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扑哧笑起来,怎么忍也忍不住。她顺手拉了一把罗瞎子,罗瞎子迷迷瞪瞪站起来,有点晕头转向的样子。王玉芬笑得更凶了。好容易收住笑,她像大鸟一样张开两条大粗胳膊,让罗瞎子给她量胸围。量过了胸围王玉芬一把扯过皮尺说:“好了好了,你先坐着喝口水吧!”罗瞎子听话地坐下了。
王玉芬转过脸和颜悦色地对唐冬青说:“三子,你替我去买点东西,你到百货公司去买一团白线,再到菜市去买两毛钱青菜,顺路去小店打一瓶酱油,剩下的钱给你到南货店买橄榄吃。”说着递给唐冬青一块钱,唐冬青接过钱二话没说就出门去了。
唐冬青一走王玉芬出了一口气,她重新把窗帘拉上了,咯咯笑着对罗瞎子说:“这一大圈够小丫头兜的!”她一屁股坐在罗瞎子怀里大叹一声说:“哎,总算清静了!”好容易收住笑,她像大鸟一样张开两条大粗胳膊,让罗瞎子给她量胸围。两个人抱着咂咂有声地亲,手忙着在对方身上摸,都是心急如焚的。这种事情他们从来都是抓住时机快快地做,连脱带穿顶多不过一顿半顿茶饭的工夫,急起来撒泡尿的空当就解决了,磨磨蹭蹭啰啰嗦嗦弄不好会撞上人,那才叫偷鸡不成蚀把米。王玉芬和罗瞎子这上头有灵犀得很,两个都不是不干脆的人。王玉芬三下五除二拽开了罗瞎子的裤子,一只手就伸了进去。罗瞎子呻吟了一声,也把手插到了王玉芬的裤裆里。一男一女呼哧呼哧喘着气麻花一样扭在了一起,他们一点没想到,一双滴溜溜的眼睛正找门缝往里面看呢。
唐冬青走出去没多远就折回了身。她总觉得妈妈和罗瞎子鬼鬼祟祟的,两个人当着她面量尺寸也让她心里有一种说不出的不舒服。妈妈的那一通狂笑更是古怪,就好像罗瞎子不是在给她量尺寸而是在胳肢她一样。妈妈笑得浑身的肉一颤一颤的,又是当着这样的一个人,让她觉得跌面子。
唐冬青非常不喜欢罗瞎子这个人,简直到了厌恶的地步,她看不得他黄白的面色,瞎叽叽的,头发油乎乎地耷拉在脑门子上,她觉得他浑身上下脏兮兮的,就像生下来以后就没有洗过几把澡。她也看不得这么个大虾米一样的人,坐在她家八仙桌边上又是抽烟又是喝茶跟个亲舅舅似的,还伸着个王八头等着她喊叔叔,实在是把她难受死了。其实罗瞎子还真的没有得罪过她,对她一直是笑容可掬的,不过唐冬青根本不领他的情。她对这个人从根子上有点烦,折回来就是想看看妈妈把这么个人请来到底要做什么,她怀疑妈妈会不会把家里什么值钱的东西拿给罗瞎子偷偷去卖掉。 就这一转眼的工夫窗帘又拉上了,这会儿太阳被云挡着,也没什么西晒不西晒的了,唐冬青不由起了更大的疑心。她扒着窄窄的窗台往里看,可是那块旧被面改的窗帘拉得严丝合缝的,屋里什么也看不到。她从窗台上下来,前门后门兜了一圈,屏息敛气地把脸紧紧地贴在门板上。门板又脏又旧,唐冬青好容易在上面找到了一条很细的缝,她把头转过去,两只眼睛一上一下往里看。
她看见罗瞎子光着屁股站在床沿下,两只手一手一只抓着王玉芬的两只脚,王玉芬躺在床上,大部分身体都被罗瞎子挡住了。门板不隔音,门里面的声音听得比看到的还真切。唐冬青听见里面唧唧哝哝的,还有声音很小的说话声。她听见罗瞎子的声音忽然高起来,他在里头喊:“玉芬,玉芬,玉芬,玉芬,玉芬……玉芬啊!”罗瞎子叫得很用力,很气促,唐冬青听得差一点笑出来。她忽然听见妈妈的声音,不耐烦地催罗瞎子快点快点再用点劲,她还说了一句十分下流的话,唐冬青一听脸呼地就红了。
她就像打到门板上反弹回去的球一样迅速地离开了家门口,心里隐约清楚了妈妈和罗瞎子正在屋里面干什么。她真替他们两个人难为情,尤其是一想到罗瞎子,她忍不住要作呕,真不明白妈妈怎么会看得上这么一个人。
下晚的巷子里静静的,没什么人。唐冬青真想叫几个人来砸开门,这样就可以把罗瞎子赤条条地拖出去。不过这样一来妈妈的脸面也丢尽了,所以还不能这么做。唐冬青也想到去煤店把爸爸叫回来,看他罗瞎子往哪里跑?可是这么一来妈妈也跟着完蛋了,唐大的那个火暴脾气,还不一拳头把这个家砸烂了?所以这样也不行。唐冬青想来想去,竟然没有一个只惩罚罗瞎子又不伤到妈妈的好办法。她走出几步又走回几步,屋里的声音还能隐隐约约听得到,她既担心被过路的人听了去,又害怕唐大这时候突然回家来,一颗心悬悬的,一步三回头,又不敢不快点去买东西。
等唐冬青买了东西回来,天早已经黑透了。家里亮了灯,家门大敞着,人也全都回来了。桌子边上已经没有了罗瞎子,这让她心里好受了几分。王玉芬从厨房里走出来,见了她劈头就骂:“死到哪儿去疯啦?这点子东西要买这么晚啊?”她伸手夺过女儿手里的东西,脸上却没有一丝的怒容,声音里也没有一点的火气,唐冬青看一眼就清楚了。而且她发现就她出去这点工夫,妈妈已经换过衣服了,不再穿着那件上班下班不离身的蓝大褂,而是换了小格子的确良衬衫和灰卡其布长裤,头脸也洗过了,还搽了香喷喷的雪花膏。她还发现一晚上妈妈的情绪都特别好。
唐冬青暗中处处留意妈妈,她看破了妈妈的秘密,也掌握了妈妈的秘密。罗瞎子并不天天来,他大约一个星期来一次,有时候一个星期也不来一次,但这个星期不来,下个星期肯定来。唐冬青在门背后用铅笔刀刻了细道,这一个月里,罗瞎子至少到家里来过三次,两次被唐冬青撞上了,还有一次她回家看到地下有烟头。家里没有人吸烟,地上有烟头一定是有客人来过了。罗瞎子来和别的人来也不一样,每次只要他来过,家里堆得乱糟糟的床铺就理得特别整齐,而且只要罗瞎子来,王玉芬早点迟点都会换衣服,回回都用雪花膏抹得香喷喷的。唐冬青掌握了这些规律,所以她很容易判断罗瞎子来没来过。
渐渐地唐冬青也学精了,只要撞到罗瞎子来,就故意在屋里磨磨蹭蹭不离开。不过干坐着也不是个事,她就一会儿替他沏一杯茶,一会儿替他点一支烟,把个罗瞎子侍候得直夸她好,最后总是王玉芬出面把她撵出去。妈妈赶她走,唐冬青就趁机提要求,开口要两分钱买橡皮,有时候干脆狠狠心要四分钱买棒冰。王玉芬嫌她这个时候在面前太碍事,急着要支她走,也不管两分钱还是四分钱,没得心思跟她讨价还价。罗瞎子在王玉芬撩衣襟找零钱的时候已经手疾眼快地把钱塞到唐冬青手里了,母女两个都是乐滋滋的。
为了不错过罗瞎子到家里来的机会,唐冬青也是用了一番心思的。前一段因为她忙着接受陈老师培训和出去作忆苦思甜报告,落了不少课,陆老师为了保证她能跟上去,亲自给她开小灶。陆老师只要下午没有课,就把她叫到自己办公室单教她。唐冬青不算笨,陆老师讲一遍就能记住了,所以陆老师一般也就花个十分二十分钟教教她,剩下的就划点书后面的练习给她做。有时候陆老师要求唐冬青做好了作业才下课,有时候自己要开会或者有事情,就早早地给她放学了。
唐冬青一放学就跑回家,她要堵住罗瞎子不让他钻空子。学校离家没多远,有时候她甚至会利用课间十分钟跑一趟,侦察一下家里有没有可疑的动静,不过十次倒有九次要扑空。有好几次她气喘吁吁跑回家,家里窗户大开着,里面没有一个人,倒是邻居的一个老太太看见她一头大汗慌慌张张的样子,叫住了她问出了什么事。有一两次她还真的堵到了妈妈和罗瞎子,她听见他们在屋里面唧唧哝哝的,还有床铺发出的吱嘎吱嘎的声音。她还听到罗瞎子有气无力地叫:“玉芬,玉芬,玉芬,玉芬,玉芬……我的亲妈妈哎!”她听得实在忍不住,捂着嘴笑出了声。
笑过之后心里却气得不得了。她防得这么紧,罗瞎子还是钻进了她家里。她暗暗地骂罗瞎子混账东西,罗瞎子是一泡狗屎,罗瞎子不得好死,骂了一遍又一遍,还是不解心头恨。她想推开门进去,可是门从里面闩得紧紧的,她想砸开门,却又横竖下不得手。她一会儿跑到前门,一会儿又绕到后门,没头苍蝇一样转来转去,还是想不出拿这个罗瞎子怎么办。 好容易等到家门呀的一声开了,唐冬青进门看见妈妈正拿着扫帚不慌不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