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徒正面遭遇也未必打得过,我们三个人才一支枪,对方几乎人手两把枪而且训练有素,可那一分钟真的是我一辈子的遗憾,打不过是能力问题,子弹穿胸过怎么着也是一烈士,可是因为判断失误失去战机才是一个好警察一辈子的耻辱啊。真是可惜啊,没能为李亮报到仇!”
李亮和郑队长一个中队,当晚他们车组第一个赶到现场,由于火力不足,李亮被绕到身后的悍匪一枪击中了头部,差点被打成了植物人。郑队长说到这里,一向很严肃的眼神透出几分湿润,大家都用很敬重的目光看着他,早有人告诉我们,郑队长的小腿曾经在抓捕罪犯时骨折过,至今里面还用一小根钢筋撑着。虽然他因为那一分钟的犹豫错过了亲手为战友报仇的机会,可在我们眼里,他依然是条真正的好汉。
一天,雨后初晴,操场上一片泥泞,下午的训练无法照常进行,郑队长和分管训练的王队长冲着操场发了半天呆,然后突然相视一笑,道:“可以搞活动了。”
所谓活动,据说是二位队长读警校时养成的习惯,那就是每逢暴雨之后,都要在泥地组织一场橄榄球比赛。直到所有人满头满脸全部沾满泥巴,衣服被汗水和泥水浸透方才过瘾。为了彰显我们新民警的男儿气概,丰富新训班的业余文化生活,二位队长决定搞一场泥地橄榄球对抗赛,一边是我们新民警培训班学员,对手则是市公安局特警大队的队员。
消息传出,兄弟们都很振奋,因为大家都觉得橄榄球是真正属于男人的运动,能够充分张扬勇气和激情,更何况是在泥地里打个痛快淋漓呢?于是群情激奋,纷纷踊跃报名,我和寝室的兄弟们自然也不例外,可惜只有大胖和大飞光荣入选。早早个头可以,但是长着张娃娃脸,用郑队长的话叫面孔没有震慑力,徒增敌人士气。而我虽然个头中等,但张牙舞爪的时候模样怎么着也透出几分凶狠,所以光荣入选了预备队。
下午三点,比赛开始了,碧蓝的天空下,两只队伍在棕色的泥浆中摆好了攻击队形,哨声响起,男生们迅速和泥土、轻风、汗水冲撞在一起,赛场上响起一片呐喊和喝彩声。
中场休息时,看台上响起一声惨叫,正在做热身运动的我一脚踩空,一跤把自己从替补席摔到了伤病席。
二胖和阿理他们连忙把我送到就近的医院治疗,医生诊断为左脚韧带撕裂,简单处理后,叮嘱我卧床休息一个月。
从此,我不用再去跑操和训练,上课都由大胖和阿理搀着,单腿跳到教室去,饮食起居由寝室的兄弟们照料,与之俱来的郁闷是自己身体日渐发福,睡前也不敢喝水,生怕大胖半夜被我叫起在搀我起夜的路上把我骟掉。
当然,唯一的收获是新训班的全体女生都因为此事认识了我,自己既非如大飞般出身名校,也无俊朗高大之外表,一直为新训班的诸位警花所忽视。自打摔伤后,每天都在全礼堂师生的注目礼下单腿跃入座位,被诸位姐妹所熟知也是顺理成章的事情。每当我下课后艰难地跳往寝室时,旁边总会有温柔体贴的声音慰问道:“同学,需要帮忙吗?”“你什么时候才康复啊?”说得我心中一阵阵春风荡漾,连跳跃的路线都变成了S型。
后来鉴于二胖苦无门路和那位公安大学女孩子套近乎的事实,大胖出主意道:“你学学人家三胖啊,实在没什么才情模样可以显耀了,遂自废一足,从此一举成名,大家就都认识和关心你了。”我躺在一旁恨得牙痒,从床铺底下掏出一把大剪刀,指着两个家伙说:“想出名和我争宠是不是?罢了罢了,赐刀一把给你们,一个壮士断臂,一个引刀自宫,从此咱们三个并称‘风尘三侠’。”话音未落,已被大胖摁倒痛揍。
那年的八月格外炎热,烈日把整个城市都烤得像要收缩起来,月半的时候,空气突然沉闷得像要凝结,接着长空乌云密布,大雨像开闸放水一样从天河里倾泻下来。
第二天,雨过天晴,云淡风轻,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很清新的植物和泥土的味道,我被大胖扶到操场边看他们打篮球。正是晚饭时分,三三两两的女生拎着开水瓶从水房出来,当她们经过操场时,大胖等人都仿佛从两轮摩托变成了装甲战车,个个在篮球场上势如猛虎。远处,几个白发苍苍的老教师正悠闲地散步,微笑着冲每一个朝他们敬礼的学员点头致意。
那一刻,我的心态十分安详,思绪仿佛又回到了我的大学,以及那曾经纯洁的种种,如果工作后真的还能和新训班这些兄弟姐妹在一块儿就好了,那些学生时代的惯用语,那些只有同龄人才有的默契,会让我觉得原来走入社会并不是一件可怕的事情。
这时候,呼机响了,是我的女朋友。整个大学期间我们都不在一个城市,熬过了四年的两地煎熬后终于在一个城市相会。受伤期间,她只来看过我一次,正琢磨着是否因为她工作太忙的缘故呢。我高兴地把特警特招生大陆喊过来,叫他把手机借我一用,自己实在没力气跳到小卖部那里去回呼机了。
电话中,女朋友告诉我她爱上了自己的同事。我甚至无力冲到她面前去做任何挽回的努力,三年的两地恋情在两个人在一个城市时画上了句号。
我缓缓放下听筒,因为我知道她是个直白而倔强的人,既然已经开口说了,自然不存在什么挽回的余地。大陆见我正在出神,拍拍我的肩膀道:“野百合,思春了吧?”
我回头看看他,冲他艰难地一笑,说道:“春天已经过去了。”
八月十八日,传说中的世界末日,虽然同志们都是坚定的唯物主义者,但还是觉得应该组织点什么活动应个景,一查日子,发现这段时间正好很多人过生日,于是和教官商量好,决定在操场办一个篝火生日晚会。
夜幕渐沉,我们把一早堆好的柴火点燃,所有学员围坐在一起,歌声、笑声此起彼伏。郑队长闹得兴起,和王队长把两辆警车开过来停在一边,打开大灯,两道耀眼的灯柱延伸到远方。郑队长冲端坐在草地上的一个女孩子说道:“小金,来一个吧。”
女孩子应声而起,一把接过女伴递过来的一把长剑,挽了个剑花,然后很利落地在灯光下舞将起来,虽然我们看不大清她的样子,可是当她全神投入地舞起一片剑影的时候,她的整个人已经与那晚的篝火、月色、灯光和我们为之感叹的青春融为一体了,每个人都禁不住被她深深地吸引。
那晚,大家一起纵情欢唱所有我们知道的歌谣,开始是《人民警察之歌》和《少年壮志不言愁》,接着就是各类流行歌曲,从《每天爱你多一些》到《你知道我的迷惘》,实在无歌可唱时连少时看的动画片和广告片的主题曲都被拿来充数,晚会在“我们是害虫、我们是害虫”和“齐心合力开动脑筋斗败了格格巫”的一片鬼哭狼嚎中拉下帷幕。
那一晚,阿理见我盯着火光沉默不语,便宽慰我道:“得之我幸,失之我命。没有谁离开谁活不了的,我每次失恋的时候都会去找些天文学方面的书看,比如《时间简史》或者《星空之谜》什么的,感受一下宇宙的浩瀚宽广就会觉得个人的得失悲欢实在渺小和微不足道。你要看吗?我借给你。”我笑着捶了他一拳,骂道:“你他妈的学经济真是糟蹋了,该去考哲学系。”
阿理毕业那年考北京大学中国经济研究中心的研究生,以一分之差告负,正准备发起第二次冲击。有时想想阿理说的也是,个人的缘分其实早已经WrittenInStars,我们努力做到的只能是尽心努力和把握机遇。我告诉他自己已经报名参加十月份的律师资格考试,本来只打算玩票试一下,现在看来只有用全力以赴来缓解失恋的痛苦。阿理握握我的肩膀说:“那就一起努力吧。”
伤脚恢复的日子是漫长的,让我失去了很多品味新训乐趣的机会,很多趣闻只能耳闻而未能目睹,否则尽心记下也定是妙趣横生。其间,大胖坚持让我早日下地走路,说这样恢复得快些,而二胖则认为我应该多在床上休养,两人开始争吵,进而互相问候对方的娘亲,最后开始动手实践,一个把我往床下拉,一个死死把我摁在床上,让我有被二人轮奸之感。
电视书场、大力丸和警察查缉战术
日历转眼翻到了九月,我的脚逐渐康复,每天不须大胖搀着,自己扶着墙也可以走到教室了。心灵的伤痛也在同学友谊的浸泡和紧张的律考复习中得以舒缓。
业务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