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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答应,事情都无法挽回了!主意是我出的,事情也是我办的,和曹掌柜无关,你要不答应,我就只有另谋生路,辞号!”
此言一出,致庸忍不住回头激动地望着茂才,大声道:“茂才兄,你这是在逼我!”
曹掌柜赶紧劝道:“东家,孙先生这么做,也是好意,想帮东家把这件大事做成。这事可不能全怨孙先生,孙先生找我商议时,我也是点了头的。东家,您想想,‘三年清知府,十万雪花银’,若非如此,事情如何能进展如此顺利,且让哈大人这般捧场?”
致庸半晌痛苦道:“怎么,这世道果真如此?与官府做生意不出银子,真的一件也做不成?”
曹掌柜进一步劝解道:“东家,我这里也劝您一句,东家为了实现汇通天下的宏愿,为了替朝廷重新疏通南北银路,千里万里,九死一生来到岭南,难道就因为这样一件事,让自己前功尽弃?而且事情已经不可挽回了,除非东家从这里撤庄。不,就是您想撤庄,哈大人也不会干的,他可能根本不会让我们平平安安地离开广州。和汇通天下比起来,东家今日受一点委屈又算得了什么?如果东家执意不肯,我这个大掌柜也不做了,我跟孙先生一起辞号!”
致庸久久伫立,无比痛苦道:“曹爷,茂才兄,如果我在这件事上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从今天起,我就不会再觉得自个儿是干净的了,我乔致庸也成了个和贪官同流合污的人!”说完,他愤然转身走出去。
致庸在这件事上始终不肯原谅茂才,但却无可奈何。茂才却越发不管不顾,许多大事他说了就算,最多和曹掌柜交代一下,也不和致庸多说。这段时问,致庸干脆什么都不问。
乔家北方的银两终归有限,所以有相当一部分官银还是要由南方北运。好在武昌城已在官军手中,茂才于是决定广东广西的银子由西江过灵渠,入湘江,经武昌北运;江西的银子先由旱路到湖南,经湘江北运;至于湖南的银子,则直接经湘江北运。由于利益相关,哈芬答应沿途派兵保护银船银车。
茂才和曹掌柜商量,自己先回茶山,在那里等候接应江南各省官银上了旱路,再和铁信石一起前往北京。
曹掌柜是第一次见识茂才的手段,事情虽多,竟被他安排得井井有条。
致庸打算等此地大事一定,便携长栓直接北上,曹掌柜则要回祁县去,照料总号和潞州的生意。很快就到了要各自上路的日子。临行的前一天晚上,曹掌柜特意安排了一桌酒,盼着致庸和茂才能够和解。
不料一场酒喝下来,致庸和茂才都没怎么说话。
茂才灌了不少酒,感觉要醉,吃到后半局便提前告退,却听致庸没头没脑地问了一句:“茂才兄.我刚刚听说,哈大人对你十分欣赏,说要请你出山,做他的幕僚,有这事吗?”
茂才一怔,微微变色,摇头道:“啊,没有!这是哪里话!”
二人对视了一会儿,致庸突然将目光闪开。茂才一笑,借着酒劲唱着《胡秋戏妻》出了房。
第二天茂才先上路,到了码头,他也不说话,只冲着致庸和曹掌柜拱了拱手。
曹掌柜有点担心,道:“孙先生,此去千里,你又要料理茶山上的事务,又要接应江南的银船,忙得过来吗?”
茂才淡然一笑,道:“一些区区小事,忙不了孙茂才。”
致庸一直默然元语,这时突然道:“茂才兄保重!”
茂才看了看他,目光中微露真情,道:“东家,此次广州办理官银汇兑一事,你的声名已经震动了大半个中国,但世间事祸福相倚,只盼你精华内敛,小心行事,多多保重!”说完也不等致庸回答,转身上船。
船行许久,致庸才突然道:“曹掌柜,你不觉得,到了这会儿,我不像个商人,他才真像个商人吗?”
曹掌柜听了一惊,揣摩不出东家的意思,也不好搭话。
长栓在后面喊:“好了好了,孙老先儿也走了,东家您也犯不着跟他怄气了,说说,这两天我们干什么去?”
致庸大声道:“干什么去?看海去呀!当年王协老先生北上大漠南到海,今天我们也做到了,为什么不去看海?明天我们都去看海!”
第三十二章 第一节
致庸一行长途劳顿,总算如期到达了京城大德兴茶票庄,一到那里,听到的各地消息便着实令他振奋不已。
致庸一边亲手在一张新绘的《大清皇舆一览图》上插着小旗,一边高兴道:“这次我们在广州、桂林、南昌、长沙添了四个分号,另外高瑞、太太、马荀又在杭州、潞州及内外蒙古设了大小七个分号,加上北京、天津、太原的分号和祁县的总号,两年内我们大德兴已有了一个总号加十四个分号。”
李德龄在一旁连声恭喜,接着笑道:“另外,曹掌柜昨天捎信来,说太太在潞州的生意也经营得不错。东家没看错高瑞这小子,去年他不但引领武夷山的茶船过了长江,还在耿东家回来时将这只茶船队截在了杭州,让他们回头帮我们运回了丝绸,现在耿东家的茶船队,竟成了高瑞手中贩运丝绸的船队。您看这图,高瑞打发回来的丝船在风陵渡上岸,交给太太派来的骡队,运回潞州,太太把第一批织好的潞绸已经运往包头马大掌柜处,接着便销往俄罗斯了!”
长栓看着那一面面小旗,也大为得意:“二爷,照这样下去,您一年设十个庄的愿望,一定能够实现!”
致庸还未回答,忽听李德龄道:“哎,东家,我可刚听说,在京票商以广晋源为首,近来也纷纷派人去江南各省,要把三年前撤的庄都恢复起来。以后我们在江南的生意,就不会像今天这么好做了!”
致庸笑道:“这个不用怕!大家都去江南设庄,对汇通天下只有好处,没有坏处。只要能实现汇通天下,功不一定非由我而立,事不一定非由我而成。孟子日:国无敌国外患,国恒亡。一个国家没有了对手,就一定要灭亡。做生意也一样,我们现在有了对手,反而更容易把生意做好!”
正说着,一个伙计跑进来,呈上一封信局刚送来的信。
致庸打开信看着,渐渐皱起眉头,接着把信递给了李德龄,沉吟道:“你也看看吧,近一年多来,一直有人暗中与我们较劲,我们南下贩茶,前脚刚离开,他们后脚就到了,出的价钱比我们高出三分之一,闹得武夷山的茶农心都动了,照这么看,明年武夷山的茶货生意就不好做了!”
李德龄一惊,看完信后道:“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太太信上还说,有人在潞州也抢我们的生意,和我们一样从苏杭二州贩丝来潞州织绸,这又是谁?”
致庸道:“这件事我早就知道了,高瑞早些日子来信也提到。”
长栓在一旁忍不住摩拳擦掌:“这是什么人呢,敢跟我们乔家作对。我要是打听出来是谁,我……”
致庸瞅他一眼:“你想怎么样?你经商,人家也经商,你还能不让别人和你一样做生意?”
长栓道:“二爷,可我琢磨着不对,他们出手的招数,明摆着不像是做生意,而是在硬挤我们,跟我们过不去!”
李德龄也说:“东家,商海险恶,如同战场,我们不能不防。东家打听到这是哪一家在和我们作对吗?”
致庸出了一会神道:“打听是打听了,在苏杭二州有意抬高丝价,再运到潞州织绸的据说是一位安徽商人,到武夷山茶山出高价买茶的是一家江西商人!”
长栓挠起脑袋:“这也真奇了怪了,我们乔家刚刚好一点,这江西商人、安徽商人就一伙一伙地上来了。天下的生意那么多,干吗非要和我们过不去?看我们的头好剃怎么的?”
李德龄正色道:“东家,长栓话糙理不糙,会不会有人有意要和我们过不去,所以出了这些阴招子?”
致庸出了一会儿神,突然哈哈一笑,大气道:“想我乔致庸为人做事,一向光明磊落,就是做生意,向来也遵循祖宗的教诲,与相与们诚信相待,敬让有加,自信不会有什么仇人要使用阴招子和我作对。也许你们把世事想得太可怕了!”
长栓向李大掌柜看,颇不以为然,刚要开口,致庸已经先发话了:“你想说什么我都知道,我问你,万一到武夷山抬高价钱买茶的确是一个江西商人,在苏杭二州出高价买丝织绸的也真是一个安徽商人呢?而他们又确实想花大本钱做这些买卖呢?”
李德龄点点头:“东家说得也是。进了商场,就不会没有竞争。”长栓看看两人,还是嘟囔道:
“不怕一万,就怕万一,万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