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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值得你搭上一辈子的泪水,还赔上一个表妹当菜头。头上都冒白头发了,你们还不死心,现在还整天勾搭着,用破手机电话发什么狗屁信息来相互调戏。整个锦官城的人,谁不知道我大材的老婆白天在外头当婊子,和尚进荣那个狗日的行云布雨,我黑夜里给这个狗日的刷锅,都刷了一辈子了。”
“你愿意给自己扣绿帽子,没人能拦你。你认为自己刷了一辈子锅,你就刷了一辈子锅。你要是不神智错乱的话,就拿过手机去看看,查查。我什么时候和他发过信息。那上面的信息,哪一条不是通知我去开会的?”潘红莲恶狠狠地说。
“现在不说这些了。”大材觉得自己点的卤水已经够了,就朝着半空中挥了一下手,转移着话题说,“现在你说你去不去吧。铺子兑下来了,前面所有的事咱们就一笔勾销,我绝不再提。兑不下来,我就满大街的给黄翔贴大字报,举报他贩卖私盐。你要弄清楚,这可不是一出闹着玩的小戏码。到时候,我弄着他妹夫了,看看他尚进荣急不急。”
这几十年,潘红莲算是彻底看透大材的卑鄙了,只要他瞄上的事,他就没有做不上来的。潘红莲实在不想再让大材把一些事情弄得纠缠不清,就说我去找尚进荣问问看看。
大材阴阳怪气地笑了一嗓子,说这才是我老婆潘红莲。
把黄翔的家具店兑到手,大材表面上不动声色了,心里对潘红莲和尚进荣的恨却有增无减。两个狗男女,装得一本正经,我叫你们装,现在这个店兑给我,就是你们一直都在私通的证据。跟老子玩花样?我大材玩不死你们那才叫个怪。我就是要抓着潘红莲,让潘红莲一辈子在我的手里干死,把你尚进荣憋死。
在街口上听二先生和老邮差又讲了一回庙里的白果树和凤凰,大材琢磨着如果真修大庙的话,怎么能从修庙这件事上挣上一笔钱。目前他店里经营的那些物品,除了各种油漆和一些胶,其他能用到建庙上的东西恐怕不是很多。他琢磨着还是应该先找个有庙的地方去参观参观,考察一番,到时候对建庙的事能顺口说出个一二三来,再提出来供应什么货就有数了,这也算是做到了未雨绸缪,有备无患。这么想着,他就心里哼着小曲,朝锦一路上的店里走,想到店里坐下来,从头到尾仔细地捋捋这件事。远远地走过来,大材就看见店门口一溜摆了好几个卖小吃的摊子,于是就黑着脸进了店,问正在卖瓷砖的青海:“门口摆了这么多摊子,你怎么不知道撵撵?堵着门口,店里以后还怎么做生意。”
青海放下手里的计算器,看着大材阴森森的眼睛,支吾着说:“我撵了,但是撵不动。她们说路两旁是属于锦官城公用的地盘,谁都可以过来摆。”
大材看了看几个在那里挑瓷砖的人,压低声音说:“谁放的屁?谁都能摆也不能摆到灶神爷爷的锅台上去。”
青海看了看大材,又看了看门口,指着一个瘦瘦的女人说:“那个卖烤肠的女人说的。”
大材就点着头,往门口走,想看看这个口气柴柴的瘦女人是谁家的,在他的店门口摆摊子,还敢钢嘴铁舌地叫板,还敢在舌尖上挑着锦官城这三个字说事。
锦一路路口不远处对着的,就是锦官城最大的服装市场步行街和日用品市场,那些逛市场逛累了的男男女女,大人孩子,一脚走出市场,个个都愿意找个小摊歇歇脚,叫上份小吃填填逛空了的肚子。
店门口原来有过几个卖小吃的,几辆破三轮车,几张沾满油污的桌子一字排在那里,不光堵着进货送货的车出来进去的不方便,那些残汤剩汁,废塑料袋子什么的,还弄得地上一片狼藉,乌七八糟,看得大材直倒胃口。大材废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把他们一个一个地清理走。现在刚干净了没仨月,他们就又卷土重来了。
大材手叉着腰在门口站了一会儿,想认认几个摆摊的都是哪路神仙,再决定撵他们的方式。大材仔细地瞅了两遍,除了四傻的媳妇彩霞他认识,其余的几个都不认识。他看着彩霞的背影,考虑着怎么从彩霞的身上开刀。四傻是潘红莲的二叔潘二的儿子,这两年,潘二的瘸腿生了疽疮,脚指头都烂掉了,天天躺在床上叫唤。四傻一味地喝酒赌钱嫖娼,在城里给刘秃子当鸡头,去年被公安局扫黄的抓了进去,至今还没出来。四傻虽然人在牢里,但家里三个哑巴挣的工资,家里人谁也不敢动一分。彩霞就天天靠卖菜串子,养着一家人。
潘二有四个孩子,上边三个都是哑巴,只有最小的儿子四傻正常。四傻初中还没毕业,就和周围的一群小混子混在了一块,先是天天找地方喝酒、赌牌,带着几个女孩子成夜地泡在录像厅里看我该死。不到结婚的年龄,就和彩霞生了个孩子。生了三个孩子后,尚进荣带着镇里管计划生育的人上门找他结扎、罚款,他上下挥舞着菜刀乱砍,满院子追着尚进荣,说我家三个哑巴都没找上媳妇,我就是要让彩霞一人给他们生一个。后来看挥舞着菜刀也赶不走计生委的人,四傻就顺手抓过来一个孩子,把刀横在孩子的脖子上,说你们再不滚出去,我就杀一个煮给你们当晌午饭吃。
计生委的人面面相觑。尚进荣看着四傻刀子上滴下来的血,说四傻你成疯狗了,你以为你是在杀鸡?你现在把孩子放下,以后就是鸡下蛋一样,一天下出一个来,我们也不管你了。
后来,四傻组织着人买了假警服,夜里到路上冒充交警拦车抢劫,刚抢了两次,就被抓进了牢
里。四傻蹲牢的五年里,三个哑巴哥哥都被陆续招进了尚进东的公司里。四傻从牢狱里一出来,就被人带进了刘秃子的按摩房里,和刘秃子成了铁打的哥儿们。他天天在刘秃子的按摩房里找小姐,三个哑巴挣的钱,转眼就被他放水一样灌进了那些小姐的自留地里。
潘红莲看不过去,去找尚进东,让他把几个哑巴的工资在公司里给存下,备着他们以后用。四傻听说了,就拿着刀子找到了潘红莲,他用刀尖指着潘红莲说:“你以后再多管闲事,出馊主意,就别怪我四傻不认你这个本门姐姐了。”
骂完了潘红莲,四傻就领着几个混子到了大东公司的门外,等着尚进东的车。等了三天,看见尚进东的车从外边开了来,他就横在了门口的路上,拦住了尚进东,说你尚进东再不把三个哑巴的工资原原本本地交出来,我就先把你的车砸烂,再去告你剥削残疾人。
现在,三个哑巴完全成了四傻的挣钱机器,旁人谁也别想拿走一分。潘二躺在床上不能动弹,就天天不停声地咒骂四傻,骂老天爷不开眼,还不快快地把四傻这个王八羔子收割了去。
第13章
温煦的南风从窗子里吹进来,带着一院子树木的气息,吹得满屋子的人都有一种昏昏欲睡的感觉。一上午,几个人一直坐在办公室里讨论修庙的事,连续讨论了三个钟头,讨论得烟盒都空了,仍然没讨论出个头和足来。尚进荣站起来去了趟厕所,回来建议说:“这样空泛地讨论下去,一点实际的意义也没有。还是散了,吃饭去,肚子里都开会了。”
几个人就跟着零零散散地站起来,说坐在这里腿都僵硬了,这么辛苦,是不是找个地方弄两杯提提神去?
潘红莲说要喝你们喝去,一个一个都成酒囊饭袋了。我可要回去好好地睡一觉,春困秋乏夏打盹,我坐在这里看着你们抽烟,都快做梦了。一个破庙,说弄就弄,说不弄就拉倒,干脆利落,你们倒好,一群爷们儿坐在这里抽烟,弄得比六方会谈朝鲜的核武问题还难。
几个男人就纵声地大笑,伸胳膊伸腿,借机活动着筋骨,说潘红莲行啊,简直比那个美国的黑脸女人叫什么斯的还厉害了,竟然关心六方会谈。
“什么斯,赖斯。”潘红莲说,“你们以为天下就你们男人关心政治与和平。”
潘红莲正笑着,就听见小顺站在门外说:“你现在需要关心的,恐怕还不是天下那些与你无关的政治与和平,而是你们家的战争与和平。你快点回去看看吧,你们家大材和那个彩霞,都已经进医院了。”
潘红莲朝门外扭着头,看着站在门口的小顺,太阳从天空中射下来,披在小顺的身上,把一个小小的黑影子画在了地上。潘红莲不喜欢看见小顺,觉得他就像落在地上的黑影子,让人看了就精神压抑。她冷漠地问:“你说谁和谁进了医院?”
“当然是你们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