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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有没有大脑?〃蓓尔大叫道,〃难道你不知道你最好注意一点不要让小孩和我们惹上麻烦!你的脑子最好也清醒一下济茜不是非洲人!〃康达从没有像现在这样想掴蓓尔的冲动,不只因为她像攻击般地扯高嗓子,而且更甚的是她否认了他的血缘和种族。难道一个人因为畏惧土霸的惩罚就可忘记祖宗吗?但某件事情警告他不要发泄他的愤怒,因为任何与蓓尔的正面冲突都有可能导致她阻断济茜继续与他出游。但他又想到蓓尔如果那样做一定得向主人报告原因,而她根本不敢说。纵使如此,他实在无法体会当初为何要娶一个在土霸土地上出生的女人。
翌日,当他在附近的一个农场等候主人做家庭诊治拜访时,另一个马夫告诉康达他〃图森〃的故事。他是个在海地组织一支黑人反叛军的黑奴,他不仅领导他们成功地打败法军,连西班牙和英国也都演不成军。那个马夫又说,图森是从阅读〃亚历山大大帝〃和〃凯撒大帝〃等古代名战士的故事中学习到作战的技巧,而那些书是他以前的主人给他的,他主人后来也帮他从海地逃到〃联邦州国〃。在过去的几个月来,图森已成为康达心目中的英雄,排行仅次于曼丁喀族的传奇英雄战士〃桑迪塔〃之后。康达当时迫不及待地要赶紧回来,把这个令人振奋的故事向大家报告。
但他却忘了告诉他们,因为蓓尔在马厩等他,告诉他说济茜发高烧而且身上浮出肿块。主人说那是〃腮腺炎〃。康达的担忧直到蓓尔告诉他那是小孩子常有的正常现象才消失。但当康达后来知道安小姐被命令远离济茜直至她康复时至少需两个星期他反而暗暗自喜。但济茜才病几天,约翰主人的车夫罗斯比就替安小姐送来一个衣着亮丽的土霸娃娃,而济茜一眼就爱极了那娃娃。她坐在床上,紧紧地搂住那娃娃,不断地来回摇着,眼睛半张半开地大叫道:〃好漂亮哦!〃康达一语不发地离开屋子,大步地迈过院子到马厩去。那木娃娃仍然在他几个月前所弃置且遗忘的阁楼上,在用袖子把娃娃擦拭后,他把木娃娃带回屋内,突然从身后拿到济茜面前。当济茜看到木娃娃时开心地笑了,甚至连蓓尔都相当欣赏,但几分钟后康达可以看出济茜比较喜欢土霸娃娃。他生平第一次对他女儿如此愤怒!
当康达注意到这两个女孩如此急着想团聚,以弥补无法在一起的那几个星期时,他一点也不快乐。虽然有时康达会被派将济茜送到约翰主人家和安小姐一起玩,但毫无疑问的,安小姐比较喜欢到他叔父这里来。因为根据他们的厨娘欧梅佳说,她夫人时常抱怨两小孩的吵声使她头很痛,而且常常以濒于晕厥作为最后武器来吓阻她们,但她又说他们夫人常和她伶牙利齿的女儿斗嘴。罗斯比有天告诉蓓尔说他们夫人对那两女孩吼叫,而且说:〃你俩就像是黑奴一样!'而安小姐却立刻回嘴说:〃嗯!黑奴比我们有趣多了,因为他们没有任何事可担心!〃但这两个女孩在华勒主人家却是尽情地玩耍,吵闹。康达每次在林荫花道上驾车时就会听到两小孩在大房子内、院子和花园追逐尖叫的声音,她们甚至还会跑到鸡栏、猪圈、马厩和没有上锁的奴隶排房去。
有天下午当康达和主人外出后,济茜带安小姐到她家看康达装石头的葫芦,那是当济茜因腮腺炎待在家里时发现而且感到相当有趣的东西。就当济茜正要伸手进葫芦嘴里,蓓尔正巧走进来,她望了一眼后大声吼叫:〃不准碰你爸爸的石头!那是他用来算他年龄的东西!〃翌日,罗斯比从约翰主人那儿带来一封信给主人;五分钟后华勒主人把蓓尔唤到书房,他语气的严厉使蓓尔离开厨房前就已两脚发软。主人询问道:〃安小姐告诉她父母她在你们屋内看到某种东西。这种有关非洲人每个新月把石头放进葫芦内的巫术是什么?〃
蓓尔的一颗心砰砰跳,支支吾吾地说:〃石头?主人,什么石头?〃
〃你很清楚我在说什么!〃主人说道。
蓓尔勉强地挤出一脸紧张的笑容:〃哦,我知道您在说什么了。主人,那不是巫术。我只知道我家那个年纪已大的非洲黑奴不会数数,因此每个新月时他都会在葫芦内放进一个石头,借此来数他的岁数!〃
仍然皱着眉头的华勒主人示意蓓尔国厨房去。十分钟后,她冲回屋内,把济茜从康达膝上夺下,大声叱骂:〃你听着!以后不准你再把那女孩带回屋内来,否则我就扭断你的脖子!〃
在把哭泣的济茜送上床后,蓓尔好不容易才冷静下来向康达解释:〃我知道那葫芦和那些石头没有害处,但我已告诉过你任何有关非洲的玩意都会惹来麻烦!而且主人永不会忘记此事!〃
康达内心有股无力感的愤怒,连晚餐也吃不下。二十多年来几乎每天为主人驾车的他很惊讶也很气愤地发现,连他只是单纯地把石头放进葫芦里都会引来主人的怀疑。
大约两个星期后,紧张的情势才渐渐消退,而安小姐也恢复她以往的拜访。此时正是莓果开花的季节,这两个女孩往往在爬满藤蔓的篱墙旁来回徘徊,寻找墨绿色的野草莓丛,而且提了满满的一篮子回家,她们的手和嘴都染上紫红包的莓汁。有时候她们会带回像蛇蜕、鹪鹩巢或破旧的箭头等诸类的宝藏,她们会很兴奋地一一展示给蓓尔看,然后把这些物品很机密地藏在某处。藏完后可能就去玩泥巴了,下午带着满身的泥巴回到厨房后,往往立刻被蓓尔命令再到外头的井边冲洗干净。筋疲力尽的她们在吃完点心后又会一起躺在蓓尔为她们铺设的草席上睡一小觉。如果安小姐要在此过夜,在她和主人共进晚餐后,她会一直陪伴主人到上床时间,然后主人会派她去叫蓓尔来她床边说故事。蓓尔常常顺便把一样疲惫的济茜带来,然后继续小白兔被狐狸算计而最后狐狸自己中了圈套的冒险故事。
康达相当憎恨这两个女孩日益加深的亲见感情,有时甚至亲昵到两人同睡在济茜的卧床上。但他不得不坦承他在某一方面很高兴济茜有这么快乐的童年,而且他已渐渐同意蓓尔所说的:当土霸的宠物总比一辈子待在农田里好。但他很确信自己有时可以感觉出蓓尔看到这两个女孩这样亲密地嬉闹玩耍时内心的不安。他敢大胆假设至少有几次,蓓尔和他有同样的感觉和担忧、畏惧。有几个晚上,当他看到她把济茜抱在膝上,嘴边哼着她的〃耶稣〃歌曲时,他感觉到当蓓尔看着济茜欲睡的脸庞时很为济茜忧虑。她想要警告她的孩子,无论她们的情感有多浓,绝对不要太喜欢土霸。虽然济茜还年幼得无法了解这类的事,但蓓尔相当明白太信任土霸会导致钻牛角类的苦痛;难道他们不也是这样卖掉她的两个女儿?济茜将来的命运会如何根本不得而知,而他和蓓尔的亦无从猜测。但他知道一件事:阿拉神不会轻易饶过任何伤害济茜的土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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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亚历克斯·哈里
第73节
每个月康达会有两个星期天驾车载主人到离农场五里外华勒家族的教会礼拜堂。提琴手曾告诉过康达不仅华勒家族的人,还有其他重要的白人家族都会在郡四周盖自己的礼拜堂。康达很惊讶地发现邻近一些较没地位的白人家庭,甚至一些地方的〃穷白人垃圾〃也会来参加弥撒。当他们驾马车经过时,经常看到他们赤脚徒步前来,鞋子用鞋带吊在肩膀上。无论主人或任何其他〃高尚的白人〃蓓尔如此称呼他们都不会停下来载这些〃穷白人垃圾〃一程;而康达内心却暗暗高兴。
在许多毫无意义的歌唱和祈祷之间总会穿插一段冗长单调的训诫。而当弥撒终于结束时,大家会陆陆续续地走到外面和牧师握手寒暄。而康达有趣地注意到〃穷白人垃圾〃和那些与主人同阶级的人会彼此微笑而且微微举起帽子打招呼,表现得好像两种阶级的人地位一样平等。但当他们把午餐摊在树下开始野餐时,这两种不同阶级的人明显地分坐在教堂院子的两旁好似他们在无意中正巧分坐开来。
有个星期天,当康达和其他马夫边等边看着礼拜仪式时,罗斯比用音量只够他们听见的声音说:〃白人喜欢做礼拜的态度就像他们喜欢吃一样。〃康达回想他认识蓓尔这些年来,每当奴隶房内蓓尔的〃耶稣〃聚会时间到时,他总是设法找借口要去办些紧急的差事。可是从马厩出来的一路上他听够了那些黑人像猫般的叫春声,他发现土霸极少值得令人赞赏的美德之一是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