闹心咧!其实,姐也不晓得你跟俺亲不
亲,反正姐傻咧两回,傻就让它见喽底算咧!〃
白玉莲说着,蜷起腿脱了裤衩,又伸手脱芒种的裤子。
芒种没有拒绝,也没有动。
白玉莲的手僵住,尴尬地说:〃弟,你……你瞧不起姐咧?〃
芒种伤感地说:〃俺……俺是觉得对不住你!〃
白玉莲明白过来,欢喜地说:〃弟,你也好傻哩!姐看你欢喜,自己也欢喜哩!〃
芒种听完,突然利索地脱了裤子,翻身压住她的胸脯。
白玉莲轻轻拍了拍他的后背,又用手摸摸他硬横起来的物什,慢慢拱出身子反把他压
住,柔声道:〃弟,你难受好几天咧,姐不想让你累着。〃
说着,分开腿把他箍住。
〃唉…〃
芒种觉得身子猛一舒坦,憋在腔子里的那口气终于吐散出来。
白玉莲俯下身,恍惚地贴着他的耳朵根子,轻声说:〃弟,分分心吧,这世道不济,欢
喜一会儿是一会儿哩!〃
〃咣当…〃
芒种躺在她的身下,刚想说句感激的话,猛听见外屋门板被撞开的声响。他吓得抖颤
一下身子,将白玉莲掀到炕上,再定睛看时,屋里已多了四个黑影。
四人全都黑巾蒙面,手里拎着木棒,其中一人二话不说,抡圆了朝芒种的后背砸来。
〃啪…〃
芒种只觉腔子一疼,〃扑通〃栽到炕下,人事不知。
白玉莲看在眼里,吓得忘了摸找衣裳,〃啊〃地一声惨叫,瘫成一团。
〃穿上…〃
其中一人捏着嗓子喝道。
白玉莲丢了魂,摸索半天穿好裤褂,跌下炕晃晃芒种,见他昏死过去,不由哭出声来。
〃别他娘浪叫…〃
有人骂了一句,往她嘴里塞上一块破布,顺势用胳膊夹着脖子拖到屋外。芒种也被另
外三人像抬死狗样样地抬到院里。几人七手八脚将他俩绑成肚脐对肚脐,从院里找出一柄板
镢插进绳套里,暗自叫齐了劲,晃荡着脚步拐弯朝北而去。
4
花瓣儿抖颤着两腿再到大道观的辰景,已是花五魁被抓的第十天。
这些天,小女儿玉亭一直照顾着地洞里的兔子毛。他伤势不轻,枪子是胡大套用钳子、
攮子夹剜出来的。他喝着东大街广育堂蔡仲恒拿来的中药,又用了几个药包(注:当地对一
种球形菌的叫法,里面是绿褐色的粉末,可止血、消炎),凑近油灯,能看到翻长出来的新肉。
花瓣儿不晓得芒种去了哪里,她到都府营后街的秧歌班看过,窗户门子还用砖垒砌着,
转身去白玉莲家,想讨个主意想想办法,两次院里都上着铁锁。她心里发毛,怕芒种真的一
去不回,可是,凭她心里跟芒种的亲劲儿,她又觉得他不会那么狠心。别说是一块儿长大的
哥哥妹妹,就单是几宿夫妻的情分,也不能说撇就撇得开哩!难道他光顾着生爹的气,连她
的酒酒和肉身子都不待见咧?他会那么心硬,那么绝?
这几天,平教会的人经常来看她,李大翟还特意拎了几斤点心。她央求他们出面救人,
平教会的人说和当兵的交涉过多次,因为那场救人的事体,当兵的已把花五魁杀人、炸死团
长和欧阳先生在大道观里偷印共产党的传单视为一个事体。
那两杆兔子枪开火就让当兵的死伤三十多人,旧仇不报也得报了新仇。好在当兵的没
想到是去救花五魁一个人,没把死伤弟兄的事体算在他的账上,还以为是共产党来救欧阳先
生和学生,没有继续为难他。
花瓣儿心里稍稍松快些,决定去看看爹。
走到大道观门口,站岗的用枪指着她,不让再往前走。
花瓣儿眼里一酸流出泪来,哭着说:〃大哥,你行行好,让俺看爹一眼。俺家房子让你
们点咧,人又抓的抓,跑的跑,谁也见不着谁,就当你发善心积德哩!〃
站岗的面善,见她哭得可怜,看看四周无人,悄声说:〃妹子,当官的有话,谁也不让
进,俺就是让你进,你也见不着你爹,早就弄到别处咧!〃
花瓣儿急忙问:〃晓得上哪儿咧不?〃
当兵的摇摇头。
花瓣儿没了主意,只是伤心地哭。
当兵的叹了口气说:〃妹子,你想见也是三天以后咧,三天以后去县衙门口吧,顺便买
口棺材!〃
花瓣儿听完,吓得通身冷战不停。
当兵的又说:〃你爹要是杀喽人,也算恶有恶报,没杀就算倒咧共产党的霉,谁让这事
体都连在一块儿哩。〃
花瓣儿不晓得咋样深一脚浅一脚离开大道观的,等她醒过神来,竟发现站在县衙门口。
她望了那高高的大门和黑洞洞的门口,耳朵底子里仿佛真的听到了枪声,看见爹一声不响地
栽倒,白花花的脑浆子和红红的血搅和在一起,顺着下坡往东〃哗哗〃流淌。
她不晓得啥是共产党,但却把往日尊敬、喜欢的欧阳先生恨得咬牙切齿,恨不得一口
一口咬清他身上的肉,再把白惨惨的骨头架子烧了。
她现在才觉出啥叫遭难。以往,大事小情都不用操心,花五魁和芒种就念想着办得利
利索索。如今,爹被抓了,芒种跑了,大爹大娘走了,师姐也见不着面,她依靠谁哩?
花瓣儿愣愣怔怔把这座城里认识的人想了一遍,没想出谁能救爹的命,不由浑身又没
了气力,落下泪来。
〃嗨!小七岁红…〃
花瓣儿听到有个甜甜的嗓音喊自己的艺名,慌忙掸掸脸上的泪,循着声音看去。
黑洞洞的衙门口里,走出来一对年轻男女,正是那天在省立九中拉拽她进屋的林先生
和吴云云。林先生换了那天的长袍,穿一身灰色洋服,长头发不晓得抹了啥油水,香香的还
带着梳拢过的印儿。吴云云还是那天的打扮,头上多了一个亮得刺眼的红玻璃卡子。
花瓣儿见两人拉着手,猜出他们的关系绝非平常,垂了头等着二人走近。
〃小七岁红,在这儿发啥愣哩?〃吴云云松了林先生的手。
〃没……没啥,俺也不晓得咋走到这儿咧。〃花瓣儿说。
〃你父亲的事怎么样了,能查清吗?〃林先生说着京腔,言语极是关切。
〃当兵的说,三天之后在这儿……崩哩!〃花瓣儿有点说不下去。
〃这些人都不是东西,有理也跟他们说不清,咋不和你女婿想想办法?〃吴云云说。
〃头出事体那天夜里就不见他咧,俺爹嫌他丢了秧歌班的家当,把他轰出去咧!〃花瓣
儿的眼泪又止不住。
〃想不到一出戏闹这么大乱子,你打算咋办?〃吴云云同情地问。
〃俺脑子乱咧,不晓得咋着哩!〃花瓣儿擦擦眼泪。
〃云云,你的心肠最软,帮帮她吧!〃林先生看着吴云云。
〃太不巧咧,俺们正好去参加一个聚会,这样吧,写个纸条你拿着进衙门去找俺爹,
下午晚点来这儿,他刚出去。〃吴云云说着,径直翻开林先生的洋服,从里面口袋里拿出纸笔,
在上面写了几行字。
〃写……写的啥?〃花瓣儿不识字,脸〃腾〃地羞红。
〃你别管,谁拦你就让谁看,肯定能见到他。〃吴云云自信地说。
〃你爹……〃花瓣儿有些疑惑,欲言又止。
〃别问咧,这张纸说不定会救你爹的命。〃吴云云说完,拉了林先生就走。
林先生没说话,转身的辰景看了花瓣儿一眼。
花瓣儿觉得他的眼神暖烘烘的,心里一阵感动。
望着他们渐远的身影,望着他们大着胆子手牵扯了手的亲热样样,花瓣儿忽地觉得自
己活得比别人低贱,命里虚空得啥也没有,不由得又摔下几颗泪珠子。
5
定州城地势最高的地界,是城中心的十字街。
有人试过它到底有多高,蹲在地皮上往东看,原本高高的东城墙垛子,还在人的脚底
下。
花瓣儿没舍得走,一直在县衙门口等,直到那轮硕大的太阳烙贴在十字街的地皮儿上,
又陷下去一指宽,低头迈碎步进了黑洞洞的大门。
她原想肯定有站岗把门的,然后给人家看手里的纸条。可是出了门洞,只看见左右两
边整整齐齐的房屋,并无走动的人影,只有两个六七岁的娃娃,坐在一棵三搂粗的大柏树下
耍子儿(注:旧时小孩玩的游戏,用砖、石等物磨成棋子大小的五个〃子儿〃,供两个或两队
人玩)。娃娃身上穿戴得讲究,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