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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不是,文星的成毅就怕犯了看老婆的错误,老祁,你说这是不是中央的政策?”伶梅毫不拘谨地直言。
“哪里哪里!谁都不是谁的政策,是领导怕顾了家,甩掉工作呗。”祁斌眯着眼皮笑肉不笑地说。
伶梅咧咧嘴没吭声。
文星给祁斌倒了杯茶,回头向利伶梅使了个眼色,叫她和她下厨房做饭。她俩正欲往外走,祁斌急急拦道:“别急别急!让伶梅先去做,我还有公事与文星谈谈。”
文星只好坐在凳子上等待来言。
“说吧,啥事?”
祁斌抽搐了一阵,听得伶梅走远了反问:“啥事?你许我的口愿好忘了吗?嗳!成毅真的没有来吗?”
“没有,他很忙。”
“很忙?他是很着急吧,所以将一切都忘了。”
文星听之脑子轰了一下。
“他怎了?”
“嗨!你又不是不知道那沓状子,近期又有人告他和那个被捕的霍和谦有勾挂。”祁斌得意道。
“勾挂?”
“他保护过和谦强奸一事,和谦又为他到上边说情、伸冤。”祁斌嗤笑一声说。
“说情?伸冤?”文星瞪着惊恐的眸子莫明其妙地问。
祁斌将前前后后有关成毅的事,说得活龙活现,最后还强调文星说不要对成毅有希望了,他的心早飞越了界线,不会再归宿的。领导要处理他,好了,更远地调动岗位。弄不好,他这个校官的乌纱帽就该摘了。
冀文星听得痛不堪忍,咬呀切齿地盯着眸子下边这个晃动着的无情无恩无义郎的形象。她觉得自己好似步至悬崖陡壁,又昏昏沉沉落入万丈深渊。但是她,哪能清楚地看到成毅受辱、受害的灵魂呢。文星瞧瞧祁斌,想想成毅,再按按自己怦跳着的心灵,这颗心,好像和祁斌挨近了些。而成毅的形象却从她脑海里逐步消失。
她长时间地沉默、痛苦、抽泣着……
她真想与成毅立刻一刀两断,但她天生的一颗佛心不允许她仇视他这个冤鬼,所以耳旁突然荡起真言:
耳听是虚的,眼见是真的。这声音使她猛地又对成毅怜悯起来。她想成毅不可能坏得那么透,更不能说他没有希望了。
古今常事,真凭实据在眼前的公断,都仍有错案呢。
她的心开了,不由沉下脸说:“我看领导应该多做调查研究,对一个平凡人,要付出不平凡的责任心,决不能草率从事,随便挥动杀鸡鸭的刀子呀。”
祁斌听如耳旁风,因为他的情绪全集中在了心中的那个目的上。他,竟嗤笑一声道:“告诉你实话吧,他的命运就掌握在我手里,看你真救他还是假辩护?
“怎是真心?怎是假意?”
祁斌没答言,只是直愣着两眼盯着文星……
文星圪嘟着小嘴瞟他一眼喃喃:“如果依了你,你如何对待他?”
“大事化小,小事化了。”祁斌说着笑嘻嘻地靠近文星坐下。
“不是时候,我得快下厨房去。”文星蓦地站起身说。
她刚出门,就顶见利伶梅给他端来了玉茭面饸饹。下午,文星和伶梅送祁斌出门,他恋恋不舍地转向文星问:“是你先为我?还是我先为他?”
文星毕竟是个软弱的女性,又因脑筋纷乱,一时不知该如何答复,突然傻了眼,须臾,脱口回道:“你先为他吧。”
“你呢?”祁斌追问。
“以后。”文星勉强吞吐。
祁斌听得愉快地蹬上了自行车。
学友俩望着他的飞车消失在一股大风扬起的土雾里;伶梅回头问文星:“让你以后做什么?”
“要咱们以后为他准备些草料。”
“草料?他喂些什么牲畜,还向咱们要饲料。”
“庸俗人一当官就变成了畜生,甚至虎豹,饲料要得多哩!”
利伶梅虽然觉得文星的话离奇古怪,但她资质聪颖,脑海里突然亮了一下;可她还是故作糊涂道:“您怎意想出这些论调来?是所有的官吗?”
“哎呀!哪能打击一大片?我是针对个别哪!”她又扒住伶梅的肩膀交耳道:“别说了,我的意想不准确。”
“不准!反正你答应人家的事,总得办到才算话咧。”伶梅笑道。
她盯着文星那憔悴的面容,虽然表面上含里糊涂地与她谈论,内心里却悟到了一二。
九
却说成毅不但没有受到处分,而且领导连句话都未叫他谈。他还以为自己是革命路上的先锋,哪里知道自己已走进恶虫的包围圈。并且,将要惊雷滚滚,暴雨倾盆。
仲春中旬。
这晚;夜幕降临之时;成毅趴在玻璃板上欣赏妻子和儿子的一张相片。文星的笑貌,儿子的俊美,突然勾起他迫不及待地想探家。往日,只要抬头看看满墙的金奖,妻子的相片就淡漠了;思念的心情就消失了。
今天,他不知道为什么感到妻子的相片却有无限的吸引力。也许是不祥之兆吧,他正直愣愣地凝视文星那含情脉脉、似笑非笑的桃腮杏脸,屋门突然开处,走进一个人来。
“哟!这么晚了还喘息着与时间赛跑?”成毅笑问。
“给你下‘圣旨’哪敢耽搁时间。”说着拿出一个大信封递给成毅。
“咦!往日从邮政来,今天为啥专人送?说明是重要的重要,秘密的秘密吧。”成毅疑惑。
“不重不重;我从兜里就装来了。究竟是蜂蜜?还是油墨?你品尝吧。”来人逗笑。
成毅大笑着拆开一看,脸色突变。
“嗨!怎么?是黑的苦的吗?”
“是谁让你送来的?”成毅没答话,只随口一问。
“管人的人呗。”
王成毅听之,眼前瞬间闪过邢东俏和季全玉的影子,以及学校出现的和谦事件,感到这里边大有文章。但是歪曲的篇章是战胜不了成毅的倔强、耿直、为人正派,特别是那坚韧不拔的性格。他;不管遇到什么事,也只不过略微想想而已。今天也不例外,他只是极力思索了一刻钟,就天开云散了,并笑哈哈地对来人说:“是甜的,还是金黄金黄的呢,一点也不苦不黑。”
他说调调工作岗位有利于工作,这是正常事,是应该的,这是领导重用他的表现呢。来人也说调动其实是好事,况且,有才有智的人,才有能力去改变落后面貌呢。
成毅摇摇头,眼光又落在了妻子的相片上沉默着。
良久,来人开口:“我走了,成毅,祁斌要我速来速回。”
“速来速回?难道怕见人?”
来人没吭声,只是向成毅眨巴着难以言谈的目光。
成毅也没挽留,他,轻松愉快地笑谈着送来人上路。翻身呆坐在办公室桌前苦思冥想,想起自己到这里几年来,简直是废寝忘食不辞劳苦,忠心贯日地工作着。他培养了教员,送走了学生,为学校争得了荣誉。连同老师们的生活小事、婚姻大事,都在他关心的份内。他不但重用和他意见相同的友人,更注意起用与他意见不同的同事。特别是对跟他仇视的男女,如刘德良和张妞魁;都培养他们入党的入党;转正的转正。谈到张妞魁,成毅自那次风雨之后,与她的见面不答不理。张妞魁虽然托人送上了转正申请;但她觉得毫无希望。她暗想:“爱色者嫌我冷漠,正人君子嫌我讨厌。”可她哪想到自己三生有幸,却遇上了多谋善断明镜高悬的领导。当她听到转正佳音,喜泪并流,并喃喃自语:“多好的领导,领导多好……”
成毅环视这个朴素大方挂满奖状、锦旗、镜框的办公室。透过玻璃窗再瞧瞧整齐干净,洒了满院如银似的月光的校院,对于那一切一切,他都留恋不舍。然而,不管这地方怎样爱戴自己,自己与它怎样难舍难分,反正天一亮,就得服从命令听指挥,速到新岗位。他和衣睡下,文星的影子柔枝嫩叶,儿子的欢蹦乱跳令人可亲可爱。
“唉!人呀;顺利时总是顾不得家,家;好像是忧伤时的避难所,嗷!真不应该。”
他,决心先回家去。
冀文星奇怪的是,没听说成毅有什么惩处、嘉勉、调整之事。反而自己被调到了更偏僻的峡沟小学。这儿曾经是成毅的支农地。
“这些狗官,故意拆散好班子,如果咱们的班子不好的话,他们才不闻不问呢。”利伶梅不快道。
“你快倒霉了,反领导就是反党。”高伟老师制止。
“一个领导能代表整个党?真是猪八戒戴花自觉自美。”伶梅更理直气壮地高声。
“人家领导对文星是重用呗。”五年级班主任老师笑道。
“你还在幸灾乐祸?”利伶梅睥了他一眼说那个遥远的、穷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