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学友,学友胜过朋友,可是学友的良心哪里去了呢?难道还记着她俩因那一张卫生纸的纠纷吗?人心啊!实在难测!
文星愤怒了,一次又一次把事实的真相端到师生们面前。学友因为是编造的假话;漏洞百出。她,害人反害己,不得不承认自己为了表现进步,诬陷同学的错误。然而,文星又可怜她,想靠这种“革命行动”敲开自己的前途之门的愿望,不但变成了肥皂泡,还暴露了自己的严重问题…隐瞒反革命家庭的真面目。
离校前两天,班主任洪老师庄严地把一张毕业证书递到文星面前, 语重心长地说:“文星,要记住,毕业证来之不易。正义终究会战胜邪恶,真诚永远胜过虚伪。人生的路还长,什么事也会碰着,希望你永远保持一个纯洁美丽的品质。”
文星接过毕业证,落下了欣慰而激动的泪水。
清晨的阳光,照射着一所威严、雅致的师范学校。
由于夜雨刚刚清洗;那青石百阶和门框左右的几棵翠柳碧柏显得更青、更翠、更美观。令人遥望,有一种近乎蓬莱仙境的感觉。
这个清晨,是戊戌盛夏的清晨。
这个清晨的校门前;一个二十上下的女学生,依着一棵柏身亭亭玉立。生得杏脸桃腮,修眉俊眼,如蜂似柳的身段不高不低。一头墨黑的短发随着清香的微风飘然。外表娇媚温柔,可那一副严肃的面孔,能看出她内在性格的刚正不阿。此刻,她虽然神安气定,但是一双布满红丝的泪眼却直愣愣地凝视着手中颤抖着的一封信,凝视,久久地凝视着。
须臾,一个比她丰满、稍高,有一米六以上个子、柳眉凤眼的姑娘,愉快地跑到她身旁大声说:“文星,看那一轮红日多娇。毛主席说,年轻人像早晨八九点钟的太阳。我们正像这骄阳似火,热血沸腾。今天毕业离校,同学们虽然都恋恋不舍,却也没像你这么忧伤啊!我们应该为将要走上工作岗位而欢欣鼓舞哪!”
她一回头,突然发现文星手中拿着一信。
“喂!怎么?看到成毅的信更该高兴呀!可你却……”她用瞪视着的一双眸子追问文星。
“伶梅,我计划与他退婚。”
“为什么?”伶梅惊问。
文星那白净的脸蛋儿抽搐了一下,嘴里吐了吐咸涩的泪水说她是犯过……
“唉!你呀过认真了,也太孩子气了,哪有你的错误哩?大家一致认为你是正义方面的坚强战士,是无所畏惧的,而且,几乎为正义做了无名英雄。”
文星打断了伶梅的话:“算了,算了,你说的比唱的还好听,反正弄不清底细的,总认为咱是被批评者。伶梅,你看,我已给他写好了退婚信。”
利伶梅几乎是从文星手中夺过了信,只看了个开头,就立刻“吱哩喳啦”撕了个粉碎。之后,她凝视着随风飘落在岩阶下的碎纸片气呼呼地说:“你是我的好朋友,我得为你着想,写信不妥,等回去与他面叙也不迟。”伶梅又忽地面向家乡方向自言自语:“成毅人家也不是没水平的人,难道人家还不会分辨是非吗?我看,他一听,还会可怜你哩。”
伶梅为了逗乐文星,学着男子向她投去爱恋的目光:“娘子,俺哪舍得抛弃你?”
文星听得苦笑一声,又默默低头不语。良久,她长长叹了口气说:“唉!好同学,就依你的。”
与她俩同路坐车的一伙男同学,从门里出来七嘴八舌笑着说:“嗳呀!看看人家这两个!这样恋恋不舍地痛哭流涕呢?”
“别虚情假意了,我们的母校希望我们赴岗位出成绩呢,并不愿意看你们哭鼻子。”
“喂!我们都请老师写了留念,你们写不?”
文星和伶梅一见他们红彤彤的笔记本上,留着老师的题词,转身就往老师办公室跑。
通往山区的大道上空,荡漾着清脆的歌声和欢声笑语,以及推推让让热热闹闹的交谈声。坎坷不平、尘土飞扬的公路上,奔驰着一辆破旧的蓝色大卡车。它那有节奏的“叮铃哐当”犹如敲锣打鼓的旋律,好像给上空的音韵做伴奏。这个车厢里,拥挤着几十名师范毕业生。
他们有的叙离情,有的谈友谊,有的忆过去,有的说未来。一个个欢天喜地,说地谈天。其中的冀文星和利伶梅,肩并肩站在车厢旁,更显得活跃。伶梅夺过文星手中的天蓝色笔记本,大声对同学们说:“你们快看!咱洪老师给文星的题词多好。”
一个男同学急着抢过笔记本读起来:
文星同学:
志立于忠诚党的教育事业,
贞质在光明正大坚持真理。
洪师留笔于戊戌盛夏
同学们听得一阵鼓掌。
伶梅拍拍文星的肩膀兴奋道:“你听见吧?如果你要有错误的话,谁还为这个留言鼓掌呢?这说明群众的眼光是雪亮的。”
她又把嘴紧紧地对着文星的耳朵逗笑:“成毅肯定在政府门前等得你急呢……”
文星一巴掌盖住伶梅的小嘴也逗耍说:“你再说,我就将你推在段瑜怀中。”
段瑜给文星送梅巾之后,同她一届考入了师范学校。他与利伶梅虽然是兄弟班学友,却是一对热恋的配偶。段瑜在一旁听得她俩谈话,闭着嘴咕咕直笑,笑了一阵,猛地抬头冲着伶梅和文星大声说:“哐当哐当的汽车车厢,刺耳刺耳的鸣笛声都盖不住你俩这张嘴,人们说三张女嘴巴,胜过小喇叭,我看你们两张就顶过大喇叭了,真是……”
“哼!真是棒哩!大炮小炮都挡不住我们的去路,何况一些响声!还当给我们伴奏呢!”文星和伶梅说着哈哈大笑。
大家听得又一阵掌声。
说起大炮小炮,是指走长路脚上磨的大泡小泡。文星和伶梅由于买不起一元三角钱的汽车票,竟能早起三更步行到校。一百多里的路程,还未走了一半,她俩脚上就流了黄水,伶梅噙着热泪唉呀动气:“不行了!不行了!文星,还有多少里?”
“快了快了!多不过三二里。”
“真的,走!坚持下去。”
可是路程还有一半,她俩你哄我我劝你,走走歇歇,歇歇走走,背着干粮咽不下去,沿路向家户讨水喝。每到人家,老爷爷老奶奶总是与她俩逗笑说:“看看!还气喘吁吁,一百多里就把你们累成个这样子,俺辈走它几百里也都像是坐炕头喽!”
“嗳嗳!你说啥嘞?她们是姑娘家嘛!哪能和你比?”老奶奶打断了老爷爷的话说。
“嗷嗷!就是,姑娘家能走百里,小子家定能走千里,比俺辈棒,就是棒!”
“爷爷,您辈的车票贵不贵?”伶梅问。
“车票?有驴票呢!有钱的也是骑驴骑骡骑马嘞,照俺们这号穷鬼,就有这两条腿、两只脚了。”
“啊!那您……”伶梅还想问什么?被文星从她大腿上使劲捏了一下:“快走!”
她俩向老人道谢上路,伶梅也报复了文星两个手指印倔道:“人一说话,你就管!你……”
“我不愿意听那些令人辛酸之事;我们应该谈谈我辈有车票的愉快。”
哐当哐当,迪、迪迪……
一阵车厢和车喇叭的震耳响,将冀文星和利伶梅两双沉默、对视着的眸子从忆境中拉回现实,学友俩不约而同道:“我们好多了,还有这辆大卡车……”
大卡车停在山城内,学生们满身尘土,仿佛栩栩如生的泥塑。
大家情绪很高,互相拍打拍打就集体走进文教局报到处。人们都逗他们是七品县令实干家,土地爷爷和土地娘娘。领导看着他们的嘴脸也不由笑道:“你们是一批土里的夜明珠,放在哪儿也会明的。越放你们到深山密林的暗淡处;越会放射你们强烈的光芒。同志们,你们该懂我的意思吧?”
学生们也都笑声朗朗地齐声回答:“懂,领导的启发式运用得真好,不过先别夸大其词,我们服从组织分配就是了。”
他们没有一个违抗组织命令的。
文星和伶梅从文教局出来,迎面碰上了成毅。文星刷地红了脸,成毅主动招呼,并伸出了热情的手。
伶梅一看和照片上的小伙子一模一样,断定这就是文星的成毅。她正在呆想之际,没想到成毅也向她伸出了友谊的手。
她,结结巴巴地回礼说:“你,你好,成毅。”
文星看着她,捂着嘴“哧哧”暗笑。
三人喜逐颜开地一路谈笑风生,伶梅趁成毅不注意,又悄声逗文星:“你看!我的话不假吧?他已等你好久了,不看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