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遑;还说什么戮力抗金的话;二哥;你想得太从容了!〃
不出一个月;那等于说年内金人即将入寇;这是赵杰想也没有想过的问题。赵杰一下子还接受不了这个石破天惊的预言;半信半疑地问道:
〃三弟说金人年内必来;可有证据?〃
〃怎么没有?〃
马扩把自己最近去云中与粘罕见面之事告诉了他;再摆出所有的论据;那些综合起来的情报;都经反复核实;并有许多旁证;其中说服力最强的一条是他们最近截获的一份金军军书;那里明文规定东西两军约期于明春在东京城下会师。
这不需要马扩点明;赵杰自己也可以作出结论了;这大大地触动了他的思想。原来他的一切论点都是以金寇尚缓这个假定为前提的;前提如有变动;全部论点都不能成立了。
他陷入深思;他的表情一下子就严肃起来。
现在他承认马扩的预言是正确的;如果金难将作;与宋朝谈判也是刻不容缓的了;这一条又是马扩正确。不过;预言终究是预言;金人的预定计划到了具体执行时也可以有变化;那预言总是要等待事实的最后证明。
他又沉吟一回;忽然要求马扩提前结束对山寨的巡视;未到晌午时分;他们就一起回到前厅。
他们匆匆忙忙地吃罢午餐;就开始谈论起来。
马扩与赵杰的谈话;显然加速了山寨中时间的节奏;现在赵杰是真正着急起来了。
(五)
赵杰制造的一种匆遽的气氛;破坏了准备得相当充分的接风宴会;甚至连酒也没有喝畅快;饭后迅速举行了会议。
古代的所谓会议;特别在山寨的场合中;并没有取得后代的那种正规化的形式。会议;不过是大家围坐拢来;或者就留在原来的座位上;你一句;我一句地随便谈谈而已;当然也会有一两个中心人物;一般是主人或者地位最尊、发言权最大的充当中心人物。今天因为马扩是新来的贵宾;他带来不少重要的消息;这一席就让他取代了。
在义军诸头项之间;马扩只与少数人见过面。但他早在传闻中;特别是在昨天刘七爹的介绍中熟悉了他们;可说神交已久。在见面前;他已经在自己的心目中想象、模拟他们的形态、神情;见面后;他一一用自己的想象力去吻合他们的实际;结果是两相符合的不多;不相符合的不少;有的还是大相径庭的。譬如他曾在匆忙中与石子明见过一面;当时五六个人在一起;大哥二哥地混叫;他倒底也没有弄清楚哪一位是石子明大哥。昨夜听了刘七爹的介绍;他心想这位心粗气厚;一拳头可以捣碎一张槲木桌板的石子明一定就是那个身长八尺、威风凛凛的大汉了。现在张大哥再次给他介绍时;却是个身长不逾六尺;身体也不算太胖的结实汉子。有一霎那;他还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咧!后来悄悄地拉着张大哥问起来;才知道上回相见的那个八尺大汉是石子明麾下的一个头目;外号〃飞行豹子〃的崔忠兄弟;他被派往北部去打听消息了;没参加今天的盛会。这里的一位确实是货真价实的石大哥;决无冒牌影戤之虞。
〃以貌取人;失之子羽;这回三哥看失了眼;该罚该罚!〃张关羽开起玩笑来;这张嘴也不饶人;他大声地把这句话嚷出宋;还拖住马扩;要他再认认清楚。这引起了大家一阵哄笑;有些义军头项跑过来再一次把自己介绍给马大哥、马宣赞、马廉访;什么称呼都有。有一位左颊印着一溜红痣的好汉指着这特殊标志让马扩看;说道:〃俺朱砂李这一溜朱砂红痣;在北道中只此一家;并无分店;马宣赞认清了;再也不得认错。〃
张大哥的这个玩笑开得及时;它抵消了赵杰为大家制造的匆遽感。就在一阵哄笑声中;马扩非常自然地融入团体中。
事实上;义军诸头项对马扩并不陌生。他们都知道马宣赞其人;知道他的经历;特别知道他单骑陷阵;力战辽将的那段惊险史。惺惺惜惺惺;英雄惜好汉;单凭这一段;他们就对马扩产生无限敬意。他们也知道这二三年来马宣赞为义军所作的种种努力。对于他的努力的结果;或则获得成果;或则没有达到目的;固然在各人心目中引起不同的评价;但对他的动机却没有人怀疑;大家一致承认他是义军的忠实朋友。
要取得这些人的信任是不容易的。他们中间许多人对宋朝的官吏具有强烈反感;具有一种先天性的敌忾。譬如刘七爹特别介绍过的那个〃双刀李〃李臣二哥;他提起宋朝的人;不管是大官;还是小吏;一律要伴以一句粗话;单单用个〃鸟〃字;还算是客气的;有时说到气愤处;双手挥舞;真好象要用他的双刀把他们的头颅切瓜似地通通砍下来。
幸亏韦大哥、张大哥早对他打了招呼;否则马扩也难以幸免他的〃双刀切瓜〃。
第一天聚谈中;大家一般地就时局交换意见;对自己的处境提出一些具体的困难。马扩当仁不让;他谈得很多;吸引了大家的注意;只是他谈到金人将于年内入寇的话;大家还有些将信将疑。马扩提到宣抚司截获的那些情报时;李臣第一个跳起来说:
〃那个鸟宣抚的军报都是假的;为的好向昏君鸟官家捏报战功;你们相信它;俺可不信!〃
大家七嘴八舌地议论起来;有的说可信;有的说不可信;有人提醒李臣说;这些情报是派往金邦的细作打探回来的;并非出于童贯捏造。一句话把李臣激得火星直目;他一跳三尺高;大声嚷嚷:〃金兵真要来了;把俺这颗脑袋割下来与你们赌!〃
他还没有找到打赌的对象;自己先把这笔赌注抛出来了。
在热烈的气氛中;大家听到赵杰冷静的发言:
〃金人处心积虑;谋我已有数年;岂可不加提防!俺看这遭马兄弟带来的消息倒是十分可靠的;我不可不深虑对策。〃
这是赵杰今天第一次的发言;他是经过深沉的思虑后;才明确提出自己的看法的。赵杰在义军中居于仅次于张关羽的地位;他的话引起了很多人的连锁反应;相信金人即将入寇的比重增加了。
不过李臣的几个〃鸟〃;还在空气中荡漾;还有一部分人既不相信金人即将入寇;也并不认为义军有联宋的必要;现在要做结论;时机显然尚未成熟。张关羽深合机宜地结束了第一天的谈话。
通过会谈;马扩发现阻力尚多;但他终于说服了顽强的赵杰;使他完全同意自己的看法;其作用犹如争取得一个大国的合作;使之成为自己的联盟;这是一大胜利。不过前途的暗礁尚多;真正的辩论;尚未开始;马扩是否能够完成任务;确定大计;还在未定之天;这一夜他的心情好沉重啊!
(六)
半夜子时三刻;忽然有一阵大惊小怪的呼喊声扣索着山寨的大门;岗哨报上来;把张关羽和赵杰都惊动了;亲自下去打探;原来是胭脂岭山家石大哥的副手外号〃飞行豹子'的崔忠从北道回来;带来了震动人心的消息。
斡离不率领的十万大军从平州出发;连陷清州、檀州、景州、蓟州;燕山府已在金军包围中。郭药师亲自率领常胜军在燕山郊外与金军打了一仗;有人说两军尚在相持之中;有人说常胜军已打败了;燕山府危在朝夕;燕山府的官员家属、富室大姓纷纷携带家誊南逃;道路大乱;芦沟河上已是舟楫不通;消息虽莫衷一是;看来是凶多吉少的了。
这个惊人的消息;把义军诸头项从睡梦中惊醒;等不到天明;大家都又聚到一块来继续会谈。
马扩关于金军即将入寇的预言已被事实证明;事实来得甚至比他预料的还要快一个月。在事实面前;倔强的李臣也不得不承认错误。他揩揩宿酲末醒的睡眼;千贼奴、万贼种地骂:〃金寇早不来;迟不来;偏偏你老子与人赌一颗首级时倒来了。马廉访;你看咱这颗首级怎办?〃
〃马廉访现刻要了你这颗首级;也没处安放;〃赵杰瞪了他一眼;代回答道;〃俺看不如权且寄在你脖子上;等你把粘罕、斡离不两颗首级取来缴验时;再与你勾销这笔账如何?〃
〃当得;当得!俺李某不把那贱种粘罕的首级取来;誓不为人!〃
〃李二哥说得好!只是粘罕、斡离不的首级人人想取;你李二哥从今天起须得听马廉访的话;照他的吩咐办事;这件功劳才能留给你。〃
这时韦寿栓发言了;一时会场上鸦雀无声。听他从从容容地说话;他先把马扩抬到很高的地位;然后提出当前迫切需要解决的问题:〃如今金贼已来;说不准哪一天就会夺走燕山府;进入真定地界;也说不准哪一天会扎到黄河边。大局十分动荡;我义军羽毛尚未丰满;独立角敌;可有胜算?今后应何去何从;事关数十万义军的生死存亡。今日好容易两河豪杰都聚在一堂;大家说句话;出个主意;张大哥、马廉访也出个主意;小弟无不洗耳恭听!〃
金寇既入;当前的急务莫过于两河义军团结起来;在共同的领导下;部署战守;然后与宋朝联合;戮力抗金;这本来都是顺理成章的事情;但是长期习惯于各自为政、各自作战;对宋朝又多抱着怀疑态度的义军头项们要迅速达到这样一个共同的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