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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後多年,除了胡林与胡尔之外,没有任何人进去过。而特刚所统辖的大群百姓也没再出来,直到三百五十多年後的“恸哭之年”。在这环抱的群山之内,特刚的百姓增长兴旺,他们运用自己的才能继续努力工作,於是,位在葛维瑞斯山丘上的贡多林城被修筑得美丽万分,确实可与大海彼岸的精灵城提理安相比。贡多林的城墙高而雪白,城中阶梯光滑洁净,国王的高塔高耸坚固,晶莹的喷泉水花四溅。特刚的宫廷前竖立著两株按著双圣树模样所打造的树,那是特刚亲自以他精灵的工艺打造的;他所造的那株金树被取名为葛林高,那株他造了盛开银花的树被取名为贝尔希尔。但是比全贡多林的美物更美的是伊缀尔,特刚的女儿,她从前被称为“银足”凯勒布琳朵,而她的头发金黄闪耀就如米尔寇来到之前的金树罗瑞林。特刚如此心满意足地生活了许久;但内佛瑞斯特却荒凉废弃了,始终空荡荡地,直到贝尔兰毁灭。
就在贡多林开始秘密兴建的时候,芬罗德·费拉刚也在山中深处忙着兴建纳国斯隆德;不过他妹妹凯兰崔尔仍住在多瑞亚斯庭葛的家中。美丽安和凯兰崔尔常不时谈论维林诺及过往的欢乐;但在说到双圣树死亡的黑暗时刻之后,凯兰崔尔总是闭口不再继续往下说了。有一回,美丽安说:“我可以从你看到,在你以及你族人身上笼罩着一种悲哀与灾祸,但是我不知道那是什么。西方所发生过的或正在发生的事,我既无法以思绪穿透得知,也无法以影像看见,因为有一大片阴影覆盖着整个阿门洲,甚至向外扩展到大海上。为什么你不对我多说一点呢?”
“那悲哀与灾祸已经过去了,”凯兰崔尔说:“如今我只想谈存留在此的欢乐,不想受到记忆的打扰。因为虽然现在一切看起来都充满了希望,但或许还有新的悲哀与灾祸要来。”
于是美丽安注视着她说:“我不相信一开始众人所传述的,诺多是维拉差来的使者,在我们正需要的时候前来。因为他们绝口不提维拉的事,他们的王也没有携带任何的信息来给庭葛,不论是曼威的口信,还是乌欧牟的,他们甚至没有带来庭葛兄弟欧威的问候,以及他带去大海彼端族人们的消息。凯兰崔尔,请告诉我,到底是什么原因让高贵的诺多族像被驱赶出阿门洲的流亡者?费诺众子的身上到底伏有什么邪恶,让他们显得如此傲慢又凶残?我所说的够接近真相吗?”
“非常接近。”凯兰崔尔说:“只除了我们是自愿离开,而非被维拉驱逐出境。我们不顾维拉的看法,冒了极大的危险前来,只为一个目的――向魔苟斯复仇,取回他所偷走的东西。”
然後凯兰崔尔向美丽安说了精灵宝钻,以及诺多王芬威在佛密诺斯惨遭杀害的事;不过对於费诺所发的誓言,残杀亲族的惨剧,以及发生在罗斯加尔的焚船事件,她仍然一字未吐。但是美丽安说:“你现在对我说了多一点的事,但我所看见的却更多。你想把从提理安出发後,漫漫长路上的黑暗抛在背後,但我看见其中藏有邪恶,而庭葛应当要了解它们。”
“或许吧,”凯兰崔尔说:“但不是由我这里得知。”
於是美丽安不再跟凯兰崔尔谈论这些事了;不过她对庭葛说了所有她听到有关精灵宝钻的事。“这是一件大事。”她说:“比诺多自己所知道的还要大;因为阿门的光与阿尔达的命运如今都紧系在这费诺所创造的作品上,而他已经走了。我预言,任何艾尔达的力量都无法将它们寻回;就在宝石被从魔苟斯那里夺回来之前,世界会在即将来临的战争中变得四分五裂。看哪!正如我所猜测的,它们已经害死了费诺以及许多其他的人;它们已经带来的,以及将要带来的死亡,首先落在你朋友芬威的身上。魔苟斯在逃离阿门洲之前杀了他。”
庭葛闻言久久不发一语,内心充满了悲伤与预感;不过到了最後,他还是开口说:“现在我终於明白诺多为什么离开西方前来,先前我对此一直充满了疑惑。他们不是前来帮助我们的(事情实在是凑巧);维拉任这些留在中土大陆的人自行发展,直到最需要的时刻来临。诺多是为复仇和追讨失物而来。不过更可以确定的是,在对抗魔苟斯的事上,他们将是我们的盟友,现在我们不必担心他们双方会有什么协议与合作。”
但是美丽安说:“复仇取宝当然是他们前来的真理由;但肯定还有别的理由。你要小心费诺的众子!维拉愤怒的阴影笼罩在他们身上;我看得出来他们做过邪恶的事,不但是在阿门洲,也在他们自己亲族的身上。所有诺多王子的身上都笼罩著一股悲伤,虽然那悲伤如今看来似乎已经平息了。”
庭葛闻言答道:“那跟我有什么关系呢?关於费诺,我听到的只有传闻而已,把他说得十分了不起。关於他的儿子,我所听到的没一件事是让人愉快的;但他们同样能对我们的敌人证明,他们是他致命的死敌。”
美丽安说:“他们的剑与他们的筹算,同样都是两刃的利剑。”从此以後,他们再也没有谈起这件事。
没多久,有关诺多族在来到贝尔兰之前作过好些恶事的流言蜚语,便在辛达族间传来传去。唯一可以肯定的是诺多族为什么来,但恶事的真相却被加油添醋;彼时辛达族对谎言尚无防备,个个相信自己所听到的流言,而魔苟斯选择他们做自己恶意攻击的首要对象(事後想想这是很有可能的),因为他们根本不认识他。当瑟丹听到这些黑暗的故事後,内心深受困扰;他极有智慧,并且很快就看出他们这回所听闻的,不论是真是假,都有极大的凶狠阴谋。不过他认为这阴谋是针对诺多的众王子而来,起因在於嫉妒。因此,他派人送信给庭葛,告知他所有自己所听闻的事。
碰巧,此时费纳芬的儿子又是庭葛的座上客,因为他们想见妹妹凯兰崔尔。庭葛读信後十分激动,他非常生气地对芬罗德说:“我的好亲戚,你竟敢对我作这样的事,瞒住我这么大的秘密。现在我知道诺多族做过的所有恶事了。”
芬罗德回答说:“我王,我对你做过什么恶事呢?或者诺多族曾在你的国中做过什么令你如此生气呢?不论是对你的王权或对你的百姓,他们既未想过也末做过任何恶事啊。”
“伊珥雯的儿子啊,我对你真是另眼相看。”庭葛说:“你竟敢在双手染满残杀你母亲亲族之血的情况下,前来你舅公的王国作客,并且连一句辩解之词也没有,连一句道歉的话也没说!”
芬罗德深感有口难言,可是他什么也没说,因为他无法为自己辩护,除非他控告其他诺多王子的罪行;而他极不愿意在庭葛面前这么做。但是安格罗德心里却浮现了卡兰希尔讥骂他的话,因此他大声说道:“我王,我不知道您听到什么样的馋言,也不知道您是几时听到的;但是我们的双手绝对没有沾染鲜血。在听了凶狠的费诺一席话之後,大家都像喝醉了酒一样跟著他走,但也很快就清醒了;我们或许愚蠢,但绝对是清清白白而来。我们一路上没有做出任何邪恶的事,反而是为我们所做错的事受了许多的苦;然後又要将这苦楚遗忘。对您而言我们只是背负了一长串故事的人,对诺多而言我们又是可被出卖的——事实与您所知道的正好相反,我们有我们的忠诚要守,故在您面前静默不言,不料这反倒惹发您的怒气。现在,我们不要再担这样的罪名了,而您也应当知道真相了。”
於是安格罗德愤恨地述说费诺众子所做的事,告诉庭葛他们在澳阔隆迪的流血事件,随後召来曼督斯的判决,以及在罗斯加尔焚船的事。然後他大声说:“我们这些忍受寒冰之苦跋涉而来的人,为什么要背负残杀亲族与背叛者之名?”
“但是曼督斯的阴影也同样笼罩在你身上。”美丽安说。
庭葛久久不发一语。“你们走吧!”最後他说:“我内心现在如火在烧。如果你们愿意的话,稍後可以再回来;我的晚辈们,我不会对你们关起我的门,否则就是陷你们於不义了。同样的,我也会保持对芬国昐及其子民的友谊,对於他们所卷进的恶事里,他们已经付上了痛苦的赎价。在憎恨造成这一切的大仇敌中,我们的悲伤或许能被遗忘。不过,注意听我的话!从今以後,我的耳中绝不愿意听到那在澳阔隆迪残杀我亲族者的语言!同样的,只要我的王国存在一天,在我国中就不准公开说那种语言。所有辛达族都要听我的命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