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诗刊 2006年第22期-第1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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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时,我是《诗刊》函授中心的学员。说来话长,《诗刊》举办第一届函授时,我正在乡下的一所中学里当教师,我从每月36元的工资中挤出学费寄了去,但不久被退了回来,说是人员太多,让我明年再努力。第二年又报了,收到了几期函授刊物。之后的好几年没有报,但写作一直没有停,只是一边写着诗,一边写着小说,小说发了几篇,还在《飞天》获了一个小奖,得奖之后到《飞天》参加小说笔会时遇上了诗人老乡,酒过三巡,老乡背出一首我投给他的诗歌,几句表扬,再加上一些别的原因,使我从此放下了小说而专注于写诗。于是又报了《诗刊》的函授,许是这一次没有第一次的人多,我被录取了,指导老师是雷霆。 
  几次书信和稿件来往,人也就熟了。雷霆是个认真的人,他几乎在我的每一首作业上都用铅笔作了点评,其中关于《杏花》《看母亲烧火做饭》《想起父亲》三首诗的点评还发在了函授刊物《青年诗人》上。有一次,他给我写了一封长信,他在信中说,读了我的有些作品,他感到“惊心动魄”,他已将其中的三首推荐给了《诗刊》,这就是《古城墙(外二首)》。 
  第二年的四五月份,《诗刊》函授中心在河北任丘开改稿会,我也去了,见到了雷霆、宗鄂、林莽等老师,还有华北油田的张洪波老师。改稿改得好艰苦,谈诗谈得好真诚。记得雷霆老师说的“准确、生动”、林莽老师讲的“写作状态”等让我感触很深。还有宗鄂老师,他为我的一首叫《春天的一场土》中的一个字琢磨了好久,回程的火车上他还在考虑着这个字,与我反复讨论,虽然那个字到现在还没有想好,但我一想起此事,至今依然十分感动。这一年,经雷霆老师推荐,我在《诗刊》上又发了三首诗。 
  第三年五月,我参加了第15届“青春诗会”,见到了雷霆、梅绍静、朱先树老师。之后又见到了高洪波、叶延滨老师和《诗刊》的其他师友。 
  从《诗刊》发表我的第一首诗起,几乎每年的《诗刊》上都有我的作品,并先后在《结识一位诗人》和《每月诗星》栏目中作过重点推介,2006年还获得了《诗刊》第四届华文青年诗人奖。 
  可以说,在热爱诗歌的道路上,是《诗刊》一直扶我前行,我永远感谢《诗刊》! 
   
  牛庆国,上世纪60年代出生于甘肃会宁,中国作家协会会员,出版诗集《热爱的方式》,并入选“21世纪文学之星丛书”,2006年4月获第四届华文青年诗人奖,现在《甘肃日报》工作。 
一只流浪狗(外三首)
匹 林 
  我相信在我遇到它时 
  它已经老了 
  在街头小步跑着 
  影子单薄得像张纸 
  在一棵树底下,它停下嗅了嗅 
  眯着眼睛 
  这株生锈的树勾起了它某些回忆 
  它侧着耳朵,尾巴晃动 
  仿佛和黑色的树根在絮絮叨叨 
  一块云飘过时 
  天空突然暗了一下 
  它愣住了,安静得像个老人 
  恍恍惚惚,它感觉回到了原始 
  一匹强悍的狼,顺着莫须有河 
  在草原上追逐着风—— 
  它打了个寒噤,用舌头舔着嘴唇 
  眼前的一切实在太陌生了 
  幼时的伙伴和曾经喜欢过的气味 
  已经消失在了这个城市里 
  它知道在此时 
  已经不能再有爱和恨了 
  它继续走着,在和我错过时 
  我看到它眼里流出一种混浊的美 
  我不知道那包含了多少幽怨与慈爱 
  也不知道在我写下它的时候,它身处何方 
  这个生命如此简单 
  它也许正蜷缩在夜的皱纹里 
  梦着一场大雪,正把草原一点点覆盖 
   
  小蚂蚁 
   
  我还记得那些小人儿 
  那些穿梭在玉米地里,再也停不下来的 
   小人儿 
  在起伏绵延的田埂上 
  灵活而快乐的小东西 
  光隙里,照着他妖精般的身体 
  照着他的众多的兄弟,深不见底的家 
   
  他是一个容易被人忽略的精灵 
  渺小、沉默,甚至有些混乱 
  他的爱,要低头来看 
  要用泪水来淹没 
   
  湖 
   
  我落在你的镜子里 
  像星星融化在水中 
  你从镜中看到的 
  是从山的骨缝里淌出来的一滴水 
  此时此刻,我和你 
  隔着一片玻璃凝望 
  我是世界上唯一和你一模一样的人 
   
  独守着低处的静 
  在你的镜子里 
  我的喜悦流了又流 
  如同绸布上无法说破的蓝 
  我就是你眼中醒着的湖 
   
  一样的生活 
   
  我享受着和别人一样的生活 
  长着和别人一样硬的骨头 
  尽管我面貌丑陋 
  内心,如烟一样怯懦 
  走在路上,尽管手上开满花 
   
  突发的疼痛,遍布全身 
  但我一再要求自己幸福一点 
  我相信所有的生命都是伟大的 
  在这个城市,每天 
   
  有一盏孤独的灯被点亮 
  在我的内心里,每天 
  有一个星辰,它燃烧的那一刹那 
  照亮了一片又宽又深的海洋 
   
  匹 林,另有笔名阿斯匹林,上世纪七十年代生人,居石家庄市。2005年开始写诗。追求平静真实的写作。作品散见于诗歌刊物及民刊网刊等。       
逃入一只鸟或者一条鱼(外三首)
申 艳 
  逃入一只鸟或者一条鱼 
  的确很有诗意。摆脱烦忧 
  在天空,让羽翼自由地描画弧线 
  在海洋,游历美人鱼洁净的领地 
  逃入一棵树或者一根花茎 
  也许可以沿着根系,找到 
  干净的地下水,清洗眼角的忧郁 
   
  蜕出沉重的皮囊,进入另一种生命 
  可,是否灵魂已经侵犯了它们的躯体 
  是否曾经想到,树花鸟鱼又该逃往哪里 
  那么多人类的视线,织成了网 
  世界,已被它收得越来越小 
  那么多合理的欲望,都在抽取 
  泉眼,已经变得越来越细 
   
  动植物是多么无辜 
  不懂得拒绝,也没有足够的想象力 
  它们进入人体的方式,是生命的消失 
   
  我不是一棵树,或者一条鱼 
  不懂得它们的悲伤,或者欢愉 
   
  问秋的女孩弯着腰 
   
  问秋的女孩弯着腰 
  仔细观察一朵盛开的菊花 
  在城市的街心花园,她弯着腰 
  娇嫩的嘴唇距离她的问题不足半尺 
  似乎这样就是接近花的耳朵,花的内心 
   
  她在问 
  秋天你准备到哪里去歇息 
  小小的花蕊,是不是通过季节的门 
  她担心,对门的雪花不是花 
  会把瘦弱的花蕊都吃掉 
  风声消失了,人声喇叭声消失了 
  我的耳边只有小女孩的问话 
  她的天真击碎了我内心的盔甲,面部的 
   坚硬 
  菊花开了一秋又一秋 
  在哪一朵菊花里干枯了我的童贞 
   
  我什么时候习惯了仰天长叹 
  忘记弯下腰感受 
  一朵花,一只麻雀,或者一株小草 
  我周身荒凉,不再有蝴蝶栖息 
   
  问秋的女孩弯着腰 
  一抬头,人到中年的我一脸茫然 
   
  冬 至 
   
  寒风送来雪的暗语 
  树上的叶子已经不多了 
  就像2005年剩余的时间 
  孤零零地挂在岁末 
   
  每年的这一天 
  亲人们总要把温暖团团围住 
  烧开冰凉的水 
  下一锅象征吉祥的饺子 
  拉近冬天与幸福之间的距离 
   
  家里总是春意融融 
  母亲的笑,让窗前菊花收敛了傲气 
  小侄儿捂着耳朵唱歌 
  歌声明亮,跳跃 
  如三春的小鸟在林中 
   
  此刻,风依旧在门外奔跑 
  追赶着那些剩余的日子 
  有落叶敲窗。我想它是想靠近温暖 
  我打开窗,它却把冬天带了进来 
   
  城市被寒流袭击 
   
  落叶无法回到向往的地面 
  被大风推推搡搡,在半空中惊慌失措地 
   奔跑 
  冷空气像从雪山飞来为季节殉情的巨鹰 
  向城市俯冲。几近干涸的河流 
  浑浊的水不由自主地抽搐,却不能结冰 
  它被突如其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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