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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6[1].6-第3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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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急过眼。可是这一结婚,整个都变了,冯建国竟然是一个小性子。动不动就爱闹个小脾气。一来二去,闹得我倒是没有脾气了。我有时候就纳闷,结婚前,冯建国怎么伪装来着? 
       我进了父亲的家门,父亲正在跟两个人说话呢。一个是二医院的院长梁上枫。另一个把我吓了一跳,是牛楚怀。他怎么来了?是不是这件事又闹大了。不过我很快松了口气,父亲正在跟牛楚怀说什么呢?两个人的样子都挺和气。见我进来,牛楚怀笑道:“张院长回来了。” 
  我笑道:“牛伯伯,您来了。”我又对梁上枫笑道:“梁院长怎么来了?” 
  梁上枫笑道:“张院长,我怎么就不能来了?我今天是来看望老领导的。” 
  梁上枫是父亲一手提拔起来的。父亲离休之前,是二医院的党委书记兼院长。那时梁上枫刚刚大学毕业,在门诊做实习医生。父亲看中了他,把他提拔起来当了副主任医师。后来,又让梁上枫去国外进修了两年。回来之后,父亲把他提拔到业务副院长的位置上。父亲是专家型的老干部,早到了离休的年纪,可是市里总挽留他。于是,父亲一直干到了七十岁。这期间,梁上枫也就被培养出来了。卫生系统的人都知道,如果没有父亲,也就没有现在的梁上枫。还有人说,其实,父亲是想让梁上枫给自己当女婿来着。我不同意。有人真还问过我有没有过这回事儿。我生气,说这是胡说八道。 
  牛楚怀笑道:“陆梅啊,我这儿正跟你爸爸做检讨呢。我真是不知道你在六医院当院长呢。如果知道,我是不会闹那么一出的。” 
  我只是笑,我不知道说什么好。 
  父亲摇头:“哎,楚怀啊,你这样说就不对了么。什么叫你如果知道张陆梅在六医院当院长你就不闹这一出了?这叫什么话?我刚刚白说了?就是谁当院长,你也不应该这样闹。这叫什么事么?先不说这一百万是怎么开出来的,我相信,现在有些医生是不像话,总给患者乱开药,可如果你没有放话,他们敢这样乱搞么?一百多万呢。你干什么去了?你事先一点都不知道?我就不相信。这一百万不能说开就开吧。你就没问一问?我听说你住院的时候总吹大牛,说你是离休干部,公费医疗。你让人家随便用药,有没有这回事?你说……” 
  牛楚怀脸就红了,忙摆摆手:“行了行了,天康啊,你就别说了,刚刚不是已经说过了么。我向陆梅道歉还不行么?我明天就去跟罗可全和高作民讲清楚,不让他们再追究了。天康啊,这样总行了吧?” 
  我心里一时挺热,我没有想到父亲会私下帮助我解决这件事情。看样子牛楚怀是不会再闹下去了。我暗暗地松了口气。 
  又说了几句,就到了吃饭的时候了。父亲的徒弟柳川河回来了。柳川河抱了一堆吃的喝的进了门,样子挺滑稽。柳川河是曲南县的一个医生,他没有学历,从小跟着村里的一个老赤脚医生学过针灸,后来想考医科大学,却没有考上,是自学成材的。六年前,因为他在曲南县走乡串户给老百姓看病,有了些名气,惹得曲南县医院一些医生挺妒忌,就被曲南县医院举报了,给抓了,关在县拘留所。说他是无照行医。柳川河喊冤,说自己自幼学医,有临床经验,只是办不下来行医证明。曲南县的一些农民也为柳川河喊冤。市里的报纸就把这件事当新闻给登出来了。父亲看了报纸,就给柳川河联系上了,然后父亲又去了一趟拘留所,父亲考了考他,就觉得柳川河是一个合格的医生。父亲就出面把柳川河保出来了。然后又亲自跑市卫生局省卫生厅,给柳川河办下来了行医证。本来事情就可以结束了,可是柳川河却一定要拜父亲为师。父亲一辈子没有收过徒弟,当年梁上枫想拜他为师,他都拒绝了。谁知道这次他竟然同意了。于是柳川河就成了父亲的徒弟。柳川河就在市里开了一家诊所。我私下感慨万端,我觉得父亲或许真与柳川河有缘啊。 
  父亲留牛楚怀和梁上枫吃饭。牛楚怀站起身,拄着拐杖摆手说:“可不行。我老伴有命令,不许在外面就餐。上枫啊,你留下吧。我得回去了。” 
  梁上枫玩笑道:“想不到牛老这样惧内呢。” 
  牛楚怀笑道:“年轻时候我总想管住她,总想掰掰她的尖儿,可是掰来掰去,她倒是把我掰过来了。” 
  梁上枫笑道:“行了,我听出来了,您这是幸福的爱情生活。” 
  牛楚怀哈哈笑着,就走了。梁上枫就留下吃饭。 
  柳川河到厨房弄了几个菜,四个人就围着饭桌吃饭。我笑道:“爸,您真是行,可算给我们六医院解围了。” 
  父亲瞪了我一眼:“张陆梅,牛楚怀固然有他不对的地方,可是你们医院乱开药也是事实啊。你这个院长是怎么当的?” 
  我唉声叹气:“爸,你不知道,现在医院多难啊。给牛楚怀开大药方,是我们不对,可是有些药价并不是我们能做主的啊,就说他用的药吧,出厂价是四元五角钱,到了一级代理商手里,变成了十五元,到了各地二级代理商手里,他们多数是私人承包商,价钱就到了二十八元到三十元,二级批发卖给医药公司的价钱摇身一变,成了八十元,其中包括医生的处方费二十元至二十五元,有药房统计员统方费二元至三元,有给医药代表提成五元到八元,其余十几元是二级代理商的自留提成,由此,医药公司卖给医院的价钱就成了九十九元,而医院最后卖给患者的价钱是一百一十九元。价钱已经翻了许多倍。爸啊,你说这是我们能解决的么?” 
  父亲瞪了我一眼:“这些我都知道,不论哪一种药品进医院,所谓的‘门槛费’就得多少万。是不是?这不是你们一家的事儿,哪个医院都难。可是你们的医生以护理费、床位费这些乱七八糟巧立名目的说法儿,在病号身上创效益,像话么?” 
  我辩解了一句:“爸,医生也是人啊,也得吃饭,也有孩子上学。爸,这不单单是医院的事情,这是社会问题……” 
  柳川河看着父亲的脸色变了,忙笑道:“先吃,吃完了再说,菜凉了。” 
  父亲果然生气了,他把筷子拍在了桌上:“张陆梅啊,你知道吗?我就后悔不应该让你做医生。你不配。” 
  我呆住了,父亲自小溺爱我,从来没有对我发过大脾气。今天这是怎么了?我忙说:“爸,您别发火。” 
  梁上枫也劝道:“张老,您先吃饭。” 
  父亲看看梁上枫,冷笑道:“梁上枫,你也了不起么,二医院搞什么挂号抽奖,亏你想得出来啊。你也不应该当什么医生,委屈你了。你应该去商场当销售经理么。” 
  梁上枫脸红红着笑:“张老,您批评得对啊。” 
  父亲朝着我怒道:“我问你,一个医生行为方式,表示着什么?” 
  梁上枫急忙再打圆场:“张老,您别生气。陆梅不是这个意思。” 
  父亲眼睛一瞪:“什么意思?梁上枫,这也包括你。你们感觉出来没有,你们这些当医生的在老百姓眼里是什么形象。”说到这里,他叹了口气:“悬壶济世,这是中国医生自古要坚持的原则。我学医的时候,老师告诉我,不管到了什么时候,这社会上有四个人是不能乱来的,这四个人如果乱来,这社会就不是社会了。哪四个人?法官,捕快,也就是现在的警察;郎中,也就是现在的医生;还有先生,也就是现在的学校老师。现在怎么样?还用我说么?梁上枫,张陆梅,你们都是当院长的,只管住自己不行,还要管住你们手下的大夫。不能乱来。还有你,柳川河,你是开私人诊所的,也不能乱来。”父亲有点激动了,他说不下去了。 
  饭桌上的气氛一下子紧张起来了,谁也没心思吃饭了。 
  梁上枫大概想缓解一下气氛,他忙笑道:“张老啊,其实陆梅也是没有办法,现在医院的事情不好干啊。您说吧,药费高,看病难,这都多少年了,就是解决不了么。我也听到过不少社会上的闲话,都是骂医生的,比如造假的不如截道的,截道的不如卖药的。药品有利润,谁都心知肚明,可是大多利润并没有落在我们医院手里啊。张老,老百姓有意见,我们也没有办法解决么……” 
  父亲瞪了梁上枫一眼,讥讽地说:“梁院长,你说的这话不实事求是,而且非常不实事求是。不是没有办法解决,而是你们就没有用心思去解决,我不是单单说你,这是从政府官员到平民百姓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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