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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媛边说着,边脱下西服上衣,只穿了贴身的衬衫。她站在舞池中央,场内的灯光暗下来,只一束幽蓝的光打亮她的周身。音乐开始是缓慢的,轻柔的声音在流动仿佛从远古飘来的一阵风。她慢慢抬起手,眼睛也随双手高高举起时向上望去,这是这段现代舞的启式。她忽然心里一动,竟想起在建筑总统套房大酒店前与贾戈来这里察看,在小河边她和他赤裸裸地站在一起,也是这样一个“问天”的姿态拍下的照片。那不过才是两年前的事,好像已过去很久很久,又似乎就在昨天。现在只有她一个人,用的还是惊人巧合的姿态。没有夕阳西下的金色余辉,蓝蓝的光不是照射而是倾泻在她的身上。她有点动情。随着一阵雄劲的强音荡起,她收回双手,向两边展去,随即开始跳起来。全场响起热烈的掌声。她完全进入了舞蹈语言的世界,不知他们为什么鼓掌?看懂了么?人类第一个舞蹈的动机原本是性的挑逗和展示,没有性就没有人类的延续。为它唱支赞歌需要的不是勇气,而是智慧。她钟情于舞蹈就在于她懂得如何用纯净的形态和美的心境去表现。这种表现也绝然不是目的,是净化人的灵魂的另一种方式。贾戈第一个站起身来鼓着掌,随后人们都站了起来,为她精彩的舞姿喝彩。孟媛越跳越投入,越跳越兴奋,音乐和舞姿溶为一体,她第一次在这里展示了女人的原性。
孟媛多少有点气喘嘘嘘。她向大家挥了挥手,没有什么谦虚和不好意思,那不是她的性格。她喜欢坦荡的收下人们的恭维,一步又跳到台上,跑向生日蛋糕前,拿下另一张纸条。
“你的热情需要安睡,我的痛苦正在起床。”孟媛大声念道。毫无疑问,这回肯定是贾戈写的。她有些生气,情绪似乎被破坏。分明知道自己为什么不安,和盘托出后他倒又要生出事儿来,说什么“安睡”和“起床”?她挪揄地扫了贾戈一眼,只装作不知是谁写的,大声嚷道:“嗨——谁这么累呀?”
赵亚男迷人的胴体在月光中泛着亮晶晶的水珠。她眯着眼睛注视着这个瘦巴老头。
“段老师,”赵亚男勉强地装出一点亲昵,音调仍然是甜甜的、细细的、软软的,“您看我唱歌有什么毛病?”
“这个嘛,”段汝清心思不在这,半天才想起来说:“你在台上的时候目光有点散。”
“那怎么办呀?”赵亚男停止了在水中的游动。
“这个嘛,明天……”段汝清心想我不会轻易上你的当。“今晚上的会议我会权衡一下,一定设法让你进入总决赛。记住了,亚男,从后台走上台口的时候,就要进入规定情景。既然你是我的学生了,就教给你一个要诀:台下虚心请教,台上目中无人。这样你就可以找准感觉了。”
“您讲得真好,段老师。”赵亚男甜蜜蜜地说着,心里嘲笑他的“要诀”。职业演员哪一位不是从这学起的?
“不讲这些了。”段汝清怕她又弄出什么新题目,整个一浪费时间。在这儿呆时间长了,万一被别人注意当然不好。“来,亚男,你把身子在水里放平,你的仰泳姿式不对。对,就这样,把腿伸直,屁股往起抬,收腹。”
赵亚男知道真正的节目就要开始了。她知道自己的角色。无论多么爱在莫斯科的那位男友,也不喜欢当饺子馆的老板娘。她该是一个出色的歌星,之所以不能腾空而起,功夫不在台上。她没有动。水不深,刚刚没腰,段汝清搬起她的腿。她平躺在水面上,可以让他尽情尽兴地欣赏……
“段老师,”她忽然大声说:“您游的真好,我们再比比?”
“比?”段汝清用手抹了一把脸上的水,没明白她话里的意思,看见赵亚男悄悄使了个眼色,忙回头,只见林木森已大步走过来,忙说:“林记者,你也想加入,是吗?”
林木森走过来,双手叉在胸前,看着水中的一老一小,脸上的表情可想而知了。刚才敲响117房间的门半天没人开,他只是想到而并不知道赵亚男会和段汝清来这里,是黄道文提醒了他。
“段主任真有雅兴啊,”林木森站在池边嘲弄地说:“您老不怕水凉弄坏了身子骨?”
“不凉,不凉。”段汝清听出话里有话,只是谁也没捅破这张分明很薄的纸而已,笑道:“是到点了吗?我这就来。亚男,你游的非常好,我老了,不中用,年轻十年倒敢跟你比试。”
“段老师真客气。”赵亚男也轻笑着说,向池边游来,眼睛望着林木森:“您是林秘书长吧?”
“林木森。”他一边说着,一边弯下腰把手伸出去:“赵小姐,我拉你。”
“谢谢,林老师。”赵亚男还是喜欢叫他老师,扬起胳膊,抓住了林木森的手,从游泳池走出来,娇滴滴地说:“瞧您组织一次活动多辛苦呀,这么晚了也不能休息。您也想游会儿泳吗?”
林木森微笑了一下,没有说话,凝视着赵亚男,心里在完善着他的计划。
这计划跟女人无关。他是一个要干事业的人。从叶子君手里接过这次活动一个全新的计划就已产生,他在五个月前之所以讨好叶子君,并非想做她手下的一个得力干将,尽管他佩服叶子君敢想敢干,是女中豪杰。叶子君接纳他,而且到了第五个月仍未给他转正,无疑是想把他牢牢控制在手。他不后悔把“包装”歌星的计划告诉那位精明过人的新闻中心主任,否则她也不会把这次活动交给他。因为他有想法,这年月真正有“想法”的人并不多。他要创建一个全方位的“经纪人”公司,只不过是先从“包装”歌星做起。他知道他与杜良之间是相互利用,他开始讨厌杜良,而且相信他未来的公司如果推出这个人必然失败,把这种必然失败留给星彩公司正好顺水推舟。杜良是为他的“笑话餐厅”走进总统套房的。那位京东大嘴创意的这家餐厅确实独出心裁,只可惜落错门户,早晚让这个狂妄的家伙做砸了。他瞄准了赵亚男。这个从芙蓉城里走来的清秀又迷人的歌手有一股说不清的魅力,他凭自己的感觉相信这位赵亚男肯定是极有发展的人物。赵亚男将是他未来公司的第一部杰作,况且她在几次真正全国级别的大赛中都已接近成功,林木森先从她的履历表中就注意到这个人。他在考虑如何说服和打动赵亚男,让她和自己签约,最好由她先提出心甘情愿才好。这样才更有利于控制住她。她必须参加明天下午的总决赛,但决不能让她拿冠军——这样自己的计划就泡汤了。他此时此刻略有些不安,看来不仅黄道文看中了赵亚男,赵亚男还颇有心计,弄不好把段汝清“拉下水”。段汝清如果给她出两句坏主意自己就没戏了,何况还有那个黄道文围着这瘦巴老头转,对他句句唯命是从,全因为黄道文这帮子刚冲入星彩公司的人对音乐原本一窍不通。他不能——起码这会儿不能得罪段汝清。他要抓紧时间运作,越发着急赶紧把他的公司弄起来,而且早已相中他的第一位助手、秘书、出纳、公关小姐,这人就是张小芳。有了赵亚男将给他的公司带来一大笔财富,有了张小芳就使这种财富变得越来越具体。张小芳是他见过的所有女孩中最出色的、最纯朴又可爱的,将成为他的公司的第一形象。她一定要把张小芳从总统套房挖走,当然,这也许比抓住赵亚男有难度。他想不好如何攻破张小芳,所以才决定先找赵亚男。他的脑子运动的极快,这两个女人都使他心慌慌,稳不住神儿。对张小芳得用点心思才行,而且最好一箭双雕,再攻下贾戈这个家伙。为什么?太简单了,林木森从那天走进大堂时就想到要把自己的公司设在总统套房大酒店。这将决定他公司的品位,虽然住不起也不可能租下“总统套房”,只要租一间配房足矣,只要一套标准间。他那么试探着问过徐娟,徐部长笑笑说这不可能,总统套房第一年试营业期,决不对外长期包租,所以只和总统套房随了价,完全是免费提供给宾客随行人员而用。
“林大记者,”段汝清也从另一边跑上来,一边用毛巾擦着头,一边狡猾地说:“转什么花花肠子呢?嘿!小子,说你呢!”
“段主任,”林木森方惊醒过来,佯作亲热地拉了拉段汝清的浴衣领子,道:“您老越发年轻了,上午刚游完泳晚上又敢下水,真是老当益壮,还……”
“得得得,”段汝清听林木森瞎捧自然没意思,望了一眼赵亚男,又看着林木森,说:“你怕不是找我吧?小子?该采访一下这位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