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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译文'
越人三代杀掉自己的国君,王子搜忧患此事,逃到丹穴中。越国没有国
君,寻找王子搜没有找到,一直找到丹穴。王子搜不肯出来,越人用艾蒿烟
熏丹穴,让他乘坐玉辇。王子搜攀着拉手上车,仰天呼号说:“王位呀!王
位呀!难道不肯放过我吗!”王子搜并不是厌恶做国君,而是厌恶做国君的
祸患。象王子搜这样的人,可以说是不以国君的地位伤害生命了,这正是越
人想要得到的国君。
韩魏相与争侵地(1)。子华子见昭僖侯(2),昭信侯有忧色。子华子曰:“今
使天下书铭于君之前(3),书之言曰:‘左手攫之则右手废(4),右手攫之则左
手废,然而攫之者必有天下。’君能攫之乎?昭傅侯曰:“寡人不攫也。”
子华子曰:“甚善!自是观之,两臂重于天下也,身亦重于两臂(5)。韩之轻
于天下亦远矣,今之所争者,其轻于韩又远。君固愁身伤生以忧戚不得也!”
僖侯曰:“善哉!教寡人者众矣,未尝得闻此言也。”子华子可谓知轻重矣。
'注释'
(1)韩:韩国。魏:魏国。侵地:侵夺地盘。
(2)子华子:华子,道家学派的学者。魏国的贤人,昭佰侯:指昭侯,韩国的国君。
(3)铭:誓约。
(4)攫(jué):取,夺。废:废弃,砍掉。
(5)亦,一本作又。
'译文'
韩国和魏国相互争夺侵占土地。子华子见昭值侯,昭傅侯面带忧色。子
华子说:“现在使天下人在你面前写个誓约,誓约写道:‘左手夺取它就砍
掉右手,右手夺到它就砍掉左手,然而夺取它的就可以得到天下。’你愿意
去夺取它吗?”昭僖侯说:“我不愿意夺取。”子华子说:“很好,这样看
来,两臂比天下重要,身体又比两臂重要。韩国远比天下还轻,现在所争夺
的,又远比韩国还轻。你何必愁苦身体来伤害生命而忧虑得不到土地呢?”
昭僖侯说:“好啊!开导我的人很多,还没有听到过这样的话。”子华子可
以称得上认识轻重了。
鲁君闻颜阖得道之人也(1),使人以市先焉(2)。颜阖守陋闾(3),直布之衣
而自饭牛(4)。鲁君之使者至,颜阖自对之。使者曰:“此颜阖之家与(5)?”
颜阖对曰:“此阖之家也。”使者至市,颜阖对曰:“恐听者谬而遗使者罪
(6),不若审之(7)。”使者还,反审之,复来求之,则不得已。故若颜阖者,
真恶富贵也。故曰,道之真以治身,其绪余以为国家(8),其土苴以治天下(9)。
由此观之,帝王之功,圣人之余事也,非所以完身养生也。今世俗之君子,
多危身弃生以殉物(10),岂不悲哉!凡圣人之动作也(11),必察其所以之与其
所以为(12)。今且有人于此,以随侯之珠弹千仞之雀(13),世必笑之。是何也?
则其所用者重而所要者轻也(14)。夫生者,岂特随侯之重哉(15)!
'注释'
(1)鲁君:一本作鲁侯,鲁哀公,颜阖:人名,鲁国的隐者。另见《人间世》。
(2)币:币帛,钱币。一说赠物。先:致意。
(3)守:居、住。陋间:陋巷,穷巷。
(4)苴布:直麻布,粗麻布。饭牛:喂牛,饲牛。
(5)与:通欤。
(6)恐听谬:恐怕听错。遗使者罪:使使者获罪。
(7)审:审核,复查。之:指鲁君的命令。
(8)绪余:余,残余。
(9)土苴(zhā):槽粕。
(10)殉:逐。殉物:追逐名利权势。
(11)圣人:指得道的人。
(12)所以之:所以往,所追求的目的。所以为:所以这样做的原因。
(13)随侯之珠:随侯的珍珠。一颗名珠被随国的诸侯得到而得名。
(14)要:取得,求得。
(15)随侯:指随侯的珍珠,有的版本“侯”后有“珠”字,可供参考。
'译文'
鲁国国君听说颜阖是得道的人,派人带着币帛去致意。颜阖住在简陋的
巷子里,穿着粗麻布的衣裳自己在喂牛。鲁君的使者来了,颜阖亲自接待他。
使者说:“这是颜阖的家吗?”颜阖回答说:“这是颜阖的家。”使者送上
市帛,颜阖又说:“恐怕听错了而给你带来罪过,不如回去把鲁君命令再审
核个明白。”使者回去,反复核实,再来找他,却找不到了。所以象颜阖这
样的人,才真是厌恶富贵的人。所以说,道的精髓可以用来修身,它的残余
可以用来治国,它的糟粕可以用来平天下。由此可见,帝王的功业,是圣人
的余事,并不是用来全身养生的。现在世俗的君子,多是危害身体抛弃生命
以追求物欲,难道不可悲吗!凡是圣人的行动和作为,一定要观察它所追求
的目的和所以这样做的原因。现在如果有这样一个人,用随侯的珍珠做弹丸
去射千仍高的雀鸟,世人一定会嘲笑他。这是为什么呢?这是因为他所用的
是贵重的东西而要求取的则是非常轻贱的东西。生命这东西,怎么能赶不上
随侯的珍珠贵重呢!
于列子穷(1),容貌有饥色(2)。客有言之于郑子阳者(3),曰:“列御寇(4),
盖有道之士也,居君之国而穷(5),君无乃为不好士乎(6)?”郑子阳即令官遗
之粟(7)。子列子见使者,再拜而辞(8)。使者去,子列子入,其妻望之而拊心
曰(9):“妾闻为有道者之妻子,皆得快乐(10),今有饥色。君过而遗先生食(11),
先生不受,岂不命邪!”子列子笑,谓之曰:“君非自知我也。以人之言而
遗我粟,至其罪我也又且以人之言(12),此吾所以不受也。”其卒,民果作难
而杀子阳(13)。
'注释'
(1)穷:穷困,困难。
(2)容貌有饥色:穷困到极点,饥饿的颜色已表现在面貌上。
(3)子阳:人名,郑国的宰相。
(4)列御寇:人名,亦称列子、子列子,郑人,道家失驱人物之一,专有《列御寇》篇,《庄子》
其他诸篇中也多处提到他的事迹。
(5)君:你,指子阳。
(6)好(hào):爱好。好士:爱好人才,重视人才。
(7)遗(weì):送,给与。
(8)辞:辞退,辞谢,不接受。
(9)拊(fǔ):拍,击,搥。拊心:搥胸,表示愤惋。
(10)佚:通逸。佚乐:安逸享乐。
(11)君:指子阳,即指相国。过:过问。一说作错与,亦通。
(12)至:等到。
(13)民果作难而杀子阳:《吕氏春秋·适威》、《淮南子·记沦训》记载子阳为左右人所杀,
《史记·郑世家》记载郑公子杀其相子阳。
'译文'
列于穷困,面有饥色。有人告诉郑相子阳说:“列御寇是位有道的人才,
住在你的国里很穷困,你不是很重视人才吗?”郑相子阳便下令让官员赠送
米粟给他。列子见到使者,再三拜谢辞退不接受。使者离去,列子进入屋里,
他的妻子望着他褪着胸口说:“我听说有道人的妻子,都能得到安逸的享乐。
现在你面有饥色,相国过问此事而赠送给你粮食,你不接受,难道是命该如
此吗!”列子笑着对她说,“相国并不是自己了解我,而是听别人说才送我
米粟的,等到他要加罪与我时,也会是因听信别人的话,这就是所以不接受
的原因。”后来,民众果然发难而杀了子阳。
楚昭王失国(1),屠羊说走而从于昭王(2)。昭王反国(3),将赏从者,及屠
羊说(4)。屠羊说曰:“大王失国,说失屠羊。大王反国,说亦反屠羊。臣之
爵禄已复矣(5),又何赏之有。”王曰:“强之(6)!”屠羊说曰:“大王失国,
非臣之罪,故不敢伏其诛(7);大王反国,非臣之功,故不敢当其赏。”王曰:
“见之(8)!”屠羊说曰:“楚国之法,必有重赏大功而后得见,今臣之知不
足以存国而勇不足以死寇。吴军入郢,说畏难而避寇,非故随大王也。今大
王欲废法毁约而见说,此非臣之所以闻于天下也。王谓司马于綦曰(9):“屠
羊说居处卑贱而陈义甚高(10),子綦为我延之以三旌之位。”屠羊说曰:“夫
三旌之位(11),吾知其贵于屠羊之肆也;万钟之禄(12),吾知其富于屠羊之利
也。然岂可以贪爵禄而使吾君有妄施之名乎(13)!说不敢当,愿复反吾屠羊之
肆。”遂不受也。
'注释'
(1)楚昭王:名珍,平王的儿子,前515 年立国。失国:失去国土,指吴伐楚,楚昭王逃到随、
郑。
(2)屠羊:指宰羊人。说:通悦,屠羊者的名字。
(3)反:通返。
(4)及:到。
(5)复:恢复。
(6)强(qiǎng)之:强令赏他。
(7)伏其诛:伏案受诛,甘心被杀。
(8)见(xian)之:引见他,让他来见我。
(9)司马子綦:楚国的将军,名司马子綦。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