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并不知道他晚上有什么事,是公安局安排的,叫我来问你。”
叶民主大惊,心里有如地震,睡意顿时全无。只觉得自己两腿发软。他想说点什么却张
口结舌地说不出什么来。
科长夫人说着又哭了起来:“已经病到这份上,连到哪里去也不说。这哪里把我当了老
婆,比个佣人都不如。叶民主,我求求你了,能不能帮我把他找回来?”
叶民主忙不迭地说:“我马上去找。你放心。我去找。我去找。”
送走了哭泣的科长夫人,叶民主方想这是怎么了?这是怎么回事呀?不及自己回答,又
一头栽倒在床,睡了过去。
隔壁上早班的人,一个接一个的呵欠在走廊里打得又响又长,就象一只早叫的鸡,突然
地叫醒了叶民主。叶民主猛然一惊醒,正想脱口骂人,忽又忆起情绪低落的科长和哭泣的科
长夫人。不由得一个翻身起来,没等刷牙洗脸,便奔了出去。
雨在夜里又下了起来,及至凌晨还没有停。没有星光和月亮,天显得特别地黑。早班公
共汽车已经在城市里穿行了。
叶民主跌跌撞撞地找到埋伏点。科长头发湿漉漉地,正发呆地想着什么。见叶民主,有
气无力地说:“你怎么这么早?”
叶民主想自如地说一句:“失恋了,睡不着。”可没有说出来却漱漱地流下了眼泪。他
见科长十分惊愕地望着他,立马又掩饰一下说:“水都流到脸上了,雨好大呀。”
科长说:“我老婆找你了?这个混蛋婆子。”
叶民主说:“她要不去找我才不是人哩。你快回去吧,好好养病,这里的事都交给
我。”
科长说:“交给你?怎么交?让你一个人在这里日夜埋伏,不吃也不喝?”
叶民主一时语塞。科长又说:“想穿了,这病反正都是一死,真要让我等来个罪犯,同
他交上手,让他杀了,好孬我还是个烈士。抚恤金也高多了。”
叶民主心里一哀,脸上却作笑态说:“说得吓人。不过这病现在也好治,关键要休息
好。”
科长苦笑笑,说:“也就多拖几天而已。只是我一走你能抗住?抗过了今天能抗过明
天?”
叶民主想想说:“今天我肯定能抗得过,要不您白天呼一下杨高,让他们再派个人
来?”
科长想了想,说:“好吧。那只有辛苦你了。叶民主,你是个好人,如果有来生,我还
要做你的科长。”
叶民主作轻松一笑,说:“那没准下次我是你的科长了。”
中午的时候,科长又摸来了,递给叶民主一个盒饭,然后苦丧着脸说:“呼不到杨高。
我就用了紧急信号。是小邰回的话,问是不是有目标出现?我说不是。小邰说不是你呼个什
么?我说我病了。小邰说叫叶民主多顶两天。眼下正在收网,人手紧张,这几天就是关口,
没有事别乱呼叫了。盯紧点,别马虎就是了。你老革命了,晓得厉害性。然后就挂了电话。
连多让我说一句的机会都没有。”
叶民主不由骂出声:“他妈的,让不让人多活几天呀。”他刚说完就觉得这话说得不是
地方。
科长果然就苦笑了,说:“其实多活几天少活几天也没什么差别。人真到了这份上,也
就无所谓了。”
叶民主赶紧又打起笑脸说:“没那么危险。说不定还是误诊哩。我一个亲戚,拍了片
子,硬说是肺癌,后事都准备得差不多,不料是医生那天喝了点酒,弄错了病历。”
科长已无心亦已无力去发笑了,只是说:“你回吧。我反正站好最后一班岗。”
叶民主无奈地望望科长。他的确觉得自己的无奈是一种含有绝望的无奈,他不能完全不
休息,又无权取消埋伏,他不能找人替代科长,又不忍看到他拖着这样的病体顶着风雨在鹤
立山山间。
科长又催了他说:“走吧。我还顶得了一个下午,晚上你再来。就这你也够辛苦了。”
叶民主犹豫了好一会儿,才勉强地往山下走。走到山脚下时,他忽然想了个主意,于是
又折回山上。叶民主对科长说:“这样吧,下午我陪你。你监视,我睡觉。有事或有什么不
舒服就叫我。我睡个四五个小时也就差不多了,五点钟你就回去。早上也不用来。你这身体
不能这么拖,不为自己着想,也得为家里嫂子和儿女们想。”
科长半天不语。叶民主说:“你要有个三长两短,这不是叫我这辈子都过不好么?”
科长说:“你行?”
叶民主说:“有一个下午的休息,绝对行。小邰不是说了,这几天就见分晓了。估计也
没几天了。”
科长同意了。叶民主说:“那我去买几个盒饭上来。”
这是科长和叶民主俩进入埋伏的第二十一天。
七
这一天阳光灿烂,杨高从河南回来了。他脸上喜气洋洋的。他的运气极其地好,线索追
到信阳便获知一个重要消息:三门峡的警员破获了一个大案,将与案子有牵连的人全部捕
获。其中一个人有一只极昂贵的戒指,经专门派人南边查证,说是一个叫朱胖子的人在两个
月前定制的。杨高一听这朱胖子三字,眼睛就放亮了。这朱胖子很可能就是李一红发了财的
丈夫。杨高便立即奔去了三门峡。
这一枚戒指,就象是一根瓜藤,一拉拉出一串瓜来。杨高宛如一个举刀而立的收瓜人,
见一个瓜拉出士便割它一个下来。案子几乎就要水落石出了——如果把这个团伙的首领抓到
的话。这最后的一个人叫智者。这个团伙所有的大案都是他精心设计的。在三门峡,杨高第
一次听到智者这个人名时也同时听到了“鹰巢”这两个字。他当时便想:这个鹰巢就是这个
智者的藏身处么?
杨高审讯过的所有人都说:你抓我们容易,可你想抓到智者就没那么容易了。象这样抓
光他的手下而只剩下他的故事已经演过三次了,这回是第四次。哪一次他都能逃脱,并且都
能重新招兵买马,东山再起。杨高冷冷地说:“可他才第一次撞上杨高。”
其实说起来让智者跑掉也很偶然。原先通过线人同他约好接头时间送一笔美金助他逃
跑,可智者坐的那趟长途汽车在路上突然出了车祸,让杨高一伙白白等了整整一天。待杨高
得知情况赶至医院想要在伤病员中查找是否有智者时,智者却尤如从天而降,径直进入了线
人家中,取走了所需美金,然后飘然而去。
根据线人物揣测,广州、深圳还有上海似都有一个“鹰巢”,但智者手上有新加坡护
照,他多半会往广州那边去的。杨高想,智者犯了这么大的案子,想要活命,能去哪里呢?
只有国外!那么落脚广州的“鹰巢”就不是没有可能了。杨高想罢,当即派了手边的人追去
广州,自己则回来调兵遣将前往上海深圳寻找那两个鹰巢。
杨高安排南下追捕事宜后,便让小邰通知所有的埋伏点撒消,自己去市里汇报案子进展
情况,夜里再亲自飞往广州。小邰通知撤下了五个埋伏点,正欲去最远一处的鹤立山时,突
然杨高扩机呼叫他。杨高说广州来电话说那边找到了“鹰巢”,初步断定是一个黑道上的联
络站,让他多带几个人手。杨高叫小邰把家里的事交办一下,准备马上动身同他一起飞广
州。小邰在街头电话亭匆匆给邱建国拨了个电话,让他速去鹤立山,通知撤点。
在小邰与邱建国通话时,正逢埋伏结束,几个联防队员便为庆祝自己“解放”凑在一起
喝酒。兴致正浓,就都说喝完了酒再去吧。邱建国一想也是,且很是得意地笑说着:“叶民
主那家伙嚣张得很,以为自己天大的了不起,干脆让他多埋伏几天也好。”
叶民主和科长两人联合埋伏已经有六天了,也就是说叶民主已经六天没有下山。虽然他
只能每天下午趁科长来时小睡上几个小时,极其艰难地坚守着这个埋伏点,但毕竟也还能抗
得下去。而科长虽只是白天来一下,可对于这样一个已经病入膏肓的人来说已经实在是勉为
其难了。叶民主看了实在过意不去,再三再四要他不必再来,可科长却始终不肯。科长说:
“不是我想表现自己是个英雄,这实在是责任太大了。万一有什么事发生,影响全局,你我
都吃不消的。我不想带个罪名进火葬场。再去求他们给换个人吧?你不是找脸色看?他们正
忙得屁屁颠颠的,你多一�