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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的结论只是猜想,缺乏证据。”他听不下去了,“挂吧,焦和平开车出来了,我又得跟上去了!”
其实是姚媛、舒逸文走出公寓来了。
于是他又跟了上去,跟到了餐馆外面,跟到了无名河畔,跟得肚子都咕咕叫唤了。
在无名河畔的时候,他不能过于接近他们,所以只能去河的另一跟踪他们,因而听不清他俩在说什么。于是想像取代了听觉:姚媛爱上舒逸文了,否则舒逸文搂她的时候,她怎么不反抗呢?
后来,他看见姚媛忽然跑了,舒逸文追着她,说要去找她。她则说这就回省城,以后不再回观海了。
他很高兴她那么做,在对岸远距离跟着她,无声地对她说:“你跑得对,他是花花公子,以前跟你姐好,现在又想跟你好,太风流了!”
他发现她在东绕西拐,努力摆脱后面的舒逸文,尽管舒逸文其实并没有在追她。幸亏无名河上有许多的桥梁,他碰见最近的一座渡了过去,否则她那么突然地上了一辆经过河边马路上的出租车,他是会给甩掉的。他看见后面来了另一辆空着的出租车,就立刻招呼它停下了。
就这样,他打车跟着她来到忻然的心理诊所外头,看见她因为过了就诊时间,起先被一个诊所内的年轻小姐挡在大门外,后来又被请了进去。
姚媛找心理医生看病,这是他特别感到纳闷的地方。他怀疑她因为参与了谋杀姐姐的勾当,良心上过不去,所以来获得某种心理疏导了。因此,他坚信跟着她没错。
她进去半个钟头还没出来,他估计她不会马上出来,于是便打车回到音乐学院附近取了他的车,重新开到诊所外面,坐在车上等着她出来。
他等了又等,一直等到快睡过去了。正在这时,他忽然怀疑就在他去取车的时候,姚媛已经离开诊所了。因此,他下车到诊所门口,想张望一下里面,看看她还在不在。
就这样,他昏沉沉地走近诊所台阶,正好跟一个从台阶上走下来的人撞了个满怀。他马上意识到那是一个女孩,否则身体是不会那么柔软的。他连忙先道了一声歉,然后奋力睁开眼睛来。
他傻眼了:那个人居然就是王媛!于是他叫她了,显得很兴奋。
第九章 重逢的后果(2)
姚媛认出他正是自己刚向忻然说起过的萨野,而在昨天下午的追悼会上,萨野却是交警“小叶”。
“怎么,不认得我了!”
“烧成灰都认得你!”
“八年没见了吧!真没想到我经过这里,碰巧遇见了你!在哪混呢?”
“在省射击队干老本行,就要为奥运入场券搏杀了。你呢,在做什么呢?”
他清楚自己昨天下午已给她认出来了,要不然她是不会说“谢谢你也来了”,于是就说:“我在道路交通事故鉴定中心干交警。”
她忽然感到萨野在跟踪自己,为了证明这一点,她首先需要确定的是昨天下午他是不是认出自己来了,于是就说:“后来我改姓姚了。”
“叫姚媛了?”
“这个名字就没让你想起另一个名字?”
萨野装糊涂想了想,忽然“吃惊”地说:“原来姚娆是你的亲……”
“她是我姐,过去叫王娆,我常对你说起她的。”
“我的天,原来你就是我负责处理的交通事故的受害者家属!对了,你姐的追悼会我参加了。可惜当时人太多了,我跟同事老慈和他的闺女在一道,没想到姚娆就是王娆!不该想不到啊:那时你姐就是著名的芭蕾舞演员了!”
“当时你也没认出我吗?”姚媛冷笑道,“我特地提醒你说‘谢谢你也来了’。”
“是啊,我听见了,可以为你是感谢我跟老慈身为交警也来了呢!对,当时你戴着墨镜,不然……”
“关键是我认出你来了。”
“为什么不明确叫我一声呢!”
“叫你小叶同志吗?对了,你不会在钉我的梢吧?”
“怎么会呢!正好经过,恰巧撞到你。对了,我们的工作有失误,没及时在悬崖峭壁两侧竖立警示牌。今天上午总算弥补过错了。”
姚媛于是愈加怀疑他在跟踪自己了,因为早上来的时候,姐姐出事的悬崖峭壁正在矗立那两块迟到的警示牌,要是他从那时起就跟着自己,当然会看见那里正在作业了,难怪现在这么说。
她说:“迟到总比没有强。昨天我听见姐夫叫你小叶同志了。你怎么也碰巧改了姓呢?”
萨野愣了愣,说:“你姐夫将小萨同志说成小叶同志了吧?——当年我俩好好的,你怎么忽然变了个人呢?直到现在我都想不通啊!”
她想确定他是否是开车来的,如果是,那他从早上到现在肯定一直在跟踪自己:“难道碰见,上你的车去说吧。”
他太兴奋了,想都没想,就带她过了马路,请上他的车去了。
她在车里说:“我不想陷入早恋,所以那么才那么瞪你了,没想到叫你惨遭淘汰了。是我不好,别以为我不难过。”
“算了,那事没怎么影响我。”萨野难过地说,“难得遇见你,总得请你喝点什么吧?”
“可以,不过我要请你说实话!”
“什么!”
“你是刑警,在跟踪我吧?”
“不是!”
“这就是你跟踪我用的车子!”她拍了拍方向盘说,“你为什么要跟踪我,请你如实告诉我!”
“我发誓是碰巧遇见你的!”
“拿你的手机给我!”
他想了想,拿出来给她,不知道她要做什么。
她当然没有翻寻他的通话记录,只是输入一连串的数字,按了一下,等到她自己的电话响起时才说:“我的手机号你有了,你的手机号我也有了。是啊,我想跟你喝点什么,不过这要等你承认自己是刑警的时候再说了!如果你还想见到我,请你先对我说真话吧。我不是当年的王媛了!”
萨野一句话也说不出了,眼睁睁看着她下车叫了一辆的士离开了。
他知道自己上当了:稀里糊涂地将她带到车上,证明给她看自己从今天一早起,就用这辆破车跟着她了!
虽说如此,他决定无论如何都不承认自己是刑警,正在调查她姐姐的车祸案,否则就会泄密,对破案大为不利。
第九章 重逢的后果(3)
因为发现萨野很可能在跟踪自己,于是就有两种力量从相反方向拉扯姚媛了。
一种是来自忻然的诊断结果:不论是她自己还是焦和平,确实都没杀亲人。另一种就是来自与萨野的“巧遇”:如果萨野确实是刑警,而且确实在尾随她,那只能说明姐姐死得有问题,难怪连刑警都出动了。
也就是说,她看忻然门诊所获得的好心情在刚走出诊所大门的时候,就给与萨野的所谓巧遇撞飞了。
刚打消的怀疑一旦深入一步,就愈加压得她透不过气来了。
她竭力告诫自己,忻然的理智分析要比自己的疯狂怀疑要更合乎逻辑。然而“巧遇”萨野所获得的信息又深深地折磨着她。
解铃还须系铃人。所以,在离开萨野半个钟头后,她给他打了一个电话,再次要求他说老实话。萨野的口气非常强硬,只承认是交警,不承认是刑警。这还是打消不了她的怀疑:在昨天已见过萨野的情况下,今天怎么会巧遇萨野呢?她终止通话,并且关了机。
半个钟头后,她忽然感到很不安全了:如果萨野从今天早上到刚才确实一直在跟踪她的话,那他肯定会向忻然打听她看门诊的情况的。于是她按照忻然给的名片上的手机号,给他打了过去,一是让他保证如果有人向他打听她就诊的情况,请他务必不要说,二是问他最后的分析是不是非常有科学依据的。
忻然的回答非常干脆:替患者保密是他最起码的职责之一;他的分析是非常具有科学依据的,是通过现象看本质得出的结论。
她略微放心了,知道忻然是不会出卖她的。然而对于他的最后分析是不是对的,她还是拿不准。
于是,一个冒险的念头产生了。
她本来是要提前回省城的,可因为这个念头,临时决定回听涛别墅去。她决定好好与姐夫谈一谈,如有必要,甚至不惜违反刚确立的原则,最后用一下她的身体:或许,在她主动承认确实盼望姐姐车祸而死的前提下,他会以同谋犯的口吻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