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康布尔梅夫妇的愤怒是强烈的;而且,断断续续地,又发生了一些摩擦,导致他们与小圈子的关系有些紧张。由于我们——戈达尔夫妇,夏吕斯,布里肖·莫埋尔和我——一次从拉斯普利埃吃晚宴后往回走,而康布尔梅夫妇到阿朗布维尔的朋友家吃午餐,去路上有一段与我们同行,我对德·夏吕斯先生说:、您那么喜欢巴尔扎克,而且善于从现代社会里面重新认识他,您应该会发现,这康布尔梅家族已经摆脱了《外省生活场景》。”没想到德·夏吕斯先生俨然成了康布尔梅家的朋友,似乎我的看法冒犯了他的尊严,他突然打断了我的话:“您这么说是因为妻子凌驾于丈夫之上吧,”他口气生硬地对我说。“噢!我不是想说这是外省的缪斯,也不是德·巴日东夫人,虽然……”德·夏吕斯先生再次打断我的话:“不如说是莫索夫夫人吧。”火车停下,布里肖下车。“我们刚才暗示您都没有用,您真叫人受不了。”“怎么啦?”“瞧,您没有发现,布里肖正疯狂地恋上德·康布尔梅夫人?”我通过戈达尔夫妇和夏丽的态度看到,这在小核心里谁也不会相信。我认为他们是别有用心。“呶,您没发现,当您谈到她时,他多么心神不定,”德·夏吕斯先生又说,他喜欢显露自己有女人的经验,神色自如地谈论起女人们引起的情感,仿佛这种情感就是他平日里自己感受到似的。然而,他对所有年轻人讲话都用含混的父爱口吻——虽然他对莫雷尔的爱是排他性的——这就使得他发表的男人对女人的看法不攻自破:“噢!这些孩子们,”他尖着嗓子,矫揉造作,抑扬顿挫地说,“什么都得教他们,他们象初生孩子一样是无辜的,他们体会不到一个男人什么时候恋爱上一个女人。象你们这样的年纪,我比这更懂人事,”他补充道,因为他爱使用青皮世界的用语,也许是出于志趣爱好,也许是为了不让人看出,因为故意避免使用这些用语,自己承认经常出入这些用语经常使用的地方。几天以后,我不得不在事实面前承认,布里肖爱上了侯爵夫人。糟糕,他好几次接受到她家吃午餐。维尔迪兰夫人认为,该是阻止胡闹的时候了。除了她看到对小核心政策干涉的效果之外,她从这些解释中,从他们造成的悲剧中,产生了一种越来越强烈的兴趣,这种兴趣是闲极无聊才产生的,不论是贵族世界,还是资产阶级世界,通通都是如此。那一天在拉斯普利埃真是大开心的日子,人们发现维尔迪兰夫人同布里肖一起失踪了一个小时,人们得知,她对布里肖说过,德·康布尔梅夫人取笑他,说他是她的沙龙的笑料,说他这样会败坏她晚年的名声,会有损于他自己在教育界中的地位。她不惜用动人心弦的语言同他谈起他以前在巴黎一起生活的那位洗衣女工以及他们生的小女儿。她占了上风,布里肖从此不再去费代纳了,但他忧郁成疾,有两天时间,人们以为他眼睛都快全失明了,而且他的病大大加重了,成为后天性疾病。可是,康布尔梅夫妇对莫雷尔耿耿于怀,有一次,他们故意邀请德·夏吕斯先生,但就是不请莫雷尔,由于没收到男爵的答复,他们担心做了一件蠢事,感到积怨为邪谋,于是稍迟一些又给莫雷尔写了邀请信,曲意奉承,令德·夏吕斯先生笑逐颜开,向他显示自己神通广大。“您为我们俩答复,说我接受邀请,”男爵对莫雷尔说。到了晚宴那天,人们在费代纳的沙龙里等待着。康布尔梅夫妇举办晚宴实际上是招待风雅之花费雷夫妇的。但他们又怕得罪德·夏吕斯先生,以至于,尽管由德·谢弗勒尼先生引荐早已认识了费雷夫妇,但德·康布尔梅夫人在举行晚宴那天,当看到德·谢弗勒尼先生来费代纳拜访他们时,不由得浑身紧张起来,他们编造出种种借口,尽快将他打发到博索莱伊,但又晚了一步,却不早不晚,他正好在院子里与费雷夫妇交臂而过,费雷夫妇目睹他被赶出来的狼狈相,不快的程度与他的羞愧的程度不相上下。但是,康布尔梅夫妇想不惜一切代价不让德·夏吕斯先生看到德·谢弗勒尼先生,认为后者是乡下人,原因在举止言谈的微妙差别,家族里的人忽略了,只有当着外来人的面人们才能发觉,然而,外人恰恰又看不出这微妙的差别。但人家不乐意向外人介绍此类亲戚,这些亲戚现在的模样,正是人家极力摆脱的模样。至于费雷先生和夫人,他们是最高层次上所谓“很好”的人家。在这样看待费雷夫妇的人的眼里,盖尔芒特家族,罗昂家族和其他家族无疑也是“很好”的人家,但他们的姓氏也就不必一一道来了。由于大家都不知道费雷夫人的母亲的大出身,加之她和她丈夫经常来往的圈子又极其封闭,人家称呼他们之后,为了说明情况,总要连忙补充一句话,说这是“最好不过”的人家。难道是他们卑微的姓氏致使他们不卑不亢吗?不过,费雷夫妇看不到拉特雷默伊耶家也许常来常往的人。需拥有海滨王后地位才能每年请费雷夫妇光临一个上午,而康布尔梅家在英吉利海峡就有海滨王后的势头。他们请费雷夫妇吃晚宴,并十分指望德·夏吕斯先生对他们产生效应。人家暗中宣布他列在宾客之列。恰巧费雷夫人并不认识他。德·康布尔梅夫人对此感到极其满意,脸上浮游着微笑,这是化学家首次让两个特别重要的物体发生关系时特有的微笑。门开了,德·康布尔梅夫人只看到莫雷尔一个人进来,差点晕了过去。莫雷尔,象传令秘书负责为大臣道歉,又好象一个出身平民却嫁与皇族的女子为亲王的痛苦而表示遗憾(德·克兰尚夫人就用此向奥马尔公爵致歉),莫雷尔以最轻松的口吻说:“男爵来不了,他有一点不舒服,至少我以为,这是因为这个……我这星期没碰见他,”他补充道,最后这几句话,实在令德·康布尔梅夫人失望,他刚才还对费雷夫妇说,莫雷尔白天无时无刻都可以见到德·夏吕斯先生。康布尔梅夫妇装模作样,似乎男爵不来反为聚会添了乐趣似的,他们不听莫雷尔那一套,对他们的客人们说:“我们不管他,对不对,这样反倒更愉快些。”但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