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宛伶怒气冲冲地走进办公室门,不说黑白给文星摔来了照片。喘息着没精打采地坐在文星的对面。她看着她凝视照片的一双眸子一动不动,就更生气了。
“死盯啥哩?不说您那会儿哪儿去来?”
“那么,你呢?”
宛伶想了一想?
“啊”了一声:“对对,对了。冀老师,那会儿邢东俏急告咱们说云师傅叫咱俩去一下。哎呀!敢情是人家的调虎离山计哪!”
“是呀!咱们领旨去了,人家拍照去了。哈哈!就这一刹那间,你我半年的成绩就送给人家了。”
“哼!哪能送给她们?我们的成绩是送给了群众嘛。谁不知道是咱们排练的。”
“唉!只能说天知地知,你知我知,群众知,好友知。然而;那些知;都战不过这张相片上的知。”文星说着忽然低头沉默、沉默。
宛伶扶起文星的头,向她投去疑问的目光。
文星蓦地站起身,用手里的一枝红笔敲打着相片回答宛伶说,人们都会指着照片夸奖邢东俏的节目多好啊!而且,这张照片能为邢东俏在上一级领导面前争来评模的优先条件。
宛伶听之,模糊的眼帘下闪过“转正”二字……
文星看出了宛伶的心事,立刻岔开话题:“快研究咱们下一步的教学吧,我们辛勤的汗水,她们是盗不尽的。”
噔噔噔……
屋门外响起了脚步声;宛伶拭了下泪水和文星迅速地将相片收拾起来。老师们来上班的脚步快过了文星和宛伶收拾照片的速度,他们一个个轮流看着,都看出了照片上的斗争,但是一言不发,面面相觑。
下班了。
文星和宛伶边走边又咬耳朵:“冀老师,下次演出,咱们也得多长个心眼儿哩!如果光是照亮她们的话,咱们一声喝令!嘿嘿!学生们就会打起乱战来,叫他们再照!再照!”
“哎呀!可怕!可怕!如果人家的镜头一扭;那就该咱们自作自受了。”
宛伶听之有理;翻了下眼珠;吐了下舌头,长长地叹了口气说,看来,不用说掌大权的,就这个小小镜头,给在人手里就出人,给在鬼手里就助鬼。惟有盼天照应,秉公无私了。
文星点点头,默然无语。
一会儿,她又岔开了话题:“宛伶,明天教研组听我的语文课,你帮助我吧。”
宛伶闻得叫了起来:“哎呀!你不说我倒忘了,明日还要专看我班的课外活动嘞!咱们回宿舍加班互帮吧。”
文星最愁的是自己不会板书。字是出马枪,作为一个老师来说,写不好字,往往就被人小看你教不好书。所以在听课前夕,文星光练习板书课题的几个字,就要牺牲休息和吃饭时间,以至连续挨饿,通宵达旦。
苍天不负苦心人,每次听完了她的语文课,老师们的评价,第一总是板书整齐美观。这天的课堂上也不例外;她板书的课题为《你们想错了》。之后,就逐段分析讲解……
离下课还有十几分钟了;忽见一个孩子抽泣起来;并指着他身旁的学友告诉老师:“冀老师;他说人们给我家送得金钱满箱箱,点心堆成高山山。”
“你觉得他说得对不对?”文星忍不住笑了。
孩子仰着头想了一想:“不对不对!俺那钱哪有满箱箱;只见半柜柜。点心哪有山高?只见我妈扔过几箩头烂的。”
老师们听得哄堂大笑。
紧接着另一个学生举手问:“老师,方志敏叔叔为甚没人给他送钱、送点心?”
“因为人民都没有想坐官发财的思想呗。”
“革命不是为了发财?是为了什么?”
“为了自由幸福呀!”
学生们听了越发你一言我一语地问:
“怎么个样子就是自由幸福?”
“自由幸福和发财一样不一样?”
“现在有钱的官和国民党的官有啥区别?”
文星被问得目噔口呆,火烧火燎怔了片刻,只好来了一气严格的组织教学。
“当当当”下课铃响了。
文星暗暗叫苦:“唉唉!这节课就被这个哭娃娃毁了。学生们提的问题其实很有意义,可是自己觉得解答不了。”
此刻,她感到自己的水平低得连小孩子都不如,十几双听课老师的目光盯着她。她的呼吸急促了。她的脸色犹如大红颜色。她的脑子乱哄哄的。她的心,沉重地怦跳着。她的情绪不宁,说话竟带了颤声。但她有幸急中生了一智:“同学们的问题提得好,等下一节课大家讨论解答。”
学生们猛地将头转向那个站着的同学,有的还高声对他说:“下节课咱们好好讨论讨论你……。”
文星听了瞪了那个学生一眼,倒抽了一口气,她,顿时汗珠滚滚。感到自己这节乱哄哄的语文课太丢脸了。
下课了。
她低着头,背着脸,噙着泪。
听课老师并没有注意她的情绪,只顾对这节课进行评讲。
大家一致认为那一阵自由回答,是课堂上生动活泼的表现,是孩子们敢发出内心的言语;是启发式最成功的一点,不但启发了孩子们的真情实感;还启发起孩子们幼小的脑海中的远虑深思;以及他们举一反三的思维。这是一节成功的课,有价值的课。因为这些问题;也是他们将来长大成人后;值得研究的问题。这些问题,会在他们的脑海中,留下深刻的记忆。这些记忆中的问号,会向将来他们中间的栋梁之才求解的。
评讲会散后,已是下午六点多了。文星犹如小学生放学回家,高兴地拔腿跑到宛伶的教室。
“宛伶,我成功了,成功了。你的课外活动呢?”
“哎呀!看您高兴得,唉!可是俺的课外活动,却有一项使某些同事不满。”
“什么做法?
“不是做法,而是俺砍掉了一项活动。”
“为啥砍?”
“哼!你听了肯定会向俺伸出大拇指,因为你怕土。”宛伶逗笑道。
“怕土?”
宛伶咯咯地笑起来。
“是呀!你不住地清扫身上的土,敢不是怕土的表现。”
“我知道你是要用我的优缺点来导入新课了,请你快讲解吧。”文星也笑了。
宛伶边笑边从院子的墙角里抬来一个大三角铁盘,里边放着沙土。
“冀老师,你看,俺砍得就是这个,你是同情它,还是赞成俺?”
文星一见是专供小孩子们玩沙土用的盘子,心里暗暗嘀咕:
按当地的生活环境,孩子们天天都是土里来沙里去,根本谈不到缺“沙土”二字。乡村和小镇子与大城市并不一般,在教育教学上,应该因地制宜,因人制宜,决不能死搬硬套大城市的教育教学方法。此地,本来身上的土都掸不完,为啥还给孩子们专供沙土玩呢?可是,领导说了算。文星想到这些,不由恨声恨气道:“成毅;从哪儿搬来这一套?讨厌?什么都和大城市比,真是盲目信从者。”
“这可不怨王老师,这是咱们那中低年级教研组长,从京城学来的。成毅老师还不知道呢。”
“哎哟!那他的错误就更大了,官僚啊官僚!”
“不不!不官僚;还是前天王老师检查以后;俺才敢扔了这个土盘子。”
“嗷嗷!亏了这么大个校院,还能顾得到全面检查。如果是掌管个大地盘的话,哪能面面俱到呢?”
“那就只好让东家吃鸡蛋,西家喝烧酒。你说东,他道西,犹如饭市上的大杂烩。哈哈!”
宛伶笑了一阵,又上气不接下气地说,“大官可不能像王老师亲临这个院子的各个角落。他们必须用贤任能,否则,就会把南海里的鱼儿,放在北山上当雪狗喂。看看!不但受苦,还差点伤命。乱了乱了,费力不讨好吗?”
“是呀!如果把热带树木移种在南极州,不也越种越没材了吗?”
文星和宛伶说着,笑呀笑,笑得孩子们都为老师拍起手来。
秋雨唰唰,金风飒飒,白莲花般的云朵在空中穿梭。天地间,并不十分阴暗;气候似乎仍保存着盛夏的温暖。这日,文星又走在支农途中,与她同来下乡的丁老师对她说:“文星,你的身子本应该是领导照顾的对象,可是……”
“哼!可还是人们盯着,应该起带头的先锋呢,是吧?”文星抢上一句。
丁老师听了哈哈大笑。
“谁盯你哩?尽怨你的成毅以身作则的过分了。”
文星板着脸沉默寡言。
良久,丁老师又发表她的观点说,成毅老师的做法不错,不要恨他。
文星瞪她一眼又低下了头。
丁老师继续开门见山:“你要知道,王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