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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月之后一年之后-第1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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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点了一支烟。他微笑着,喃喃地说:“多么迷人的夜晚。”然后迈着年轻人的步伐,朝住所走去。 

             第八章

  “我明天给你打电话。”贝尔纳说道。 
  他从车窗里探出脑袋。他一定感觉到他们俩分别后隐隐约约的轻松,仿佛他进入了最极端的爱情。分别后,终于将有机会领略幸福的滋味了。若瑟朝他微微一笑。她重新设身于巴黎的夜晚、汽车的声音和她自己的生活之中。 
  “快点回去。”她说道。 
  她看着他通过她所住的那栋楼房的大门,启动了汽车。昨天她把尼科尔面临的危险告诉他,说他必须回去。她等着他惊跳、惶恐,可贝尔纳的唯一反应是: 
  “你到这里来就是为这件事吗?” 
  她说“不是”。她再也不清楚她这么说是多么软弱。也许她和贝尔纳一样,有意保护他们在普瓦第埃一起度过的这灰色的3天和他们奇怪的柔情:在天寒地冻的乡村散步,长时间的对话,句子的消失,晚上温柔的动作,所有的一切在他们错误的公分母上使一切都变得荒唐,变得特别令人满意。 
  8点钟时,她回到家里,迟疑了片刻才向女仆打听雅克的情况。她得知他在她出发后过了两天也走了,还忘了一双皮鞋。若瑟打电话到雅克从前住的地方,可他已经搬走了。她挂了电话。灯光照在过于宽敞的客厅的地毯上,她感到筋疲力尽。她在镜子前照着。她25岁,有3道皱纹,有一种再见到雅克的渴望。她隐约希望他就在这里,穿着粗呢大衣,希望她可以向他解释她这次离开是多么不值一提。她打电话给法妮,法妮邀请她去吃晚饭。 
  法妮瘦了。阿兰好像心不在焉。若瑟吃的这顿饭几乎无法忍受,因为法妮试着绝望地用社交界的表达方式同她说话。最后,咖啡一上,马里格拉斯就站了起来,说声抱歉就跑去睡觉了。法妮在若瑟质询的目光下顶了片刻,然后站起身,走过去整理壁炉上的东西。她个子非常小。 
  “阿兰昨晚喝得太多了,应该原谅他。” 
  “阿兰喝得太多?”若瑟笑了。这与阿兰·马里格拉斯一点都不相称。 
  “你别笑。”法妮突然说。 
  “请原谅。”若瑟说。 
  最后,法妮向她解释说别人信以为真的阿兰的“狂热”扰乱了他们的夫妻生活。若瑟徒劳地让她相信这个故事可能很短暂。 
  “他不会爱贝娅特丽丝太久的。贝娅特丽丝并不是一个可以接受的女人。她很迷人,可她是个对感情很特别的女人。一个人是不可能单恋太久的。她没有……” 
  她不敢说:“她没有顺从他吧?”怎么可能“顺从”像阿兰这么彬彬有礼的人呢? 
  “没有,当然没有,”法妮气愤地说道,“我很抱歉对你说这些事,若瑟。我感到有些孤单。” 
  半夜的时候,若瑟跟她告辞了。若瑟老感到害怕,伯马里格拉斯听到她们的声音后会跑出来。不幸使她害怕,感情无能为力。她从那里走出来时有一种乱糟糟的感觉。 
  她必须找到雅克。哪怕被他接一顿或赶走。只要没有这些纠纷,别的什么都没关系。她径直朝拉丁区走去。 
  夜,黑沉沉的,下了点小雨。在巴黎,这种荒唐的寻找很可怕,她很疲惫,却又不得不找到雅克。他在某个地方,在圣米歇尔大街的某个咖啡馆里,或在一个朋友家,或在一个女孩家里。她已经认不出这个街区了,她记得读大学时在那里跳过舞的那个地下酒吧,它如今成了游客们的巢穴。她明白自己对雅克的生活一无所知,她曾经把他的生活想象成那种有些粗暴的大学生的典型生活,因为他很像。现在,她绝望地在她的记忆中搜寻他提到过的某个名字,某个地址。她走进那些咖啡馆,瞥了一眼,大学生们的口哨声或他们的俏皮话一起向她袭来。很长时间以来,她都想不起她曾经历过如此恐怖、如此悲惨的一刻。想到自己的寻找可能是白费功夫,特别是雅克那副坚定的面孔更加深了她的绝望。 
  在第10家咖啡馆里,她见到了他。他背朝着她,正在玩电子台球。从他弯向机器的背影和长满粗糙金发的预项,她马上就认出他了。她一时想,他的头发太长了,像贝尔纳一样,这该是那些被抛弃的男人的特征。然后,她犹豫不决,不知道是不是该上前去。她一动不动地呆了很久,心跳都停止了。 
  “您想要点什么?” 
  老板娘成了命运的工具。若瑟往前走去。她的外衣太漂亮了,与这个地方很不相称。她机械地把衣领竖起来,停在雅克后面。她叫了他一声。他没有马上转过身,可她看见一阵红晕从他的脖子漫向脸颊。 
  “你想跟我说话吗?”他终于问道。 
  他们一起坐了下来,他没有看她。他接着问她想喝点什么,声音嘶哑,最后,目光好像落在了那双线条很粗的手上。 
  “你应该试着理解。”若瑟说道。然后她开始用疲惫的声音讲她的事。因为所有这一切对她而言如幽灵出现一般,而且毫无用处:普瓦第埃。贝尔纳,他的反应。她与雅克面对面坐着,他活生生的。她重新面对刚刚提到、将决定她的命运的一大堆东西。她等待着,她的话只是使这种期望落空的一个方法。 
  “我不喜欢别人不把我放在眼里。”雅克终于说道。 
  “问题不在这里……”若瑟开始说。 
  他抬起眼睛。他的两眼发灰,射出怒火。 
  “问题就在这里。当某人与一个人生活时,他不会去与另外一个人一起过上3天。就这些。要不然应先通知一声。” 
  “我试过向你解释……” 
  “我对你的解释无所谓。我已经不是小孩子,我是个大男人。我离开你,甚至从你家里搬了出来。” 
  他更加气愤地补充道:“我没有许多女孩值得我为她们搬家。你是怎么找到我的?” 
  “我去了所有的咖啡馆,找你找了1个小时。”若瑟说道。 
  她筋疲力尽,闭上了双眼。她仿佛感觉到黑眼圈压在脸上的沉重。一阵沉默,然后他压低声音问道: 
  “为什么?” 
  她不解地看着他。 
  “为什么你1个小时以来一直在找我?” 
  她重新闭上双眼,仰着头。她胸前有一根血管在猛跳。她听见自己回答: 
  “我需要你。”这种真实的感情终于使她热泪盈眶。那天晚上,他同她一起回去了。当他把她搂在胸前,她重新明白了身体是什么东西,还有动作和快感。她抱着他的手,睡着了,嘴唇贴着他的手心。他好长一段时间都醒着,然后小心地把毯子盖在若瑟的肩上,把身子转向另一边。

             第九章

  贝尔纳在门口看见两名护士交错而过。他同时感受到灾难和他将要体验到的无能为力。他不知所措。她们告诉他尼科尔前一天流产了,尽管她已度过了危险期,马兰医生还是决定对她进行监护,以防万一。她们紧盯着他,审判他,毫无疑问在等他做出解释。 
  可他一言不发地推开她们,冲过尼科尔的卧室。 
  在那盏低矮的瓷台灯半明半暗的灯光下,她的脑袋转向他这边。那盏台灯是她母亲送给她的,贝尔纳永远也没有勇气对她说台灯的样子是多么的丑陋。她脸色非常苍白,看见他时,脸一动不动。她看上去就像一只驯从的动物,表情既迟钝又威严。 
  “尼科尔。”贝尔纳叫了她一声。 
  他走过去,坐在床上,抓住她的手。她平静地看着他,然后眼睛里突然噙满泪水。他把她小心地抱在怀里,她的头顺势落在他的肩上。“怎么办,”贝尔纳心想,“怎么说呢?噢!我是个怎样的混蛋啊!”他用手抚磨着她的脑袋,手指在她的长发中被勾住了。他开始机械地梳理它们。她还在发烧。“我该说点什么,”贝尔纳心想,“我必须说点什么。” 
  “贝尔纳,”她说道,“我们的孩子……” 
  她开始靠着他嘤嘤地吸泣起来。他感到她的肩膀在他的双手中抖动。他说道:“好啦,好啦。”用的是让她平静下来的声音。他突然明白这是他的妻子,他的财产,明白她只属于他,只想着他,她差一点把命都丢了。这无疑是他拥有的唯一东西,他却差点失去她。他心中产生了一种拥有的感觉,并觉得两人都很可怜,这种撕心裂肺的感觉使他把头扭到了一边。“人哭着降临人世,并不是无缘无故的,接下去只会是哭声的减弱。”这奇怪的事情涌上心头,使他无力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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