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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二虎一听,把枪放下,卷起袖子,准备好架势,单等这鬼子进来。那鬼子在院里转了一圈,又朝这小破房子望了一眼,大约是看这里太脏了,咀里不知咕噜了一句什么,转身出去了。二虎换了一口气说:“该这小子走运。”
紧接着便听到前前后后的砸门声,喊叫声,一直闹了好大一阵,声音才渐渐平息了。大家刚喘过一口气,忽然院里又响起脚步声,立刻紧张起来,马英说:“是个老大娘,大概是房东吧。”
那老大娘进屋来了,左手提个破竹兰,右手拄个枣木棍子,头发已经全白了,看样子有七十多岁。她一见大家,惊慌地楞住了。马英忙解释说:“我们是八路军,暂时在大娘家里躲一躲,也是赶巧啦。”
“行啊!老天爷保佑你们平安就行。”老大娘叹了口气说。“大娘,你家还有什么人啊?”马英问。
“就我一个孤老婆子,儿子叫他们抓走了。”
马英听这声音好熟悉,可是想不起来这是谁,就问:“大娘,你姓啥?”
“姓周。”
马英猛然想起,这是周大贵的母亲?他那天在训练所的门口曾见过一面。忙问道:“大娘,你是大贵的娘吗?”“你,你是谁啊?你认识大贵?”老大娘惊异地瞅着马英。“我叫马英,我们一起在壮丁训练所受过罪。”
“大贵,他,他……”周大贵的老娘说不下去了。“他,他……”马英怎么说好呢?眼前出现了周大贵惨死的情景,他的眼睛潮湿了。
“你,你说吧同志,告诉我,他怎么了?”老大娘双手摸着马英的胳膊说道。
“他死了!死的有骨气。”马英沉重地说罢,把头低下来。老大娘象是没有听见,也没有说话,也没有掉泪,直楞楞地站在马英面前望着他。
“大娘,你不要难过。”小李上前搀住老大娘说,“你儿子虽然死了,我们八路军都是你的儿子……”
这时亍上又响起一阵脚步声,老大娘忽然振作起来,推着小李说:“快坐下吧,孩子。”便走向门口。
大家都屏声静气地听着,过了一会,老大娘回来说:“鬼子出村了。”说罢,她这才呜呜地哭了起来。哭了一阵,擦干眼泪说道:“孩子,叫你们受委屈了,大娘家里穷,没吃的。”“我们带的有干粮。”马英说罢,想起周大贵以前说过家里穷困的情景,眼睛不觉又湿润起来,问道:“这些时你的日子怎么过啊?”
“把那亩地让外甥种着,有时给我口饭吃。”老大娘接着说道,“你大娘少亲无故,有三个外甥也不顶用,大外甥去年死了,二外甥不亲,三外甥前两年叫鬼子抓去了,还不知死活……”
“三外甥叫什么?”马英问道。
“田三,你也知道吗?”
马英这时想起王二虎三打马车时,是田三在岗楼上发觉的,就将这事对周大贵的老娘说了一遍,她一听,气得浑身直哆嗦,说道:“想不到这孩子不行正,死心给鬼子办事,打自己人,他还不知道他表哥是叫鬼子害死的!我去找他,说什么也要把他找回来。”
正说着,亍上又响起一阵脚步声,老大娘又慌忙跑向门口,过了一会敌人又走了。这天敌人就这样一连闹了几趟,但总没进门,一直到了傍黑,敌人才全部撤回据点。
马英先派小李去侦察一下,看看埋的枪发生了问题没有?一会小李回来说:“路沟全是马蹄子印。”
“枪呢?”大家惊慌地问道。
“还在那呢!一捆也没少。”小李伸了伸舌头。二虎揪住他的耳朵说:“你这个小鬼,尽吓唬人。”
“小鬼!你是大鬼?”小李不服气地说。接着又机密地向马英报告道:“老乡们说:前村有三个汉奸在发良民证,还带着枪呢!”
“是不是真的啊?”
“人家好几个人都这样说。”
马英一听劲头来了,受了好几天的气,也没痛痛快快打个仗,现在枪也埋好了,天也快黑了,就是打不赢,跑也跑得了,于是他把匣枪一抽,对大家说:“去收拾这几个倒霉货!”“好!”“走!”大家听说打仗都高兴起来。立即由小李带路,摸出村了。
前村离这村只有三四里地,走到村边,果然见村口场地里排着一队老百姓在领“良民证”,一个汉奸站岗,一个汉奸管发,还有一个汉奸背着手枪,一只脚蹬在椅子上,口里叼着烟卷,看样子是个当官的。马英照准这家伙叭的就是一枪,只见他腿猛一跷,头一仰,栽倒了。顿时人群大乱,纷纷往地里乱跑,那两个汉奸把东西一扔也杂在老百姓中间跑起来,老百姓们自然不愿跟汉奸混在一起,都躲着他们,一会便把这两个汉奸孤零零地甩在地里。马英喊了一声:“追!”大家便拚命地追起来,那两个家伙象是长了兔子腿似的,跑的可真快,马英怕追不上,就喊道:“开枪打!”
叭!叭!立时一阵枪响,前面一个汉奸被打倒了。这时前边出现了一条路沟,剩下的一个汉奸跳到路沟里,马英让大家小心,怕这小子打冷枪。
嗵!就在这时忽然远处传来一声枪响。
“这是独角龙!”二虎子叫道。
“独角龙?”马英想,敌人没这种枪,莫不是老孟来接应了?正想着,路沟爬出两个人,头前一人提着两支枪,右手拿的独角龙,左手拿把合子,一看正是老孟!后边跟着苏建才。马英三步两步跑上前去抓住他:“老孟大爷!”
苏建才把头低下来,一句话也不说。马英忽然生起气来:“你是怎么搞的!你参加工作的时间也不短了,你说的那些话都吹啦!你要求入党,就要按照党员的标准去做呀!”
“你还回来做什么呀!”二虎气忿地说。
“二虎,你骂我吧,狠狠骂吧,我不怪你。”苏建才声音颤抖着,含着泪花又转向马英:“队长,是我错了,你就处分我吧!”
小李看到苏建才那可怜相象是后悔了,便说:“你现在不是又回到队伍里来了吗?回来了就好。”
“不,不。小李,我有错就要受处分,我甘心情愿。”马英感到任务要紧,就说:“苏建才,回去你写个检讨,听候处理。”
回到周大贵家里,大家忽然嗅到一股米饭的香气,原来是老大娘给他们熬了一锅热希饭,马英问:“这粮食是哪里弄来的啊?”
“孩子,你们别管是哪里来的,只管吃就是了。”老大娘说。大家都觉得过意不去,临走的时候,把自己带的干粮偷偷给老大娘留下了。
当下他们把枪挖出来,又请了五个老乡担上,便趁黑出发了。
轰隆隆隆,远远的天空响起雷声,一阵紧似一阵,好象在催促他们快走。顷刻,大家都感到发闷,眼看一场暴雨就要来了,有的说:“下吧,下吧,下起来敌人不出来巡逻了,更好走。”
说着,豆大的雨点就劈头盖脸地浇将下来。一霎时大家浑身上下的衣服全湿了,五个担枪的老乡,肩膀被水浸得直发痛,不住地换肩,马英为了减轻他们的负担,让每人多背一支大枪。地下的路也越来越难走了,一走一滑,就象地下有个人拽腿似的,弄不巧,便被拽躺下,走了两三里地,一个个都变成泥人了。
霍的一个闪电,把旷野照耀的如同白天,他们这支小部队完全暴露在平地上了。马英说了声:“不好!”他意识到这种处境的危险,如果迂上敌人的巡逻队,那就非常困难了,忙命令大家迅速向东下清洋江隐蔽。这里离清洋江只一里多地,刚跑下清洋江,就在闪电中看见一路鬼子骑兵冒着雨沿着江岸不远的地方巡逻过去,马英暗地捏了一把汗,让大家沿着清洋江的河槽边继续往前走。
清洋江的水哗哗啦啦地卷着从身旁流过,听起来怪说模碛⑾耄庖窃诙齑颖献吖ィ桶踩嗔耍缃癫唤龉蝗ィ指仙弦怀∶陀辏媸倍伎赡鼙┱瞧鹄矗阉橇舜咕碜撸写蠹姨岣呔瑁媸弊急干习丁@兹匀辉谙熳牛恋缛匀辉诖蜃牛昊故俏扌葜沟卦谙隆�
同志们渐渐看见封锁线上的探照灯的灯光了。该死的封锁线!就象是一把刀子截然把这一块地方切成两半。只要越过它,虽然仍在敌人的圈子里,但总算到了自己的家了,那里有自己熟悉的村庄、道路、田野,更重要的是那里有自己熟悉的群众。大家都眼巴巴地望着封锁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