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戴维匆忙爬上这段阶梯,在两扇对开的后门下面蹲了下来。他静静地听着外面,不见有任何动静,便用手去推门。他只能推开一英寸就再也打不开了;门已被人从外边反锁住了。
戴维悄悄将头顶上的门放了下来,尽量使自己保持冷静。他的太阳穴像打鼓似的跳着。这时他已意识到,自己是落入了别人设下的陷阱。现在唯一的希望是不被人发现。但他紧接着听见上面地下室的门被人撞开,传来了有人下楼梯的沉重脚步声。
戴维悄悄蹲在角落里,紧张得屏住了呼吸。
脚步声走近了。通往他藏身处的门被猛地打开了。戴维看到站在他面前的是一脸疯狂表情的沃纳·范·斯莱克。
范·斯莱克显得比戴维还要惊恐不安。无论他的表情还是动作,都表现出他好像刚刚服用了大量的兴奋剂。他圆瞪双眼,一眨不眨,眼球从眼眶里鼓了出来,两个瞳孔张大得好像没有虹膜似的。他前额冒出大颗大颗的汗珠,整个身体,特别是他的双臂,在不停地颤抖。他右手握着手枪,对准戴维的头部。
两人一时都没有动。戴维紧张地思索着,想编出一个来地窖的正当理由,但是始终也想不出来。他唯一能考虑的就是那支在他面前不停晃动的手枪。随着范·斯莱克手颤抖的越来越厉害,戴维就愈加担心他的枪随时会走火。
戴维意识到范·斯莱克正经受着严重的苦闷焦虑症,这可能是因为发现戴维躲藏在他家里而引起的。想起这人的精神病史,戴维认为此刻范·斯莱克的精神病又复发了。
戴维本想说是因为见到了卡尔霍恩的卡车才来他家的,但又很快打消了这个念头。有谁知道范·斯莱克和那位私人侦探之间发生了什么呢?说不定提起卡尔霍恩只会激怒处于病态的范·斯莱克。
戴维最后认为最好的办法是设法对他表示亲近,直截了当讲明他有精神障碍,指出他现在神经过于紧张,告诉他自己知道他所经受的折磨,作为一名医生,很想帮助他解除痛苦。
不幸的是,范·斯莱克并不给戴维以时间实现自己的计划。范·斯莱克一句话不说就伸手揪住了戴维的上衣,粗暴地将他从楼梯上拖下了地窖。
范·斯莱克的力气很大。戴维一个倒栽葱摔到地窖的土地上,倒在一堆硬纸盒子里。
“站起来!”范·斯莱克尖声叫道。地窖里回荡着他的喊声。
戴维小心地站起身来。
范·斯莱克浑身上下抖动得厉害,如筛糠一般。
“回到块根储藏窖里去。”他大吼道。
“安静些。”戴维第一次开口讲话。他尽量模仿精神病治疗专家的口吻,告诉范·斯莱克他知道他的心情很烦乱。
范·斯莱克一阵不分青红皂白地胡乱射击,作为对他的回答。子弹从他头上嗖嗖飞过,在地窖里四处乱飞,一直到有的射进天花板的横梁里,有的嵌入地窖的楼梯里,还有的击中了一扇木门。
戴维急忙跳进了那个块根储藏地窖,退缩到远处的一个角落里,非常害怕范·斯莱克下一步又要干什么。现在他十分肯定,范·斯莱克严重的精神分裂症又复发了。
范·斯莱克将沉重的木门砰的一声关上。他关门的力气很大,震得墙灰下雨似的掉到戴维的头上。戴维木讷地站着。他能听到范·斯莱克在地下室里踱来踱去的脚步声,接着是地窖门扣搭在扣环上的声音和挂上锁的响声,最后听到锁舌咔嗒一声扣进了门锁。
过了几分钟不见任何动静,戴维站立了起来。他看了看地窖的四周。唯一的光亮来自一盏从天花板上吊下来的没有灯罩的灯泡。地窖的四周砌着大块的花岗岩石基,靠着一堵墙是一些装满干瘪水果的大箱子,靠着另一堵墙是许多格架,上面放着一罐罐的腌制品,一直堆到天花板。
戴维走到门前,将耳朵紧贴在门上。外面没有任何动静。他又特别仔细地看那扇门,发现上面划有一些不久前留下的指甲痕迹,好像曾有人拼命地抓门,企图弄开一条出路。
戴维虽也知道出不去,再费力气也是徒劳,但他还是用肩膀顶着门拼命地推了推。不见任何效果,他便开始从地窖的一头走到另一头。突然,唯一的那盏灯熄灭了,使他完全陷入了黑暗。
舍伍德用对讲机问秘书,他约见戴维·威尔逊定在几点。
“三点钟。”莎伦回答。
“现在是几点?”他又问。他从背心的衣袋里取出怀表看了看时问。
“现在是3点15分。”她说。
“我的表也是这个时问。他来了没有?”
“没有,先生。”
“如果他来了,告诉他另行安排见面时问。”舍伍德说道,“把今晚医院委员会议的议程给我取来。”
舍伍德关掉了对讲机。戴维·威尔逊要求见面而又不守时,这使舍伍德感到很是不快。在舍伍德看来,这是故意怠慢,因为在他的价值观念里准时是基本的美德。
舍伍德拿起听筒给哈罗德·特雷纳拨了电话。舍伍德在了解委员会需要研究哪些问题之前,先问了问会议是否肯定按时召开。1981年曾临时取消过一次会议,舍伍德至今仍是耿耿于怀。
“六点钟准时开会。”特雷纳回答说,“想一起走走吗?今天傍晚的天气很好。明年夏季到来之前,这样好的气候不会很多了。”
“我就在银行外面见你,”舍伍德说道,“你好像情绪很好。”
“今天是个好日子,”特雷纳说,“下午我刚从老对手杰布·威金斯那里知道,他让步了。他将支持我们修建停车库的提案,不过还要在月底征得市政委员会的同意。”
舍伍德笑了。这的确是条好消息。“我可以把发行债券的问题一起提出来吗?”
“当然啦!”特雷纳说,“我们就是要这么做。我现在给承包商打个电话,看他们是否能够在冬季到来之前就灌注混凝土。”
莎伦走进舍伍德的办公室,递给他委员会的议事日程。
“还有一条好消息,”特雷纳说,“比顿今日上午打电话告诉我,医院的收支情况比我们预料的要好得多。10月份也不像预计的那么糟。”
“这个月全是好消息。”舍伍德说。
“我还不敢这样说,”特雷纳说,“比顿不久前又给我打来电话,说范·斯莱克一直没有露面。”
“他没来电话吗?”舍伍德说。
“没有,”特雷纳说,“不过考虑到他那里没有电话,也就没有什么可奇怪的。我想会后开车去看看他。问题是,我讨厌去他那所房子,每去一次都感到很不舒服。”
戴维头上的电灯就像刚才突然熄灭时一样,又突然亮了。戴维听到远处范·斯莱克又走下地下室楼梯的脚步声,伴随着金属物器不时相撞击的声音,接着又听到当嘟一声,像是什么东西被扔到了地上。
又是一阵范·斯莱克上下楼梯的脚步声,继而是他将特别沉重的东西丢在地上的声音。范·斯莱克第三次回来之后,地上发出砰的一声重物落地的响声,好像是物体落到了坚实的土地上。戴维不仅听得十分清楚,而且感到地都在震动,顿感毛骨悚然。
戴维利用灯光再次寻找地窖是否另有出口,结果正如他所预料的那样,并没有出口。
突然,戴维听到地窖门锁开动,门从锁环里打开的响声。当门被猛然推开时,他立刻振作起精神。
戴维一看到范·斯莱克,不由得倒吸一口冷气。范·斯莱克此时显得更加焦躁不安。那头黑色的乱发已不再散披在头上,而是好像受到电击一般倒竖了起来。他的瞳孔仍旧张得很大,脸上全是汗水。他已将工作时穿的绿色衬衣脱掉,只穿着一件T恤衫。T恤衫没有扎进裤腰里。
戴维看到范·斯莱克身体结实,肌肉发达,就打消了想用武力制服他的念头。戴维同时看到范·斯莱克的右前臂上刺有纹身,是白头鹰口衔美国国旗的图像,上面有一处五英寸的细长伤疤,破坏了图像的完整性。戴维这时明白过来,范·斯莱克很可能就是杀害霍奇斯的凶手。
“滚出来!”范·斯莱克喊道,同时骂了一长串脏话。他不计后果地挥舞着手枪,使戴维感到一股寒气透过脊梁。戴维怕范·斯莱克再次疯狂地放枪。
戴维按照范·斯莱克的命令迅速走出地窖。他侧着身体走着,注意范·斯莱克的一举一动。范·斯莱克向他打了个手势,要他向锅炉走去。
戴维继续往前走了大约20英尺,范·斯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