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啥叫“老大难”?刘金莲的事算是最好的例证了!全山西几千万人口,只一个刘金莲,就足以使山西的稳定、和谐工作大打折扣。
谁能出来把这样的事解决了?这样的事不解决,山西就永远背黑锅!
2004年4月,我们的主人公梁雨润由中共运城市纪委常务副书记奉命调任山西省政府信访局副局长。此前他被中央电视台评为2003年度“感动中国十大人物”之一,与航天英雄杨利伟、抗非典人物钟南山同台领奖。中共中央纪委还专门向全党作出向梁雨润同志学习的决定。“百姓书记”梁雨润的美名传遍神州大地。
梁雨润来省里当信访局副局长,这消息在山西的上访人员中传开了……于是,那些怀着大大小小冤情的百姓突然间全都跑到了省信访局。
“怎么会有这么多人啊?!”梁雨润正式上班的第一天,信访局接待大厅被挤得水泄不通!
“我们要找梁局长!”“梁书记是当代包公!我们就找他!”百姓一边拥挤,一边高喊着。
梁雨润过去当纪委书记,虽然整天也是处理各种案件,接待信访也是日常事务,但一上班开启大门就见这么多人来找他解决问题还是头一回。梁雨润事后曾经不止一次对我说过:“真是想不到,想不到有那么多群众来上访反映问题……”
“最见不得群众流眼泪”的梁雨润,当天在接待一处处长魏晓勤、副处长薛建军、接待员刘辉、王英、杨文晖、王喻卿的陪同下接待了84名来访者,第二天来的人更多了。在后来的几天内,他天天在接访一线,每天从早到晚,忙得连上厕所的时间都被占用了。这一周他一共接待了538名上访者。他的“三天之内我给你答复”、“十天之内保证给你解决”、“不出二十天我负责给你回音”……一句句掷地有声的承诺,仿佛一场场春雨降落在那些久旱的荒原上。有些群众看着梁雨润现场办公的雷厉风行作风,甚至情不自禁地喊出了“共产党万岁”的口号。
本文后叙的许多故事的主人公,都是在梁雨润刚上任的那几天里认识他的,并在他的帮助下解决了多年未解的冤情和积恨。
刘金莲是个例外,她与梁雨润认识比别人晚一些时间。梁雨润到省信访局任职时,刘金莲跑到了北京,后来又被省里的人接回山西,之后她才听说省里来了个肯为百姓解决难事的好干部梁雨润。刘金莲自己说过,起初别人传这话时她根本不信,心想我的事多少大领导出面都没有解决,你一个信访局的副局长能解决得了?但既然别人都在传梁雨润是“包公”,是专门为百姓办实事的好干部,不妨找找他呗!
2004年10月28日这一天,刘金莲来到省信访局。正好梁雨润在接访,她把状子递给他。正在梁雨润看刘金莲的上诉材料时,接待处的一名接待员走过来,说梁局长您到办公室接个电话,省委有事找你。
梁雨润对刘金莲客气地说了声“你稍等”,便随那个接待员上了楼。
“梁局长,您知道刘金莲的事吗?”接待员在楼梯上悄悄问梁雨润。
“不知道。材料还没看完……”梁雨润说。
“这个人的事您千万别去碰!”
“为啥?”
“很多领导都没有解决她的事,你想想看有多难!”接待员眼睛瞪得圆圆的,示意这位新任的“名人”上司千万不可砸在这事上。
梁雨润笑笑,止步道:“电话是假的吧?”
接待员不好意思地说:“是。可我看你不了解情况,所以提醒您一下,像刘金莲这样的人,您跟她说话一定要留有余地,否则就被动了……”
梁雨润沉思片刻,没有说话,然后重新下楼。
看完材料,梁雨润用那双充满同情的目光扫了一眼坐在自己面前的满头白发的刘金莲,神情异常凝重。他轻轻地长叹一声后,说:“老刘啊,你的事拖了十几年,我们该一起把它解决了!”
“梁局长,我是想解决啊!可、可没人理我,哇呜……”不曾想到,一进门表情始终冷漠的刘金莲会突然如此凄怆地嚎哭起来,哭得几度背过气,令在场的人无不心生同情。
“今天是10月28日,我了解一下情况。老刘,我梁雨润在两个月内把你的事情办妥,也好让你12年没有落土的女儿有个归宿!好不好老刘啊?”梁雨润拍着胸脯对刘金莲说。
“嗯……”满脸老泪纵横的刘金莲哽咽着向梁雨润直点头。
日落之时,省信访局接待厅的大门“哐”的一声关上了,可工作人员们都没有走,他们在暗暗地为新任副局长梁雨润捏把汗。“梁局长,刘金莲的案子全省闻名,在北京也是挂上号的硬案,你两个月里真能解决得了?”有人过来问梁雨润。
“我也不知道。”梁雨润的话让在场的人感到意外。梁雨润看着大家的表情,语气有些沉重地说:“老实说,像刘金莲这样的硬案,两个月内能不能解决,我心里也没有底。可她的事拖得太久了,12年哪!她刘金莲不知跑了多少回省城、多少回北京!我们中间谁有她的毅力能跑那么久?再说,我们信访局、省政府、省委,还有大同市和矿区,这么多年里为她一个人的事不知耗费了多少精力财力!我听刘金莲说,光为她女儿做尸检就有六七次,估计花的钱就有几十万……”
“她女儿的尸体至今还在医院的太平间里放着,听医院说,光停尸费就该有20多万了!”有人插话道。
“是啊,这么一桩事,国家花了大钱,我们这些信访人员年年因此挨批评,她当事人又吃尽苦头,我们再不想法早点给她解决了,还要等多少年呢?”梁雨润说这话时,有些激动。
“喂,是大同市委吗?我是省信访局梁雨润啊……”吃过晚饭,梁雨润拨通了大同市一名领导的电话,他与这位领导同志在电话里谈了近两个小时……
“好的梁局长,我一定把你的意见向市委常委会作个专题汇报。”对方最后这样说。
放下电话,梁雨润又翻开笔记本,拨通另一个手机:“是大同矿区信访局的老张吗?”
“对对,噢,是梁局长……”
“老张啊,我过几天上你们矿上去一次……对,就为刘金莲的事。”梁雨润说。
“哎呀,她的事……梁局长,我说句您可能不爱听的话:这人太难缠了!这么多年了,我们不是不想给她解决,可她就是往死牛角里钻……每年市里、矿上光为了把她从省里、北京接回来花的人力财力就不计其数!梁局长我跟您说句实话:我们这儿谁都不愿沾她这件事,谁要沾她这事,好像谁就跟她过不去似的。没办法……”
“难度肯定有的。可老张你想想,她刘金莲觉得自己的女儿死因没搞清楚,是怀疑我们公安部门有人有意包庇案情,我们要是一直不把她心头的死结给解开,她就一辈子会跟政府拧着劲,造成对立是不是?”
“对对,梁局长您分析得太对了!她就这么认为的,所以她十几年不停地上访……”
“老张,你说我们的信访工作不就是为了化解群众对政府的一些误解和不满吗?”
“这个我懂。”
“对呀,既然这样,在政府与人民群众之间出现一些具体的矛盾和误会时,包括我们信访部门的工作人员在内的所有公务员,就都有责任去耐心地协调……”
“梁局长啊,您来信访部门时间不长,可能不太了解刘金莲这样的人,她们都是些老上访户啊!一心想着政府应该如何如何对待她们,就是不想自己应该如何为政府想一想!”
梁雨润听到这儿轻声一笑,说:“老张你只说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