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佟岩把眼睛紧紧地闭上了,给人的感觉似乎又昏过去了。刘凯有些生气。佟岩
越回避自己的询问,越说明佟岩和犯罪分子之间肯定有问题。按理说,自己被别人
差点打死,应该主动向公安机关提供有关情况。佟岩对这个问题避而不谈,说明他
不想让公安人员知道犯罪分子是何人,这样看来,佟岩和犯罪分子之间很可能有着
不可告人的秘密。刘凯想:能否迅速地抓住犯罪分子,佟岩的口供是个关键。只要
拿下佟岩的口供,就意味着在这个明显重大恶性案件中立了首要的一功!这既是显
示水平的机会,也是轻易就能立功的机会。所以无论如何,哪怕不择手段也要弄开
佟岩的嘴。
刘凯想了一会儿说道:
“我知道你现在很清醒,我也知道你现在的心里不好受,我看得出你是不想把
你所知道的情况告诉我。佟厂长,我不想逼你说。”
刘凯看到佟岩的眼皮微微动了一下,他心里多少有点底儿了。刘凯接着说:
“现在问题是明摆着的,那两个人是往死里干你,他们一旦知道你没死还得来找你
算帐,你躲得了初一还能躲得了十五吗?”
佟岩的眼皮像微风吹动的小溪,明显地波动起来。刘凯仍然不动声色地说:
“你今天够幸运的了,他们去时,你老婆和孩子都上班去了。如果被他们碰上,那
可就不是现在这个后果了。你知不知道在你们家门口,我们还找到了五个手榴弹的
盖。这可不是闹着玩的!”
佟岩忽然睁开了眼睛。
刘凯细心地观察着对方表情任何微小的变化,他知道,自己说的话必须使佟岩
认为都是在为他着想。
“咱们这么说吧,就算你和那两个人之间有什么过儿,就算你们犯了什么什么
罪,能怎么的?还不至于把你枪毙吧!再说了,假如你真的帮助我们抓住了犯罪分
子,我他妈的都敢保你没事。”
佟岩直愣愣望着刘凯。刘凯心里很得意,他认为自己将来做个党委书记没事给
别人做做思想工作也是蛮行的。
“佟厂长,大夫跟我说,你没被打死他都感到很奇怪。你想想看,连大夫都认
为你应该被打死,我敢说,犯罪分子就是想往死了干你。今天早晨,他们可是拿着
手榴弹去找你的,这多明显啊,他们肯定也不想活了、现在,如果他们要是认为不
过瘾,万一去找你的妻子和孩子,那可就毁了!”
佟岩的脸变得惨白。
刘凯忽然威严地说:“就算你犯了天大的罪,就算你因为告诉了我们你的事,
你最后也得去死。但你最低还可以让你的老婆让你快要结婚的儿子活在这个世界上
吧,如果他们都因为你有个三长两短,你还他妈的叫人吗?”
刘凯装做十分气愤的样子,使劲地收拾着自己准备记录的钢笔和询问笔录纸,
气哼哼地说道:“你他妈的爱说不说,碰着你样子的人,日本鬼子都得被你气死。”
说完,刘凯站了起来。
这其实是一个很“危险”的动作,如果这一切仍然没有起作用,刘凯很难给自
己找到下台阶的路。刘凯站起来就开始后悔,如果这个家伙真的还不开口,那可怎
么办?
在刘凯转身的同时,佟岩说:“你先等一等……”
佟岩随后讲述了这一年来起因于一个女人的恩恩怨怨。
十
一年前,佟岩的一个好多年没联系的农村表妹张欣找到他,想在他所领导的市
第三十九化工厂找到一份工作。佟岩见到表妹虽然三十五六岁了,却仍很妩媚后,
就动了已经不年轻的心。他满口答应表妹的要求。佟岩首先帮助她在工厂找到了一
份临时工作,后来又帮助她把户口也调进城里。
张欣进厂以后,和厂长佟岩接触的机会自然就多了起来。加上张欣始终对佟岩
有一种感激的心情,一来二去,两个人的关系就达到了佟岩预想的程度。佟岩自己
说:这是他第一次学坏。
一个男人和一个女人如果产生了这样的关系,这就等于把水烧开了,哪怕水凉
了也要叫做凉开水。不久,张欣的农村丈夫李治文也来到了城里。用厂长佟岩的话
说,李治文是一个典型的落后农民。从某个角度上看,佟岩也算很讲义气,他帮助
这对夫妻在城里的繁华地带开了一个食杂店。食杂店成立后,生意不错。李治文对
此是很满意的,他时不时地就念叨佟厂长的大恩大德。这期间,佟岩和张欣依然挤
出时间进行男人和女人之间古老的动作,以至不小心把张欣弄怀孕了。奇怪的是,
李治文很快就知道了这件事。
李治文如何知道张欣怀孕的事现在也没有搞清楚,反正李治文知道张欣怀孕后,
百思不得其解。因为他已经在农村做了结扎手术。他听人家说,这样之后媳妇就不
再怀孕了。张欣就骗李治文说:“你那个手术不好使,再不就是你的那玩艺儿太多
了又把我种上了。”李治文不太相信张欣的话。后来他找到了大恩人佟岩询问此事。
这么一来,却把佟岩吓坏了。他怀疑李治文已经察觉了自己和张欣的丑事。为了保
全自己,佟岩编造了很多张欣在工厂里和别的男人打情骂俏的情节。想把责任推到
别人的身上。
李治文好像这才明白原来是自己的妻子做了对不起自己的事。这对他来说简直
是晴天霹雳!他说什么也忍受不了这种耻辱!
李治文一回到家就开始全方位地审查妻子。
张欣吓坏了。起初,她满有把握地认为自己完全能够唬住什么都不懂的李治文。
现在面对武力,张欣只好交代了全部偷情经过。
当知道让自己带绿帽子的竟然就是大恩人大厂长佟岩时,简直把李治文气抽了!
他实在是弄不懂,一个这么大的干部为什么会做出如此伤天害理的事!特别是,佟
岩又和自己的媳妇是亲亲!这不等于乱伦吗!李治文不明白,佟岩为什么自己有媳
妇还要去弄他的媳妇?就是弄的话,为什么佟岩不弄他工厂里其他人的媳妇呢?
显然,佟岩是想骑在我脖子上拉屎!他妈的欺负人到家了,我一个大男子汉说
什么也要报这个不共戴天之仇!要知道杀父之仇夺妻之恨乃天底下最大的仇恨!
此仇不报,誓不为人!
十一
上午,根据东城公安分局刑警队侦察员刘凯提供的线索,专案组马上开展全面
的外围工作。经一个白天的工作,查清了犯罪分子李治文确切的落脚点。根据当地
治保会提供的情况,李治文现在仍在自己家里。至于在干什么目前还不知道。据佟
岩交代:李治文早晨是和他十八岁的儿子一起去行凶的,李治文还当着佟岩的面,
露出了身上的一排手榴弹。现在,手榴弹极可能还在李治文的身上。
李治文家所开的食杂店位于西区公安分局管内,根据有关规定,西区公安分局
便无条件配合这次行动。由于此案属于严重暴力案件,市局刑警大队也直接介入侦
破的全过程。
行动前,东区、西区公安分局刑警队及市局刑警大队的领导和三十多名侦察员,
坐在会议室的沙发上使劲地抽着烟。每个人都表现出一种若有所思的样子,似乎都
在竭力地分析案情,寻找解决问题的钥匙。其实,问题是明摆着的,大可不必动什
么太大的脑筋。间题的核心是让谁去抓获身上绑着五枚手榴弹的犯罪分子?
根据各种调查综合起来的情况上看,李治文的家不大,共两间小屋。前屋开了
个食杂店,后屋住人。中间有大约两米长的小走廊,如此狭小的空间,五枚手榴弹
要是同时爆炸,瞬间就能将整个房屋夷为平地。
今天会议一开始,每个侦察员都小心翼翼,谁也不多说一句话。显然,谁如果
在这个问题说得过多,特别是说出了一些行之有效的方法,那么,这个任务很可能
便落在他自己的头上。
刘凯把自己彻底缩入沙发中。他不时地用眼角的余光扫视一下被烟雾挡住的其
他人的面孔。其他人都和自己差不多,目光尽可能显示出呆滞的成分,每个人都不
想和别人的目光发生碰撞。似乎都担心着对方会从交流的目光中,读懂各自内心的
焦灼和不情愿。
刘凯想:要是前天晚上那个奇怪的抢劫犯把自己打坏住院就好了,或者昨天抓
赌时发生了搏斗,自己受了点伤。只要有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