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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些人已经好长时间都没聚了,但这一次聚起来的效果,完全不同往日。一点让大伙开心起来的东西和话题都没有,一个个都在闷闷不乐地吃喝。我估计对这种生活也都够了,对北京,曾经那强烈的热情,磨到现在早已经所剩无几了。我问他们,想不想回长春? 每个人的回答都是想,但现在在北京还有太多太多的事情暂时放不下。我告诉他们,我2008之前肯定回去,关叔说只要我回去,他把一切都扔了也跟我回去。之后其他人也都约定,要在2008年之前一起返回长春,好好生活。只有瞎子王和老丁两个人没有说肯定回去,瞎子王说,他要能拿到诺贝尔他就回去。这些人都感觉,他这辈子都不想回去了。老丁说得比较实在,我认为是他说过的最靠谱的一句话。他说,只要他能活到那时候他就回去。老丁说完,所有人都没说话。后来在一个个的郁闷之中,很多酒灌了进去,老小子也喝高了,非要拉着这些人到他的夜总会接着喝。他们都去了,关叔躺在自己家的沙发上睡着了。我也没跟他们去,自己一个人回家了。
一四六
第二天一大早,我被一阵急促的门铃声吵醒了,开门一看是关叔,这老家伙的脸色特别难看。我还没有睡醒,眯缝着眼睛说,这么早就让我看到你这张难看的老脸,还想不想让我接着睡了? 关叔一瞪眼睛说,你他妈电话咋还不打开哪! 快点的! 穿衣服,丁疯子昨晚上死了。老关头的这句话,就如同一盆凉水从我脑袋顶上倾泻而下,一下子让我清醒无比。我转身就冲进了洗手间,匆匆忙忙地洗了一把脸,出来穿衣服的时候我问关叔,他怎么死的? 关叔说,昨晚上死在老小子夜总会的厕所里了,扎针扎过量了。
无论老丁这个人怎么样,但毕竟是跟我们一起玩了这么长时间的朋友,而且这不代表着他自己的死去,我觉得他的离去对我们这些在北京飘荡的东北人来说,应该是一个不小的冲击。虽然我们没有像他那么疯狂,但基本上也差不多,也就是说再这样下去,我们的下场也好不哪去。老丁的死,对于我们这些人来说,都应该是预料之中的事情,但它没有真正到来的时候,谁都无法意识到这种感受。突然为所有这些人担忧,突然感觉,丢了很多在北京继续存在的勇气和理由。替老丁惋惜,同时我也要感谢他,他奋不顾身地叫醒了我们。当他坐在马桶上佝偻着身躯满脸痛苦的时候,他肯定在后悔。无论当时的快感有多么强烈,对于生命来说可能还是微不足道。
等我跟关叔到达香山旁边的墓地时,外面停了好多车,里面已经聚集着不少人了,除了一些搞音乐的之外,大多数的人我都熟悉。我们常在一起的那些浑蛋也都在,还有一些音乐圈里的明星。每个人的表情都挺沉重,很多女人在抹着眼泪。我在人群中看见了小舞,穿着一身黑色的风衣,带着太阳镜,那个姓伍的台湾人站在她的身旁。她静静地站在那里,时不时地摘下眼镜擦擦脸上的泪水。这时候我竟突然感觉到,老丁其实也挺幸运,如果死的人是我,也许不会有这么多人来送我,更不会有这么多人为我抹眼泪。葬礼的现场很静,其实这时每个人都在心里想着不同的问题或者往事,但感觉基本上相同,很深刻。
一切程序都很快地结束了,我们一大堆人一起走出了那里。我刚上车,小舞就开车门上来了,然后跟我说,走吧! 我瞪着眼睛看了看她说,老关哪? 小舞说,我让他坐别的车了。我接着问她,干吗去? 小舞笑了一下,然后手向我的大腿根部摸了过来,说,咱回家,好吗? 我接着说,你他妈不伤心啦? 你的前情儿可是刚进棺材。小舞说,我这是把痛苦化为力量在不同的地方使出来,快走! 她说完话,手在下面使了一下劲儿,我一脚油门就冲了出去。
一四七
一路上我还在苦思着怎么样才能拒绝小舞的要求,不跟她上床,或者跟她上床后,我还是不行,将怎么跟她解释才不至于让自己太丢脸。但到家后,刚走进屋里,我就知道了,刚刚所有的想法根本无用武之地,所有的担心也立马烟消云散了。小舞抱着我,狂吻我的时候,我能感觉到下面的东西如同暖气管子一般地坚硬无比。接着整个场面,我简直超水平发挥,出奇地震撼,淋漓尽致。接着迎面而来的满足感,犹如从上个世纪重飘回来一样,让我感觉到既兴奋又激动,整个身躯出奇地轻松,给我个翅膀,好像我就能飞上天空,在云彩上画一幅蒙娜丽莎的微笑。
小舞躺在我的身边问,这段时间一直没碰过女人?
我说,没有,没感觉,没心情,没信心。
小舞笑着说,真乖! 你要早这么乖多好。
我说,我要早这么乖还咋把你甩了?
小舞掐了我一把说,屁话! 是我把你甩了,别往自己脸上擦粉。
我接着说,这个主动和被动不是重点,重要的是事实,你我都感觉到无比地轻松。
小舞好半天没有说什么,过了一会儿才说,我的专辑上市了,MV也全完了,这几天正忙着宣传,市场反应还不错。
我说,那就挺好。对了,你那个台湾人对你咋样?
小舞说,任何人对我都比你对我好,他现在在我身边跟儿子似的,我让他走他不敢停。
我说,我对你还不好? 我感觉我在你面前跟孙子一样,大气都不敢喘。
她说,你可算了吧! 有你这么个浑蛋孙子,我进棺材了都得蹦出来。
我说,舍不得我是不是?
她说,臭美! 我可不跟你聊了,得赶紧走了,那边好几个人等我吃饭哪1
一四八
从那以后,我再也没有见过小舞,但我却养成了一个习惯,每天回家都打开电视,找各个频道的娱乐节目看个没完。我的这个举动,自己感觉都有点匪夷所思。小舞借着老剑的那部电影,在东京和法国都拿了大奖,美子也没少拿奖,也就是说她俩都圆满完成了自己的心愿。但是老剑的奥斯卡梦,始终还是属于远太空。我给小舞写的那些歌也开始流传于中国的大江南北、大街小巷,其中的一首还拿了个什么年度最佳单曲奖。其实这些都挺不可思议的。看着小舞现在的样子,说实话,我有种莫名的骄傲,似乎像我自己养大的孩子一样,成人了,有了自己的事业,无论常不常回家看看,无论还记不记得我这个人,我都感到高兴。为小舞骄傲的背后,还有些说不明白的感觉,会在夜深人静的时候爬出来。墙上那些美丽漂亮的挂满笑容的海报,我始终没有摘下来。
一四九
随着北京的美女越来越多的身体组织展现在我面前,这个夏天到来了。我的生活还是毫无新意地运转着,但是在这时我迎来了一个让我无比惊讶的消息——瘸子要结婚了。这个消息,对我来说如同听见了一个这样的天气预报:明天北京天气晴转多云,最高温度零上80度,最低温度零下100 度,东北风10到20级,会下一阵石头,据专家预测石头的重量将达到每块五斤以上,请大家做好预防准备。
一五零
在长春的香格里拉宴会厅里,人潮汹涌,闹闹哄哄,瘸子各方面的朋友几乎全部到齐。
瘸子还找了一些小明星,在前面演出助兴,阵势相当强大。他今天满面红光,看着我只说了一句,哥们儿先去了。我笑着看了看他媳妇,就是那个于净,娃哈哈纯净水的净。
在我的印象之中,好像这些人聚在一起,每喝必高。而我每一次喝酒,到最后又都清醒无比,这就必将导致看着这些人最后那发疯状态的我,肯定无比痛苦。其实我不想这样,但这局面我始终控制不了。关叔也老了,几杯酒下去,坐在椅子上脑袋一歪就睡了过去。我叫服务员给我开了间房,然后扶着关叔上楼休息去了。
我把关叔扔在了一张床上,打开了电视,躺在另一张床上看着那些杂乱的画面,不一会儿,也睡了过去。
一五一
我梦见我在一个化妆舞会上,那个舞会上有很多人,很多人,我身边前后左右都是人。除了我之外,都戴着面具,各种各样的面具,有孙悟空、猪八戒、蜘蛛侠,还有布兰妮、刘德华、贝克汉姆和张曼玉,一张张熟悉而又陌生的面孔在我的眼前晃动,但面具背后的脸到底是什么样子,我不知道。在昏暗闪烁的灯光下,每个人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