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盼野桑�
被害的人是缠着他的凶手的。我相信——我知道鬼魂是在人世间漫游的。 那就采取任何形式永远跟着我——把我逼疯吧!
只要别把我撇在这个深渊里,这儿我找不到你!啊,上帝!真是没法说呀!没有了我的生命,我不能活下去!没有我的灵魂,我不能活下去啊!“
他把头朝着那多疤的树干撞;抬起眼睛,吼叫着,不像一个人,却像一头野兽被刀和矛刺得快死了。 我看见树皮上有好几块血迹,他的手和前额都沾满了鲜血;大概我亲眼所见的景象在夜里已经重复做过好几次了。 这很难引起我的同情,这使我胆战心惊,但我还是不愿就这么离开他。然而,他刚刚苏醒过来,发现我望着他,就吼叫着命令我走开,我服从了。 我可没有那个本事使他安静下来,或者能给他安慰!
安葬定于林敦夫人死后的那个星期五举行;在出殡之前,她的灵柩还没合上,撒着鲜花香叶,停放在大厅里。 林敦日日夜夜都在那儿守着,成了一个不眠的保卫者;还有——这是除了我以外谁都不知道的一件事情——希刺克厉夫夜夜在外面度过,至少,也是个同样不眠的客人。 我没有跟他联系:可我晓得如果他能够进来,他是想进来的;到了星期四,天黑以后不久,当我的主人迫于极度的疲劳,去休息一两个钟头的时候,我就打开了一扇窗户;我被他的坚韧不拔感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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便给他一个机会,让他对着他的偶像的褪色的面貌作一个最后的告别。 他谨慎而且迅速,没有错过这个机会;谨慎得连一点声音都没有,免得让人知道他来了。 的确,要不是死人脸上的盖布有点乱,而且,我看见地板上有一绺淡色的头发,连我都不会发现他来过了。 仔细一看,那头发是用一根银线扎着的,我断定那是从凯瑟琳脖子上挂着的一只小金盒里拿出来的。 希刺克厉夫把这小装饰品打开了,把里面的东西扔出来,而装进他自己的一绺黑发。我把这两绺头发拧成一股,一起都放进去了。恩萧先生当然被邀请来参加他妹妹的遗体下葬仪式;他没有任何推脱的话,但他始终没来。伊莎贝拉没有得到邀请。因此,除了她丈夫之外,送殡的全是佃户和仆人。村里的人很奇怪,凯瑟琳的安葬地点不在礼拜堂里林敦家族的已刻了字的石碑下面,也不是在外面她自己家人的坟墓旁边,而是埋在墓园一角的青草坡上,在那儿,墙是这么矮,泥煤土丘几乎要把它埋没了,以致那些带花的长青灌木丛和覆盆子之类都从旷野那边爬过来。 如今她丈夫也葬在同一个地点,他们坟上各竖立一块简单的石碑,它们的脚下也各有一块平平的灰石,作为坟墓的标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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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七章
那个星期五是一个月以来最后一个晴朗的日子。 到了晚上,天气却变了,南来的风变成了东北风,先是带来了雨,接着就是霜和雪。 第二天早上,人都难以想象三个星期以来一直是夏天天气:那个早晨就这么凄凉、寒冷、阴郁地慢慢熬过去,樱草和番红花躲藏在积雪下面,百灵鸟沉默了,幼树的嫩芽也被打得发黑!我的主人呆在他屋子里不出来;我就占据了这个寂寞的客厅,把它改换成一间育儿室:我就在那儿坐着,把个哇哇哭的娃儿搁在我膝盖上,摇来摇去,同时瞅着那仍然刮着的雪片在那没拉窗帘的窗户外面堆积着,这时门开了,有人进来,又喘又笑!当时我的怒气远胜过我的惊讶。 我以为那是个女仆,就喊:“好啦!你怎么敢在这儿调皮;林敦先生如果听见你闹,他会说什么呀?”
“原谅我!”一个熟悉的声音回答道,“可我知道埃德加还没起来,我又管不住自己。”说话的人说着喘息着,手按着腰部,就走向炉火跟前。“我从呼啸山庄一路跑过来的!”停了一会,她接着说,“我数不清跌了多少次,简直要死。 啊,我浑身都痛!别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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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我能解释的时候我会解释的!先做做好事,出去吩咐马车把我送到吉默吞去,再叫佣人在我的衣橱里找出几件衣服来。“
闯入者是希刺克厉夫夫人。 她的情形也实在叫人笑不出来:头发披在肩上,给雪和雨淋得直滴水;穿的是她平常作姑娘时穿的衣服,这更适合她的年龄而不适合她的身份;短袖的露胸上衣,头上和脖子上什么也没戴。上衣是薄绸的,透湿地贴在她身上,保护她的脚的只是薄薄的拖鞋;此外,一只耳朵下面还有一道较深的伤痕,只因为天冷,才止住了过多的流血,一张被抓过、打过的苍白的脸,一个累得都难以支持的身躯,你可以想象,等我定下心来仔细看她时,并没有减去我最初的惊恐。“我亲爱的小姐,”我叫道,“我哪儿也不去,什么也不听,除非你把衣服一件件都换下来,穿上干的;你今晚当然不能去吉默吞,所以,也不需要吩咐马车。”
她说,“不论走路,还是坐车,我必须得去。 可是我也不反对把自己穿得体面些——而且啊,现在瞧瞧血怎么顺着我的脖子往下流吧!火一烤,就痛得火辣辣的了。”
她坚持要我先完成她的指示,然后才允许我碰她,直到我叫马夫准备好了,又叫一个女仆把一些必需的衣服收拾好之后,我才得到她的允许给她裹伤,帮她换衣服。“这时我的工作已经完毕,现在,艾伦,”她坐在炉边一张安乐椅上,拿着一杯茶说,“你坐在我对面,把可怜的凯瑟琳的小孩搁在一边:我不喜欢看她!你可不要因为我进来的时候作出这样蠢相,就以为我一点也不心痛凯瑟琳,我也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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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了,哭得很伤心——是的,比任何有理由哭的人都哭得厉害些。 我们是没有和解就分开了啊,你记得吧,我不能饶恕我自己。 可是,尽管这样,我还是不打算同情他——那个畜生!啊,递给我火钳!这是我身边的最后一样他的东西了!“
她从中指上脱下那只金戒指,丢在地板上。“我要敲碎它!”她接着说,带着孩子气的泄愤敲着,“我还要烧掉它!”她拾起这个搞坏了的东西往煤块里一扔。“他要是叫我回去,他得再买一个。 我不敢呆在这儿,免得他存坏心眼,他可能来找我,好惹惹埃德加。 况且,埃德加也不和气,不是吗?我不要求他帮忙,也不要给他带来更多的烦恼。 形势逼得我躲到这儿来;不过,要不是我听说他没待在这儿,我还不得不呆在厨房,洗洗脸,暖和暖和,叫你把我要的东西拿来,再离开,到任何一个我那可诅咒的恶魔化身所找不到的地方去。 他是这么恼火!
若是他捉到我呀!
可惜恩萧在力气上不是他的对手;如果辛德雷能够做到,不看见他被全部捣烂,我才不会走呢!“
我打断她说,“好啦,别说得这么快,小姐!你会把我给你扎脸的手绢弄松,那伤口又要流血了。喝些茶,缓口气。别笑啦:在这个房子里,在你这样的情况,笑是很不合适的!”
她回答说,“这倒是实话,”。
“听听那孩子吧!她一直没完没了地哭——把她抱开,让我有一个钟头听不见她哭吧;我不会呆多久的。”
我拉铃叫来一个仆人去照顾那孩子,然后我盘问她是什么事逼她在这么一种狼狈境况中逃出呼啸山庄,而且,既然她拒绝留下来和我在一起,那她又准备到哪儿去。她回答说:“我应该也愿意留下来,也好陪陪埃德加;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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料一下孩子,一举两得,而且,因为田庄才是我真正的家。但是我告诉你他不准我!你以为他就能眼看我发胖,快乐起来——能让我们过得很安静,而不打算来破坏我们的舒适吗?
现在使我感到满足的是我确实知道他憎恨我,而且恨到了家:一听到我,或者看见我,他就到十分烦恼的程度。我注意到,当我走到他跟前时,他脸上的肌肉不由自主地扭曲成憎恨的表情;这几分是由于他知道我有充分的理由憎恨他,几分是出于原来就有的反感。 这足以使我相信,假如我设法逃走,他也不会走遍全英格兰来追我的;因此我一定要走开,我已经不再有最初那种甘愿被他杀死的欲望了!因为他很有效地熄灭了我的爱情,我很安心我宁可他自杀。 我还记得我曾如何爱过他;也能模模糊糊地想象我还会爱他,如果——不,不,即使他宠爱过我,那魔鬼的天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