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萨野看完,兴奋地说:“大劳说对了,真有暗杀团伙,组织严密,手段多样,杀了好些人,几乎天衣无缝!”
“有用?”梅子问他。
“太有用了!”萨野转而拍钞票了,“杀人的钞票有多少?”
“六万多。”
“没隐瞒?”
“没!”其实还有另一半,梅子已寄给郝杰父母了。
萨野点起钞票。点完,他让梅子先拿着,说她怀孕要用钱,多下的等破了案再交给有关部门。
梅子非常感动,拿着了。
萨野总算吃上了,边吃边问:“郝杰真没见过大龙虾和那个神秘的老板?”
“都没有。他杀了漂亮女人跟我过夜,早上有个家伙给他发短信。他很害怕,把材料和钞票交给我,要我先走,找个机会把钱和材料交给警察。现在他放心了,我挑选了你,你是好警察!”
萨野自豪地挺起了胸膛,方才受到的羞辱已给忘了。
第十七章 摄像机和仿真手指(1)
跟舒逸文分别后,姚媛真的换了家旅馆,同样低劣。新的一夜,她凌晨四点多同样醒着,所以只好让忻然的声音陪着自己。
一位父母都是富豪的女高中生自诉跟父母不和睦,所以想放弃学业,跟一个男孩私奔去山里生活。
忻然条分缕析,说实际地跟家庭断绝关系,去山里跟所爱的男孩生活,跟诗意想像的东西有着天壤之别,到时候钱用光了怎么办,受种种不测的因素影响怎么办,彼此的吸引力减弱了,产生了矛盾又怎么办。
少女一定是傻眼了,许久不说话,后来笑出声来说:“你觉得我很幼稚吧!”
忻然不客气地说:“是的!不过你还小,可以理解。我过去跟你差不多,浪漫的想法多,实际的经验少。”
“你当年也想跟心上人去山里生活吗?”
“不,我想跟她去荒岛生活。”
女孩笑疯了,先前的抒情一扫而空了。最终,她宣布放弃跟家庭决裂、与男孩私奔的计划了。
“你肯听我的,我太高兴了!”忻然说。
女孩感谢了他,然后要他的联系电话,说:“万一我的脑袋瓜里又出现那个傻念头,就给你打电话,让你帮我消灭干净。”
忻然说:“欢迎你再拨我的热线电话。不过对不起,我的个人电话不能留给你。作为一种制度,我跟广大听众的接触只能局限于夜晚热线电话有效期间,对你也不能例外。”
女孩又求了几次,都遭到拒绝了,可她非常自信地说:“实在要找你,我总能找到你的!再见了,亲爱的大哥哥!”
姚媛躺着,闭着眼笑出了声,眼睛里却都是泪水。她从女孩的十七岁联想到自己跟焦和平发生关系的十七岁半。
她多么希望时光倒流,重新回到十七岁或者十七岁半,那样的话,她如果还想早恋,就不会再爱焦和平了,或者照旧爱萨野,或者跟舒逸文那样的天才男孩轰轰烈烈地爱一场。
她睡着了。大约七点不到,有人发来短信了。她醒来了,以为是萨野发来的,抓起手机一看,结果目瞪口呆了。
“小舒由‘我们’逼迫练琴了。你也承认他是天才,不该浪费才华吧?若想听他的琴声,五分钟后请打这个号码。为了让他好好练琴,赢得国际金奖,你最好别泄露他跟我们在一道的消息,否则就可惜他的天才了!切忌!切忌!切忌!”
她冒着寒冷,一骨碌起身。
“我们”既然加了引号,就一定是暗中躲着的歹徒!歹徒既然“逼迫”舒逸文练琴,舒逸文就一定给绑架了!“我们”应该就是杀死姐姐的那些人,害怕她正在调查此事,就劫持舒逸文,逼迫她放弃调查。
她因为大恐惧而大喘气,知道昨晚跟舒逸文见面并过夜,实际上是害了他。
她能想像他是怎么给劫持的:他回到老师家门口的时候天色尚早,行人稀少;忽然,有几个家伙从树丛中窜出来了,一下子将他摁入路边停着的一辆汽车,趁着晨雾弥漫逃之夭夭了。
“切忌!切忌!切忌!”犹如是悬在半空中的三根大棒,打灭了她的报警冲动。
她做的第一件事是拨通发来短信的手机号,立刻听到一阵丁丁冬冬的琴声。琴声显得很空旷,跟荒山野岛之类的冷僻环境相联系。她虽然不喜欢严肃音乐,却听出这是舒逸文“被迫”所弹的一支悲歌,昭示着不祥的结局。
“有人吗!跟我说话呀!我跟小舒恋爱跟你们有什么关系!你们真承认他是天才的话,就该好好珍惜他的天才,绑架他像话吗!”她顾不上穿衣裳了,腿脚发颤地站在窗跟前,扫视外面马路。
琴声婉转,似乎为不可删除的程序所控制,滔滔不绝流啊流,流入她的每一个细胞,令她恐惧,叫她发冷。
“小舒,你别弹了,我要给你吓死了!你在……开玩笑吧!”忽然,她希望这一切是舒逸文开的玩笑,“你想用这种办法惩罚你自己吗!别这样,她的死不是你造成的!”
琴声流淌如故。
“不,不是他的恶作剧:他刚失去了姐,刚跟我过了那么守身如玉的一夜,怎么可能开这种残忍的玩笑呢!”她心里头对自己说,“他大概真的给绑架了!
“有人就跟我说话,否则我报警了!”
电话中断,琴声消失,窗外的背景声渗入进来,占据了她的听觉。
她愣了愣,重新拨过去,然而对方已关机了!
她只好匆匆穿衣裳,由于过分紧张,穿了好一会儿才全部穿上。
她一直站在窗帘后面,看着马路,手机已在手心里握到发热发潮了。
上班的人上班,锻炼的人锻炼,来来往往,影影绰绰。
早饭和中饭她都不敢外出去吃,惟恐歹徒忽然上门来,给错过了。
领教了歹徒的智商,她又领教他们的情商了:她以为他们马上就会跟她联系的,可到了傍晚都没有。所以,她不禁怀疑早上的事是否发生过了。她再次阅读早上收到的几则短信,这才重新肯定这不是幻觉。她最终意识到歹徒绑架舒逸文或许反而是件好事:不是正愁没线索吗,线索这不来了!
第十七章 摄像机和仿真手指(2)
就在她等着的时候,另一阵揪心袭击她了:既然她找舒逸文被歹徒跟踪了,舒逸文随后给绑架了,那么她找忻然看病,不是也给发觉了吗?忻然了解了她那么多的秘密,肯定也遭到歹徒绑架了!
她赶紧拿出忻然的名片,给他的诊所打了电话。接电话的人可能是他的那个女助手,说忻然正在看病,不能接电话。她问她是谁。
她放心了,说:“我会再给他的,不必留下姓名了。”
她知道忻然为什么会安然无恙的了:离开无名河畔的时候,她为了不让舒逸文追上来,就东歪西拐了好一段路,而且趁一辆出租车经过自己身边,忽然叫停它,跳了上去,因此她不仅摆脱了舒逸文,同时也摆脱了歹徒的人。
“这么一来,跟着我的歹徒难道不会是萨野吗!”她跟着发现新问题了,“他不是从早到晚就跟着我了吗?可他是警察啊!”
她搞不明白了,只好估计在萨野跟踪她的同时,歹徒的人也在跟踪她,他们彼此都没有发现,而当她无意中摆脱歹徒的时候,却未能摆脱萨野,让他一直跟到了诊所外头。
她不多想了,等着歹徒上门来谈条件。
“外头有两位先生让小姐出去一趟。”
“怎么样的两位先生!”
“一个像读书人,一个像工人。”
“多谢!”
她关上门,再次去窗前,希望看见那两个人,却并未张望到。
她深深吸了口气,打开门,经过潮湿而昏暗的过道,揣着一颗剧烈跳动的心走到大门外,终于看见左边二十来米处的小吃摊坐着两个人,一个果然像读书人,中等个头,一个确实像工人,既瘦又高。奇怪的是,他俩并不看这边的她,好像并不是来找她的。
可是,就在她走上去的时候,那两位先生忽然同时站起,看着她的脸上一点没有歹徒的表情。
“姚小姐?”许立金问。
“是我!”
他向她献上一簇朴素大方的白菊花:“所有的花里头我最喜欢菊花了。”
她怔了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